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角落里堆著破舊的體操墊,深綠色可以折疊的那種,很丑。。,汗水順著脊椎往下滑。,擰開灌了一大口,然后遞給陳以寧。,嘴唇碰到瓶口時頓了頓,那里還留著周彥的溫度。,男生嘛,在班級里和同學同喝一杯水,其實也不算什么。,半瓶水下去才壓下那股燥熱。
“喂,”周彥突然開口,聲音里還帶著情事后的沙啞,“咱這算啥?”
陳以寧擰好瓶蓋,沒看他。
“**?”周彥接著說,語氣半真半假,像是在試探,又像是在開玩笑。
器材室很安靜,能聽見遠處操場上夜跑學生的腳步聲,一下一下,規律得像心跳。
陳以寧把礦泉水瓶放回地上,瓶底碰著水泥地面發出輕響。
他瞥了周彥一眼,昏暗中只能看清對方模糊的輪廓。
“用手算哪門子**。”他說,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,“頂多……互幫互助小組。”
周彥愣了兩秒,然后笑出聲來。
笑聲在空曠的器材室里回蕩,驚起了角落一只躲著的麻雀,撲棱棱撞向窗戶。傻氣。
“互助小組?”周彥笑得肩膀都在抖,“行,這名兒好。正經,健康,積極向上。”
陳以寧沒笑。他彎腰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,拍了拍灰。“不然呢?”
“不然?”周彥止住笑,歪頭看他。
“不然可以往**發展啊。你不覺得……”
陳以寧嘖了一聲。
“不覺得。”打斷他,套上外套拉好拉鏈,“這樣就行。”
沉默了幾秒。
窗外的麻雀又飛回來了,在窗臺上跳了兩下。
“也是。”周彥終于說,語氣恢復了那種隨意的調子,“簡單點好”。
他從地上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
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周彥抬起手聞了聞。
或許是因為擦的比較干凈,沒啥味道。
“那說好了啊,互助小組成員守則第一條,不干涉內政。”
陳以寧已經走到門口,手放在門把上。“什么內政?”
“就,你有你的人生,我有我的生活。”周彥跟上來,聲音貼近他耳邊。
“不打聽,不過問,不對外說。不影響正常交友,男女都行。”
陳以寧的手指在冰冷的門把上收緊。
他想起上周在食堂看見周彥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吃飯,兩人說說笑笑,女生臉有點紅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。
“第二條,”周彥繼續說,像是在念什么正經條款。
“互助活動僅限于互助。不接吻,不**,不聊人生理想。”
陳以寧轉過頭。
月光恰好在這一刻移過來,照亮了周彥半邊臉。
他看見周彥嘴角掛著笑,但眼睛很認真。
“還有第三條嗎?”陳以寧問。
“第三條……”周彥想了想,“隨時可以單方面退出,無需理由。夠**吧?”
陳以寧盯著他看了幾秒,然后轉回頭,擰開門。
冷風涌進來,吹散了器材室里曖昧溫熱的氣息。
“**。”他說,然后邁步走出去。
周彥跟在后面,順手帶上了門。
生銹的門軸發出刺耳的**,在寂靜的走廊里拖出長長的尾音。
他們一前一后下樓。
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,陳以寧走在前,周彥走在后,隔著四五級臺階的距離。
走到二樓時,周彥突然開口:“喂。”
陳以寧停下腳步,沒回頭。
“你剛才喘得比上次大聲。”周彥說,語氣里又帶上了那種玩笑的輕快。
陳以寧的手指蜷縮起來。他沒有回答,只是繼續往下走。
周彥又笑了聲,跟上來。
走出教學樓時,外面路燈的光暈被寒風吹得搖晃。太冷了,陳以寧拉高了外套拉鏈,下巴埋進衣領里。
“回宿舍?”周彥問,嘴里呵出白氣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走這邊。”周彥指了指另一條路,和上次一樣。
陳以寧點點頭,轉身要走。
“對了,”周彥又叫住他,從口袋里掏出什么扔過來,“你的。”
陳以寧接住,是那包還剩兩張的薰衣草紙巾。不知什么時候落在器材室了。
“謝了。”他說。
周彥擺擺手,雙手**外套口袋,轉身走進夜色里。
陳以寧站在原地,看著周彥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影中。
他捏了捏手里的紙巾包,廉價香精的味道透過塑料膜滲出來,混在寒冷的夜風里,聞起來有點怪異。
風又開始吹了,
他把紙巾塞進口袋,也轉身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