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在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塊。。，聽著客廳里掛鐘的滴答聲，確認這不是黑風溝那間漏雨的土屋，才慢慢坐起身。，干凈得讓她鼻尖發酸。，把被子疊好。，老板娘說，被子疊不好的人，干活也利索不到哪兒去。，將老板**所有話都奉為圣旨。。趙老師臥室門還關著。
江戀惜赤腳走進廚房。

老式櫥柜，煤氣灶，小冰箱。她拉開冰箱看了一眼：雞蛋、半棵白菜、一塊豆腐。柜子里放了面條。樸素，但足夠。

她先燒水，水開下面條。

等面的工夫，把白菜洗凈切絲，豆腐切小塊。熱鍋少油，先煎兩個荷包蛋。

這是昨晚就觀察好的，趙老師家油壺見底了，得省著用。

面條撈出過涼水，鍋里留底油爆香蒜末，下白菜絲翻炒，再下豆腐，加醬油和鹽。

最后把面條倒回去拌勻，盛進兩個大碗，荷包蛋鋪在最上面。

剛擺好桌，趙老師臥室門開了。

“阿姨早。”江戀惜站在桌邊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聲音嬌嬌的，“我做了早飯，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。”

趙老師愣住了。

桌上兩碗面熱氣騰騰，荷包蛋煎得金黃，白菜豆腐碼得整齊。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，連抹布都洗了掛在窗邊。
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趙老師有點不好意思，“起這么早干什么？多睡會兒啊。”

“我習慣了。”江戀惜垂下眼，聲音更輕了，“以前在家，也是天不亮就要起來做飯。”

有些慘，要讓對方感受出來才有用，如果只是一味的訴苦那太沉重了。干巴巴的，就像一塊風干的面包，聞著還有香味，啃起來卻一嘴的渣。

把這些可憐放在生活習慣里，自然，懂事又恰到好處的激發憐憫。

趙老師果然更心疼了，她自已的女兒從小都是寵著長大的，再看著眼前這個長期營養不良的瘦弱少女，溫柔慈愛的拉著她坐下：“快吃，以后不用你做，阿姨來做就行。”

“我喜歡做。”江戀惜抬起眼，露出一個很淺的笑，“能幫上阿姨，我開心。”

她笑起來時，眼尾微微下垂，有種小動物似的討好。趙老師心軟得一塌糊涂。

吃飯時，趙老師問：“你今天有什么打算？要不要阿姨帶你出去轉轉？”

“我想看書。”江戀惜說，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，“阿姨……您家里有高中的書嗎？我落了大半年的課，想補補。”

“有有有！”趙老師眼睛一亮，“我女兒去年剛高考完，書都收著呢。待會兒我給你找出來。”

收拾完碗筷，趙老師真從儲藏室搬出兩大箱書。語文數學英語，政史地，理綜卷子，堆了半張桌子。

江戀惜的手指拂過那些書的封面。

前世的她，高二輟學后偷偷撿過別人扔掉的舊課本，在餐館后廚借著昏黃的燈看過。老板娘發現后，把書扔進泔水桶，罵她“心比天高命比紙薄”。

“你先看著，有什么不懂的就問我。”趙老師拍拍她的肩，“阿姨上午有課，中午回來。”

門輕輕關上。

江戀惜臉上的乖巧笑容慢慢褪去。

她沒急著翻書，而是先在這個房子里走了一圈。

客廳、廚房、雜貨間、衛生間，趙老師的臥室她沒進，只從門口看了一眼，以及自已住的次臥、陽臺。

每個角落都看了。

趙老師的生活很簡單：書多，衣服少，茶幾上擺著女兒的照片，冰箱門上貼著課程表。

經濟條件應該中等偏上，但很節儉，沙發扶手上打著補丁，電視還是老式的。

一個獨居的、善良的高中女教師。

這種人，喜歡什么樣的孩子？

江戀惜坐回書堆前，她把書攤開在桌上，鉛筆在指尖轉了一圈，開始做題。

準備先從數學開始，這是她的短板。前世數學就一般，隔了這么多年，更忘得差不多了。

但沒關系。

上午十二點半，趙老師下課回來時，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：

少女坐在窗邊的書桌前，背挺得筆直。桌上攤著數學課本和草稿紙，紙上寫滿了算式。陽光照在她側臉上，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影。

她寫得那么專注，連開門聲都沒聽見。

趙老師輕手輕腳走過去，看了一眼草稿紙。

一道函數題，她解錯了。

但解題步驟寫得極其詳細，旁邊還標注了“公式不熟，需強化此處邏輯混亂”之類的自批。

更讓趙老師驚訝的是，錯題下面，她還把題目重新抄了一遍，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已知條件和求解目標，旁邊寫著：“明天重點突破此類題型。”

這種學習方法和自律程度，根本不像個農村輟學生。

“戀惜。”趙老師輕聲喚。

江戀惜“嚇了一跳”，手里的筆掉在桌上。她抬起頭，眼神還有些茫然，隨即迅速聚攏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：“阿姨您回來了……我看入神了。”

“看得怎么樣？”趙老師在旁邊坐下。

“有些地方不太懂。”江戀惜指著那道錯題，聲音低下去，“我們村里老師講得淺，這些……我沒學過。”

她沒撒謊，只是沒說完，沒學過，但她在用最笨的方法啃。

趙老師接過草稿紙，仔細看了一遍解題過程，越看越心驚。步驟雖然錯了，但思路是對的，而且那種歸納總結的能力，遠遠超過一般學生。

“這里，”趙老師拿起鉛筆，在紙上畫了條輔助線，“應該這樣想……”

她講了十分鐘。

江戀惜聽得極其認真，眼睛一眨不眨，時不時點頭。等趙老師講完，她沉默了幾秒，忽然說：“阿姨，我好像懂了。能不能……讓我自已再試一遍？”

趙老師把紙筆推給她。

江戀惜重新演算。這一次，步驟對了，答案也對了。

“對了！”趙老師比自已解出來還高興，“你看，你就是基礎弱了點，但腦子很靈！”

江戀惜抿著嘴笑，眼睛亮亮的。那笑容里有一種純真的喜悅，看得趙老師心里暖融融的。

趙老師越看越覺得這孩子是塊璞玉。

“這樣，從今天起，阿姨每天給你補課。咱們先把高二的課補上，下學期，阿姨想辦法讓你進高三插班！”

“謝謝阿姨……”江戀惜抬起頭，眼圈恰到好處的紅了，“我、我一定好好學，不給您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