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劉勝縮在墻根兒，凍得連打了三個寒顫。他瞅著不遠處趴著的那人，猶豫老半天，終于還是大著膽子挪到那人身前，伸出凍得通紅的手，輕輕推了推那人的肩膀。“嘶——”入手跟碰著冰砣子似的，梆硬梆硬，半點活氣兒都沒有。，又松了口氣——確實是沒氣了。可他隨即又有點不落忍，不管咋說，那也是人死為大，需要被人尊敬的。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，對著那人“咚咚咚”磕了三個響頭，額頭撞在地上，疼得眼冒金星。“大叔，對不住了，實在是沒轍了。”他聲音發顫，帶著哭腔，“俺實在沒有辦法，借您的鞋穿穿，等俺將來緩過來，指定給您燒雙新的，納厚底兒的那種，暖和！您可別見怪，也別來找俺……”，他才敢湊近些，伸出哆嗦的手去拽那人的褲腳。那人穿的棉袍料子挺滑，劉勝費了半天勁，才把褲腿往上捋了捋，露出一雙黑色高筒皮靴。，靴子幫后面還墜著個小馬刺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的。“這鞋……真得勁。”劉勝咽了口唾沫，閉著眼猛地一使勁，把一只鞋從死人腳上拔了下來。“噗”的一聲，好像有股白氣從鞋里冒出來，嚇得他手一抖，差點把靴子扔了。
“媽呀，啥玩意兒？”他哆哆嗦嗦地舉著靴子，瞅了半天沒看出啥名堂，才定了定神，又去拔另一只。

這只鞋卡得緊，他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，才算把鞋弄下來。

兩只鞋到手，劉勝趕緊把自已那雙露著腳趾頭的破棉鞋扒下來。

腳趾凍得又紅又腫，跟小胡蘿卜似的，一碰就鉆心的*，而且還有些疼。

他哆嗦著把皮靴往腳上套，里頭羊絨毛，軟乎乎、暖烘烘的，腳剛伸進去，那股熱乎勁兒“嗖”地就竄上來了，從腳底一直暖到天靈蓋。

“我的娘哎……”劉勝舒服得直嘆氣，剛想站起來，就聽見身后傳來個脆生生的聲音。

“小哥哥，任務完成”怎么樣合腳不。”

劉勝有點結巴，“謝、謝謝妹子……哦不，謝謝小仙姑？

小丫頭“咯咯”一笑，手里不知啥時候多了個湯瓷碗，碗沿冒著白氣，飄出股肉湯香，行了這碗湯是你的了。

劉勝的肚子立馬“咕嚕”叫了一聲，跟擂鼓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碗湯，他真的不敢置信，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：“這、這真是給俺的？”

“不然吶？”小丫頭撇撇嘴，把碗往他面前遞了遞，“喝吧，里頭擱了肉絲和胡椒粉，驅寒。”

劉勝也顧不上客氣了，接過來就往嘴里灌，“吸溜吸溜”喝得那叫一個香。

熱湯滑過喉嚨，帶著胡椒的辛辣和肉絲的鮮，一路暖到肚子里，不大會兒就有股熱流從心口往四肢百骸竄，額頭上冒出層細汗，身上的凍勁兒總算緩解了不少。

“哎呀媽呀，這湯太好喝了！”他把最后一口湯喝完，連碗底的肉絲都舔干凈了，才咂咂嘴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“就是……湯湯水水的，不經餓，回頭一泡尿就啥都沒了。”

小丫頭“噗嗤”笑了：“看你那點出息。沒吃飽是不？”

劉勝不由自主地點點頭，眼睛還直勾勾盯著空碗，好像能從里頭再看出點啥來似的。

就見小丫頭雙手一翻，手里憑空多出個白瓷盤，盤子里臥著只油光锃亮的大燒雞，表皮烤得金黃金黃，還冒著熱氣，那股子香味“嗡”地一下就散開了，直往劉勝鼻子里鉆。

“嗯呀媽呀！”劉勝眼睛當時就直了，喉嚨“咕咚”響了一聲，肚子叫得更歡了，跟要上陣打仗擂鼓沖鋒。

“這、這是……燒雞？”

”小丫頭用手指頭戳了戳雞皮，油星子濺出來，“想吃不？”

“想！想瘋了！”劉勝使勁點頭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，“妹子，不，仙姑，您老說，要俺干啥？

上刀山下火海，俺眼睛都不眨！”

小丫頭往那死人方向努了努嘴：“簡單，把他身上的衣裳扒下來，你穿上。

這任務不難吧？”

劉勝的臉當時就僵了。“這、這不好吧？”他瞅著那死人，又瞅瞅燒雞，心里頭跟倆小人打架似的，“人都沒了，扒人衣裳，那是不是不討好，那可是缺德啊。”

“缺什么德？

”小丫頭把盤子往他面前湊了湊，香味更濃了，“他穿著棉袍也是凍成冰疙瘩，你穿上能活命。

是他的衣裳金貴，還是你的命金貴？再說了，你**，過兩天他這身衣裳也得被野狗扯爛了，那不是白瞎了嗎。”

劉勝咬了咬牙，是啊，小仙姑說的有道理，自已都快**凍死了，還講啥尊敬道義？

他又往死人跟前挪了挪，“撲通”跪下磕了個頭：“大叔，對不住了，俺這也是為了活命。

等俺將來有能耐了，給您燒一整套衣裳，棉袍、棉襖、棉褲，一樣不少！”

說完他就動手解那人的棉袍扣子。

可那死人凍得太硬了，胳膊腿跟鐵棍子似的，再加上他的雙手早就凍僵了，手指都不靈活，扣子咋也解不開。

劉勝急得滿頭大汗，又是搓手又是放在嘴邊哈氣，折騰了半天，才把最上面的扣子弄開。

然后把人反過來趴著，用手慢慢往下脫，最后終于脫下來一件。

“小仙姑，您瞅，這棉袍……算不？

”劉勝舉著棉袍，凍得手發紅，說話直打牙。

小丫頭撇撇嘴：“搖搖頭從小嘴里蹦出兩個字，繼續。

劉勝沒轍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扒。棉襖、棉褲、甚至連里頭的夾襖都扒了下來。

那漢子原本穿得厚實，這會兒只剩個褲衩，白花花的身子在西北風里發青色。

劉勝看著心里頭不是滋味，可手里的棉衣是真暖和，往自已身上一裹，立馬就不打顫了。

“這、這總行了吧？”他裹著新扒來的棉襖，瞅著小丫頭，眼里全是渴望。

“算一半。”小丫頭把燒雞又往他面前遞了遞，“把衣裳從里到外穿整齊了，這雞就歸你。”

劉勝趕緊脫了自已的衣服，把那人身上扒下來的往自已身上穿，先把夾襖套在里頭，最后裹上棉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