,雨勢終于弱了些,變成細密的雨絲,黏在車窗上,像一層半透明的紗。陸沉推開車門,卡其色風衣下擺掃過濕漉漉的臺階,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里的速寫本,金屬鎖扣硌得指尖微麻——那是他的習慣,每次踏入案發現場前,都要確認這份“底氣”還在。,藍紅色的警燈在雨霧中交替閃爍,引得幾個戴口罩的學生遠遠圍觀。一個穿藏藍色警服的年輕女孩正站在警戒線旁,手里攥著個文件夾,看到趙剛和陸沉過來,立刻迎了上去,腳步又快又穩,透著股年輕人的沖勁。“趙隊,現場已經封鎖了,技術隊正在里面提取指紋。”女孩的聲音清亮,目光卻越過趙剛,落在陸沉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,“這位就是省廳特聘的陸沉專家吧?我是刑偵支隊的蘇曉,負責江若桐案的前期信息整理。”,目光已經掠過蘇曉,落在身后的宿舍樓——老式六層紅磚樓,墻面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,江若桐住的302宿舍在三樓東側,窗戶緊閉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,像一只緊閉的眼睛。“死者的室友呢?”他沒接蘇曉遞來的文件夾,語氣直接。,顯然沒料到他會跳過寒暄直奔主題。她翻開文件夾,指尖劃過紙面:“三個室友都在樓下的活動室,情緒不太穩定,已經安排女警陪著了。她們說江若桐失蹤前一周就有些反常,經常通宵待在圖書館,回宿舍也總躲在窗簾里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和人爭執。爭執內容?”陸沉已經踏上樓梯,樓梯間的聲控燈被腳步聲喚醒,昏黃的光線下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十年前古宅案的現場也是這樣,昏暗、壓抑,藏著無數被忽略的細節。“不清楚。”蘇曉快步跟上,高跟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“室友說沒聽清具體內容,只聽到江若桐提過‘林氏’‘證據’之類的詞,問她怎么了,她只說‘考研壓力大,隨便聊聊’。林氏”兩個字像顆石子,投進陸沉的心湖。他腳步頓了頓,轉頭看向蘇曉,目光銳利如刀:“你沒覺得這個名字眼熟?”
蘇曉被他看得一僵,隨即皺起眉:“林氏建筑?我知道,十年前出過重大安全事故,但這和江若桐的案子有什么關系?”她語氣里帶著幾分職業性的謹慎,“陸專家,我查過你的資料,你當年因為林氏的案子被暫停過偵查資格,會不會是……”
“會不會是我先入為主?”陸沉替她說出了后半句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我只相信證據。但蘇警官,查案最忌的就是‘理所當然’——一個計算機系的女生,考研關鍵期突然查起十年前的建筑事故,這本身就不正常。”
302宿舍的門虛掩著,技術隊的人正在里面忙碌,藍色的勘查服在昏暗的房間里格外顯眼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著女生宿舍特有的馨香,形成一種詭異的氣味。陸沉戴上手套,沒有急著走進來,而是站在門口觀察——宿舍是四人間,靠窗的位置是江若桐的床鋪,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床單沒有一絲褶皺,像是從來沒人睡過。
“死者的東西都沒動過。”蘇曉在他身邊低聲介紹,“室友說她失蹤前一天晚上還回來過,收拾了幾本考研資料,說要去圖書館通宵,之后就沒再回來。我們查了圖書館的監控,她凌晨兩點離開了圖書館,之后就沒了蹤跡。”
陸沉的目光掃過書桌,桌上擺著一摞考研真題,最上面的一本攤開著,頁邊用紅筆寫滿了批注,字跡工整得像打印體。書桌上的臺燈亮著,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,杯壁上印著城南大學的校徽,杯底還殘留著半杯溫掉的枸杞水。
“她有強迫癥?”陸沉指著書桌一角——所有書本都按照大小排列,筆袋里的筆按顏色分類,連鼠標墊的邊緣都和書桌的棱角對齊,“室友說的?”
“是,而且很嚴重。”蘇曉點頭,“她的衣柜里,衣服都是按季節和顏色掛好的,連襪子都要成雙成對擺整齊。有次室友不小心碰亂了她的書,她通宵沒睡,重新整理了一遍。”
陸沉的指尖輕輕拂過書桌的抽屜,抽屜沒有鎖,里面放著幾本日記和一個粉色的首飾盒。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記,翻開第一頁,字跡娟秀,每句話的末尾都打著工整的英文句點,和他在資料里看到的短信標點截然不同。“技術隊提取過指紋嗎?”
“提取了,除了死者和她的室友,沒有其他人的指紋。”技術隊的人走過來匯報,“電腦我們也查了,里面有個加密文件夾,需要時間破解,初步看里面有很多編程代碼,和發送定時短信的軟件類型一致。”
陸沉翻開日記的最后一頁,日期是江若桐失蹤前一天,內容只有一句話:“他們知道了,我必須快點。”末尾依舊是英文句點,但字跡有些潦草,像是寫得很急,墨水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。他合上日記,目光落在首飾盒上——盒子是打開的,里面沒有首飾,只有一枚小小的銅制徽章,徽章邊緣的蓮花紋已經有些模損,和他口袋里那枚林氏徽章一模一樣。
“這個徽章,室友見過嗎?”他拿起徽章,徽章很輕,卻像塊烙鐵,燙得他指尖發疼。
蘇曉立刻讓人把江若桐的室友帶上來。三個女生臉色都很蒼白,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看到徽章時,突然哭了:“這是她上周在舊書市場買的,說是上面的花紋好看。她還問我,知不知道十年前古宅火災的事,我說不知道,她就沒再提了。”
“舊書市場?哪個舊書市場?”陸沉追問。
“就是學校西門外的那個,叫‘老時光’。”女生抽泣著說,“她失蹤前一天還去了那里,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,說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人,一直跟著她。”
“男人的特征?”
“很高,穿黑色連帽衫,戴口罩,看不清臉,只看到手腕上有一道疤。”
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。手腕上的疤——十年前古宅案的目擊證人陳師傅,左手手腕上就有一道類似的疤,那是火災中被燒傷留下的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里的速寫本,里面夾著陳師傅的照片,那道疤在照片上很清晰。
“趙隊,”他轉身看向門口,趙剛正站在那里接電話,臉色凝重,“舊書市場的監控,立刻去調,重點查上周江若桐去過的時間段,找那個戴口罩、手腕有疤的男人。”
趙剛掛了電話,臉色難看:“不用查了,技術隊剛發來消息,江若桐的****到了,就在城郊磚窯附近的一個墻縫里,手機里有段錄音,你聽聽。”
錄音很短,只有十幾秒,**很嘈雜,能聽到風聲和磚窯的回聲。先是江若桐的聲音,帶著哭腔:“你別跟著我,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然后是一個低沉的男聲,帶著威脅:“不該問的別問,把徽章交出來,不然你會和**一樣。”最后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,和手機掉落的“啪嗒”聲。
蘇曉的臉色瞬間變了:“她爸?資料里沒寫她爸的信息。”
“因為她爸就是十年前古宅案的失蹤證人,陳師傅。”陸沉握緊了手里的徽章,聲音低沉,“江若桐不是在查林氏案,她是在找她失蹤的父親。”
雨又開始下大了,砸在宿舍的窗戶上,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蘇曉看著陸沉的背影,突然明白為什么他對這個案子如此執著——這不是簡單的**案,而是十年前那場未結的舊案,終于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。
“磚窯現場還需要再勘查嗎?”蘇曉追上陸沉的腳步,語氣里已經沒了最初的審視,多了幾分敬佩。
“必須去。”陸沉的腳步沒停,風衣在雨幕中揚起一個利落的弧度,“江若桐的鞋帶、徽章、錄音里的男人……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里,那里一定有我們沒找到的東西。”
**再次啟動,朝著城郊磚窯的方向駛去。蘇曉坐在副駕駛座上,看著陸沉在后排低頭翻看日記,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滑動,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解讀一份密碼。她突然想起趙隊說的話:“陸沉不是普通的探案者,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,只有遇到真正的案子,才會露出鋒芒。”
陸沉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,抬頭看了一眼,遞過那本日記:“蘇警官,你看這里。”他指著其中一頁,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平面圖,和西郊古宅的布局有些相似,“江若桐不是隨便畫畫,她是在還原案發現場。”
蘇曉接過日記,看著那幅簡陋的平面圖,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。她知道,從她看到那枚蓮花徽章開始,這個案子就不再是簡單的學生**案,而是一場跨越十年的追兇之路,而她和陸沉,都已經踏上了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。
遠處的磚窯在雨霧中越來越清晰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等待著他們揭開它的秘密。陸沉合上日記,摸出那枚從邊境帶回來的徽章,將兩枚徽章放在一起,蓮花紋完美契合——十年前的火,十年后的血,終于在這一刻,交織在了一起。
小說簡介
《推理師:罪罰邊界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栩栩兔子”的原創精品作,陸沉江若桐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:,像無數根細針,扎得窗外的老梧桐樹瑟瑟發抖。陸沉坐在靠窗的舊木桌前,指尖剛觸到那本燙金封皮的案卷,指腹就傳來一陣熟悉的涼意——封皮上“西郊古宅案”五個字,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,卻依舊像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心口發緊。,曬黑的皮膚還沒完全褪下去,與檔案室內蒼白的燈光形成鮮明對比。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卡其色風衣,袖口沾著點未清理干凈的泥漬,那是邊境追兇時留下的紀念。省廳特聘他回來的調令三天前就到了,可他沒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