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外門演武場十個擂臺一字排開。，個個摩拳擦掌，又有些心里打鼓。，謝清和端坐正中，左右是幾位外門長老。“規矩都清楚了吧？”，扯著嗓子喊:“抽簽定對手，三局兩勝制！能使自帶兵器，禁符箓，禁毒，禁陰損招數！被打**，倒地十息不起，主動認輸都算輸！聽懂沒？聽懂了！那行，抽簽！”。陸負天接過**，從里頭抽出根竹簽，翻過來一看，丙字七號。他抬眼往布告牌那邊瞅，見自已的名字跟另一個名字并在一處:
“丙字擂臺:陸負天對顧明軒。”

顧明軒？

那邊人群里走出個錦衣少年，約莫十八九歲，腰間佩劍劍鞘上鑲著三顆藍寶石。顧明軒也正往這邊看，眼神里帶著三分打量七分不屑。

“顧家旁系的。”陳墨湊過來低聲道，“昨日在膳堂跟蕭景琰同桌吃飯。”

陸負天“哦”了一聲，把竹簽往懷里一揣:“看來是塊硬骨頭。”

“當心些。”陳墨頓了頓，“他那把劍，看著就不是凡品。”

“知道知道。”陸負天擺擺手，溜溜達達往丙字擂臺走。

擂臺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。顧明軒正跟幾個世家子弟說笑，見陸負天過來，嗤笑一聲:“喲，來了？我還當你要棄權呢。”

陸負天撓撓頭:“那不能，來都來了。”

旁邊有人起哄:“顧師兄，待會兒下手輕點，別把人打哭了！”

“就是就是，瞧這窮酸樣，怕是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！”

顧明軒拔出腰間佩劍。劍身狹長，泛著青凜凜的寒光，劍刃上隱隱有符文流轉。他挽了個劍花，斜眼瞅陸負天:“你的劍呢？”

陸負天轉身走到兵器架前，隨手抽了柄制式鐵劍。劍是凡鐵鑄的，劍刃都有些鈍了，跟顧明軒那把一比，簡直是破銅爛鐵。

“我就用這個。”他掂了掂分量。

顧明軒臉上鄙夷更甚:“行，別說我欺負你。裁判，開始吧！”

擂臺邊的執事弟子敲響銅鑼。

“丙字擂臺，陸負天對顧明軒，開始！”

話音未落，顧明軒已疾沖而來！

他身法極快，劍尖直刺陸負天咽喉。這一劍又準又狠，半點不留余地，擺明了要一招制敵。

陸負天“哎呀”一聲，手忙腳亂舉劍去擋。

“當！”

兩劍相撞。顧明軒那把青鋒劍削鐵如泥，竟在制式鐵劍上斬出一道淺痕。陸負天被震得連退三步，差點一**坐地上。

臺下哄笑一片。

“就這？還打什么打！”

“趕緊認輸吧，丟人現眼的玩意兒！”

顧明軒得勢不饒人，劍招如暴雨般襲來。他使的是顧家祖傳的“流云劍法”，劍路飄逸靈動，劍光織成一片網，把陸負天罩在里頭。

陸負天左支右絀，鐵劍舞得毫無章法，一會兒劈一會兒撩，活像市井潑皮打架。可他每次總能湊巧躲過要害，要么是腳下一滑避開了，要么是鐵劍恰好擋在劍路前。

二十招過去，顧明軒連他衣角都沒碰到。

臺下笑聲漸漸小了。

有人嘀咕:“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？”

“就是，你看他那步伐，亂糟糟的，可每次都躲得剛剛好……”

顧明軒久攻不下，心頭火起，劍招愈發凌厲。又是一記“云卷長空”，劍光如匹練橫掃，封死了陸負天所有退路。

這一劍，換作旁人怕是已敗了。

陸負天卻在這時“哎喲”一聲，腳下一個踉蹌，身子往左側歪倒。那記橫掃貼著他頭皮掠過，削斷了幾根發絲。他順勢滾倒在地，鐵劍胡亂往上一捅，

劍尖“噗”地戳在顧明軒右手腕上。

不重，甚至沒破皮，可位置極刁鉆。顧明軒手腕一麻，青鋒劍“當啷”脫手，掉在擂臺上。

全場死寂。

陸負天爬起來，拍拍身上灰，沖顧明軒咧嘴一笑:“承讓承讓。”

顧明軒臉色鐵青，盯著自已手腕看了半晌，又抬頭瞪向陸負天。那眼神像是要**。

裁判執事回過神，敲鑼:“丙字擂臺，陸負天勝！”

臺下嘩然。

“這也行？？”

“**運！絕對是**運！”

顧明軒撿起劍，狠狠剜了陸負天一眼，跳下擂臺頭也不回走了。陸負天把鐵劍插回兵器架，溜達到場邊樹蔭下，一**坐下。

陳墨走過來，不可置信:“陸師兄，你方才那一劍……”

“瞎蒙的。”陸負天抹了把汗，“真的，我嚇都嚇死了，閉著眼亂捅，誰知道就捅中了。”

陳墨抿了抿唇，沒再問。

其他擂臺也陸續分出勝負。一號臺陳墨三戰全勝，劍招凌厲干脆，引了不少喝彩。三號臺蕭景琰贏得更是輕松，他連劍都沒拔，用一柄玉尺就把對手拍下了臺，風度翩翩，引得幾個女弟子臉頰泛紅。

五號臺則打得熱鬧。

陸負天伸脖子瞅，見是個穿褐色短打的少年，使一把厚背彎刀，刀法大開大合，兇悍得很。對手是個世家子弟，被他逼得連連后退，最后被一刀拍在胸口，直接飛下擂臺。

“那是沈孤雁。”旁邊有人議論，“朔方沈氏旁支，家里世代**，刀法都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，狠著呢。”

陸負天多看了兩眼。

第二輪抽簽很快開始。

陸負天這回抽中的簽，上頭寫著“沈孤雁”三個字。

他嘖了一聲。咋就這么巧呢？

走到戊字擂臺時，沈孤雁已經在了。這少年皮膚黝黑，五官硬朗，那眼睛陸負天不知怎么講，就估且叫狼眼吧。他手里還是拎著那把彎刀，刀背厚，刀刃卻薄，寒光凜冽。

“陸負天？”沈孤雁上下打量他，“就你贏了顧明軒？”

“僥幸僥幸。”陸負天拱手。

“少來這套。”沈孤雁把刀往肩上一扛，“我最煩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。要打就打，別整虛的。”

銅鑼再響。

沈孤雁動了。

他這一動，跟顧明軒完全不同。沒有花哨身法，沒有飄逸劍招，就是直沖！彎刀當頭劈下，力道沉實，刀風刮臉。

陸負天不敢硬接，側身避開。刀鋒擦著他胸前劃過，衣裳被割開道口子。

“躲？”沈孤雁咧嘴一笑，刀勢不停，橫斬、斜撩、反劈，招招都是戰場搏命的打法，簡單粗暴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陸負天被逼得滿臺亂竄。鐵劍跟彎刀碰了幾次，每碰一次就被震一下。有兩次刀鋒幾乎貼著他脖子過去，臺下看得驚呼連連。

三十招過去，陸負天已是氣喘吁吁，汗濕透了后背。沈孤雁卻越戰越勇，刀勢一波猛過一波。

“認輸吧！”沈孤雁喝道，“再打下去，小心缺胳膊少腿！”

陸負天咬咬牙，鐵劍一挺，竟不退反進，朝沈孤雁胸口刺去。

這一劍破綻百出。

沈孤雁冷笑，彎刀回防，準備格開鐵劍后順勢反斬。可就在刀劍即將相碰的剎那，陸負天腳下一絆，

“完！”

他是真踩到了擂臺邊沿一處破損的青石，身子一歪，整個人朝前撲倒。鐵劍脫手飛出，他手忙腳亂去抓，卻“恰好”抓住了沈孤雁的褲腰帶。

沈孤雁被這么一扯，腰帶一解，褲子一松，加重心不穩，仰面朝天摔在臺上，**兒僅幾片衣物遮擋，就數這兒白。

陸負天壓在他身上，腦袋磕到他下巴，兩人滾作一團。

臺下鴉雀無聲。

半晌，裁判執事尷尬咳嗽一聲:“那個……陸負天，你還能打不？”

陸負天從沈孤雁身上爬起來，**額頭:“能、能……”

沈孤雁躺在地上，瞪著眼，胸口起伏不定。他立刻提起褲子，臉一陣潮紅，不時突然哈哈大笑。

“***……你他娘真是個奇葩……”

他翻身坐起，抹了把臉:“行，行，這局算你贏。老子認栽。”

陸負天伸手拉他起來。沈孤雁握住他手，借力起身，湊近了低聲道:“你剛才是故意的吧？”

“什么？”陸負天裝傻。

“少來。”沈孤雁拍拍他肩膀，“那一絆，時機掐得真準。不過沒事，我沈孤雁輸得起。”

他跳下擂臺，沖臺下揮揮手:“看什么看！散了散了！”

陸負天撿回鐵劍，也下了臺。陳墨迎上來，欲言又止。

“運氣，真是運氣。”陸負天搶先道。

陳墨哦哦點頭。也對，哪有人比武脫人褲子的，這么想，確實是運氣好了。

第三輪比試很快結束。最終剩下二十人，站在場中等待宣布結果。謝清和從太師椅上起身，緩步走到場中。

他今日換了身竹青色的道袍。目光掃過二十人，在陸負天身上停留一瞬。

“諸位表現，我已看過。”謝清和開口，聲音清朗，“然則實戰之道，非僅勝敗可論。接下來，由我親自試你們三招。接招不倒者，方為合格。”

場中一片嘩然。

清晏真人親自試招？這可是頭一遭！

陸負天低下頭，嘴角卻勾了勾。

來了。

就知道這位不會輕易放過他。

謝清和從侍童手中接過一柄桃木劍。劍身刻著封靈符文，靈力流轉其間，雖不致命，挨上一下也絕不好受。

他走到場中，桃木劍斜指地面。

“誰先來？”

二十人面面相覷。半晌，蕭景琰上前一步，拱手:“弟子愿先試。”

謝清和頷首。

蕭景琰深吸口氣，擺開架勢。謝清和起手一劍，清風拂面。

劍氣柔和，卻無處不在。蕭景琰連退七步，臉色煞白，卻硬生生站穩了。

“合格。”謝清和道。

僅一劍！

“這……”

“上？”

“……上”

接下來幾人，大半被劍氣推飛出去。輪到陳墨時，他咬牙硬抗，嘴角滲出血絲，雙腳在青石地上犁出兩道淺痕，到底沒倒。

沈孤雁更狠，直接拿肩膀撞散劍氣，悶哼一聲，退了半步就停住。

終于，輪到陸負天了。

他握著那把破鐵劍，走到謝清和面前三丈處。臺下所有人都盯著他，幸災樂禍。

謝清和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，出劍。

還是那招清風拂面。可劍氣到了陸負天跟前，他卻像嚇傻了似的，鐵劍胡亂揮舞，毫無章法。可偏偏每次劍鋒都“恰好”點中劍氣薄弱處，身子晃啊晃，晃了半天，居然沒退。

臺下有人嘀咕:“這也行？”

謝清和眸色微沉。

第二劍，流云回雪。

劍氣如網，綿密不絕。陸負天“狼狽”翻滾，衣角被削去一片，可人還在圈內，沒出去。

第三劍。

謝清和手腕一抖，桃木劍尖凝聚一點寒芒。

月照孤松。

劍氣凝成一線，直刺陸負天胸口。

這一劍，比前兩劍快了何止三倍！陸負天“驚慌”舉劍格擋。

咔嚓！

鐵劍應聲而斷。

劍氣余勢未消，撞在他胸口。陸負天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摔在三步外，恰恰停在圈線邊緣。

他趴在地上，咳嗽兩聲，撐著爬起來。

謝清和收劍。

場中闃寂無聲。

半晌，謝清和開口:“陸負天，合格。”

他話音稍歇，目光掠視全場，最后落回陸負天身上:

“即日起，你為我記名弟子。每月初一、十五，至聽松閣匯報修業。”

全場嘩然。

陸負天低下頭，拱手:“弟子……領命。”

謝清和轉身離去，消失在演武場盡頭。

陸負天直起身，抹了把嘴角，那里有一絲血跡，是他剛才咬破舌尖逼出來的。

記名弟子？

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