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都市小說《霜華星輝》,由網絡作家“幻釋星空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維瑟蘭艾登菲爾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·艾登菲爾。。,我還是艾登菲爾伯爵家的千金小姐。雖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貴族,但也是堂堂正正的貴族——有自已的宅邸,有溫柔的父母,有即將入學皇家學院的光明未來。?,脖子上套著冰冷的金屬項圈,等待著被當作商品賣掉。。"艾登菲爾家的,準備一下。快輪到你了。"門外傳來粗暴的聲音。我沒有回答,只是靠在墻上,閉著眼睛。項圈的重量壓在鎖骨上,像一個持續的提醒——你已經不是貴族了,你只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。契約...
精彩內容
"起床!已經六點了!"。,一時間不知道自已身在何處。、明亮的窗戶、陌生的天花板——。。。
"克洛伊小姐?你醒了嗎?"
門外是伊芙琳的聲音。
"醒、醒了!"我慌忙下床,"馬上出來!"
我快速梳洗,換上昨晚準備好的女仆服。
黑色的連衣裙、白色的圍裙、蕾絲邊的頭飾——標準的高級女仆裝扮。布料的質地比我想象中好很多,穿上去意外地合身。
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些陌生。
三個月的牢獄生活讓我瘦了不少,臉色也沒有以前那么紅潤。但套上這身衣服,倒也勉強像那么回事。
我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門。
伊芙琳站在門口,上下打量我一番。
"還算像樣。"她說,"跟我來,在小姐醒來之前,你需要做完準備工作。"
"準備工作?"
"泡茶、準備早餐、整理房間、檢查今天的日程——這些都是專屬女仆的基本職責。"
她說著就往前走,我趕緊跟上。
公爵府的走廊很長,兩側掛著精美的畫作和裝飾品。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,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,肯定會駐足欣賞這些。
但現在,我只能小跑著跟在伊芙琳身后,努力記住走過的路線。
"小姐通常七點起床。"伊芙琳一邊走一邊說,"在那之前,你需要把茶泡好,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,把窗簾拉開,把房間檢查一遍確保沒有問題。"
"我知道了。"
"你真的知道嗎?"她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,"泡茶是有講究的。小姐對茶的口味非常挑剔,水溫、時間、茶葉的量——差一點她都會不高興。"
"……我會學的。"
"你最好是。"
她繼續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,心里有些發沉。
當女仆這種事,我以前從來沒做過。在艾登菲爾家的時候,我是被人伺候的那個。倒茶、整理衣物、打掃房間——這些全都是仆人的工作。
現在輪到我來做了。
真是……諷刺。
"到了。"
伊芙琳在一扇門前停下。
門上沒有標記,但從位置來看,這應該是主臥區域。
"這是小姐的房間。"伊芙琳說,"茶具和茶葉在旁邊的備用室。衣服在衣帽間,每天要穿什么小姐前一晚會告訴你,如果沒說,就按照當天的日程選擇合適的。"
"好的。"
"還有,"她頓了頓,"小姐不喜歡別人啰嗦。做事干凈利落,不要多問不該問的問題。"
"我明白。"
她看了我一眼,似乎想說什么,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"那我先走了。有什么不懂的,可以問其他仆人。"
"謝謝。"
她轉身離開了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門,感覺自已像是要面對一座高山。
好吧。
深呼吸。
我能行的。
不就是當女仆嗎?不就是伺候我最討厭的人嗎?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我推開了旁邊備用室的門。
2
泡茶這件事,比我想象中難多了。
備用室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茶具——茶壺、茶杯、茶葉罐、過濾器、計時器……光是茶葉就有十幾種,每一種都用不同的罐子裝著,貼著我看不懂的標簽。
"這是什么……晨露?星月?霜降第一采?"
我茫然地看著那些標簽。
茶葉還有這么多講究的嗎?
在艾登菲爾家的時候,我只知道"紅茶""綠茶""花茶"這種大類。具體用哪種茶葉,都是仆人決定的,我從來沒有關心過。
現在報應來了。
我隨便挑了一罐看起來還不錯的——"霜降第一采",名字聽起來很高級——開始嘗試泡茶。
水溫是多少來著?伊芙琳說夏洛特很挑剔……
算了,先煮開再說。
我把水壺放到魔法爐上,等待水燒開的時候檢查了一下茶具。
茶杯是純白色的骨瓷,薄得幾乎透明。茶壺是銀制的,上面雕刻著精致的花紋。茶托和茶匙也是配套的銀器,擦得锃亮。
果然是公爵家,連茶具都這么講究。
水開了。
我把茶葉放進茶壺,倒入開水,然后——
然后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要泡多久?
我不知道。
伊芙琳說過"時間"很重要,但她沒告訴我具體是多長時間。
三分鐘?五分鐘?
我咬著嘴唇,決定等三分鐘試試。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三分鐘。
好了。應該可以了吧?
我把茶倒進茶杯,看著那琥珀色的液體,心里有點沒底。
顏色看起來……還行?
算了,先端過去再說。
我端著茶盤,小心翼翼地走出備用室,來到夏洛特房間的門口。
現在是六點四十五分。還有十五分鐘她就要起床了。
我輕輕敲了敲門。
沒有回應。
我又敲了一下。
還是沒有回應。
她應該還在睡覺。
我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門。
夏洛特的臥室比我想象中要……簡潔。
我以為公爵家的大小姐會住在那種金碧輝煌、到處都是裝飾品的房間里。但她的房間意外地清爽——藍白色的色調,簡單的家具,窗邊有一張長沙發,書架上整齊地排列著書籍。
唯一華麗的,大概只有那張四柱床。
紗帳半掩著,我隱約能看到床上有一個人形。
銀藍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。
她還在睡。
我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晨光涌入房間,在地板上鋪出一片金色。
然后,我把茶盤放在床頭的小桌上。
"……嗯?"
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響起。
我回頭,看到夏洛特正在睜開眼睛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還有些迷蒙,不像平時那么鋒利。她的頭發亂糟糟的,臉頰上還印著枕頭的痕跡。
這一刻,她看起來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爵千金,只是一個普通的、剛剛睡醒的女孩子。
"……你誰?"
她迷迷糊糊地問,顯然還沒完全清醒。
"我是克洛伊。"我說,"你的專屬女仆。"
她愣了一下,然后眼神漸漸變得清明。
"哦。是你。"
她坐起身來,用手指梳了梳頭發。
"茶呢?"
"準備好了。"我端起茶杯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,低頭看了一眼。
然后——
皺起了眉頭。
"這是什么?"
"茶。"我說,"霜降第一采。"
"……你用開水泡的?"
"是的。"
"泡了多久?"
"三分鐘。"
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"霜降第一采是白茶,水溫要控制在80度左右,泡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分鐘。你用開水泡三分鐘……"
她把茶杯湊到嘴邊,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然后,她的表情變得很微妙。
"……難喝。"
我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。
"我、我第一次泡——"
"我沒說要你解釋。"她打斷我,"重新泡一杯。"
"……是。"
我接過茶杯,轉身往門口走。
"等等。"
她叫住我。
"怎、怎么了?"
"下次泡茶之前,先看看茶葉罐上的說明。上面寫著建議水溫和泡制時間。"
"……我沒看到有說明。"
"在罐子底部。"
"……"
原來如此。
"還有,"她繼續說,"早上我一般喝紅茶。晨露或者星河都可以。白茶是下午喝的。"
"我知道了。"
"去吧。"
我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房間。
走出門的那一刻,我的臉還在發燙。
丟人。
太丟人了。
第一天就搞砸了。
雖然我知道自已不會一開始就做得很好,但被她用那種眼神看著、被她說"難喝"——
那種感覺比我想象中還要難受。
我快步走回備用室,找到"晨露"的茶葉罐,翻過來一看——
果然,底部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。
"建議水溫:90-95度。泡制時間:3-5分鐘。搭配:牛奶、蜂蜜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好。
這次一定要做好。
3
第二杯茶,我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才完成。
先把水燒到90度——備用室里有魔法溫度計,我盯著那個數字,生怕多了或者少了。
然后放茶葉——標簽上寫的是"每杯2克",我用小秤仔仔細細地稱量。
再倒水,開始計時。
三分鐘。
四分鐘。
四分半。
好了。
我把茶倒進新的茶杯,加了一點牛奶——標簽上說可以搭配牛奶,我猜早餐時應該加比較好。
這次的顏色比剛才深一些,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香氣。
應該……沒問題吧?
我端著茶回到夏洛特的房間。
她已經穿好了衣服——一身淺藍色的居家裙,銀藍色的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后。比起剛才睡眼惺忪的樣子,現在的她看起來清爽了很多。
也冷淡了很多。
"茶好了。"我把茶杯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,看了看顏色,聞了聞香氣,然后小口地啜飲。
我緊張地看著她的表情。
"……勉強能喝。"
勉強能喝。
這是夸獎還是批評?
"下次牛奶少放一點。"她說,"還有,茶應該在起床之前就準備好,不是起床之后讓人等。"
"是……"
"早餐呢?"
"啊……"
我愣住了。
早餐。
我忘了準備早餐。
"……沒準備是嗎。"她嘆了口氣,"伊芙琳應該告訴過你吧?"
"她說了……但是我——"
"算了。"她放下茶杯,"今天的早餐讓廚房送上來。明天你要記得提前準備。"
"是。我會的。"
她沒有再說什么,只是坐到窗邊的長沙發上,開始看一本書。
我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做什么。
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"…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?"她頭也不抬地問。
"我、我在等你吩咐。"
"沒有吩咐。"
"那我應該做什么?"
她終于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里,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"去把衣帽間整理一下。"她說,"我今天要出門,你幫我把外出的衣服準備好。"
"要什么樣的衣服?"
"你自已看著辦。"
"可是我不知道——"
"一個貴族女孩外出應該穿什么,你不知道嗎?"
我啞口無言。
我當然知道。
但是給她選衣服這種事……
"去吧。"她已經把視線移回了書上,"選好了叫我。"
"……是。"
我走向衣帽間。
4
夏洛特的衣帽間大得驚人。
整整一個房間,三面墻都是衣柜,中央還有一個島臺用來放置配飾。
裙子、外套、披風、**、鞋子、首飾——應有盡有,每一件都是我只在時尚畫報上見過的款式。
我愣愣地站在門口,感覺自已像是誤入了一座寶庫。
"這也太多了……"
我走進去,開始一件一件地翻看。
伊芙琳說的沒錯,夏洛特沒有告訴我今天要穿什么。我得自已選。
她說她要出門——出門去哪里?做什么?正式的還是休閑的?
我不知道。
那就……選一套中等程度的?
我挑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——顏色和她眼睛很配——搭配一件白色的小外套和一雙同色系的平底鞋。不算太隆重,但也不至于太隨便。
配飾的話……
我在首飾盒里翻找,目光落在一對小巧的雪花耳墜上。
銀制的,鑲著一顆很小的藍寶石。
很漂亮,但不張揚。
等等。
我再仔細看了看這對耳墜,發現它和其他首飾不太一樣。其他的都嶄新發亮,這對卻有明顯的使用痕跡,邊緣有些微微的磨損。
是她常戴的?
我把這對耳墜也放進了準備好的托盤里。
"我選好了。"我走出衣帽間,對夏洛特說。
她放下書,走過來查看。
目光掃過裙子、外套、鞋子——然后停在了那對雪花耳墜上。
"這個……你怎么選的?"她的聲音有些奇怪。
"我看它有使用痕跡,猜你應該經常戴……所以就選了。如果不合適的話——"
"不,"她打斷我,"就這個吧。"
她拿起那對耳墜,看了兩秒鐘,然后收進了自已的口袋。
"你出去。我要換衣服。"
"是。"
我走出房間,關上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隱約看到她低頭看著那對耳墜,表情變得很柔和。
那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。
不是冷漠,不是淡然,而是……懷念?
那對耳墜是什么特別的東西嗎?
我站在門外,心里充滿了疑問。
但很快,門就開了。
夏洛特穿著我選的衣服走出來。
淺藍色的裙子確實很襯她。她的膚色很白,這個顏色讓她看起來像是冬天早晨的第一縷陽光——冷,但是亮。
雪花耳墜戴在她耳朵上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。
"還行。"她評價道,"眼光不算太差。"
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夸獎。
"今天我要去一趟學院,處理入學的事情。"她說,"你跟著我。"
"好。"
"路上把你的工作職責背熟。伊芙琳給你準備了一份手冊,你看過了嗎?"
手冊?
什么手冊?
我的表情大概說明了一切。
夏洛特嘆了口氣。
"在你房間的桌子上。"她說,"一本藍色封面的冊子。"
"我、我沒注意到……"
"晚上回來給我背。"
"背?"
"對。工作職責、泡茶的規范、每日流程——全部背下來。如果背不出來,明天的早餐你自已解決。"
"……是。"
她從我身邊走過,留下一陣淡淡的花香。
我跟在她身后,心情復雜。
第一天當女仆,我已經搞砸了好幾次。茶泡錯了、早餐忘記準備、手冊沒看——
但奇怪的是,她并沒有懲罰我。
如果換成其他主人——尤其是花了十萬金幣買下我的主人——大概早就發火了吧?
但她只是嘆氣,然后告訴我正確的做法。
為什么?
她不是應該趁機羞辱我嗎?不是應該讓我知道"你現在是仆人了,犯錯是要付出代價的"嗎?
她到底在想什么?
我跟著她走出公爵府,上了那輛華麗的馬車。
陽光很好,馬車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規律的聲響。
我們就這樣出發了,前往皇家學院。
5
皇家學院。
王國最高學府。
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已以學生的身份踏入這里的場景。
想象中,我會穿著嶄新的學生制服,背著裝滿新書的書包,和同齡的貴族少女們一起走進那扇古老的大門。
我會學習魔法、歷史、禮儀。我會結交朋友,參加舞會,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年時光。
現在,我確實來到了這里。
只不過是以"從者"的身份,跟在夏洛特身后。
我穿著黑色的女仆裝,頭上戴著蕾絲發帶,脖子上的項圈隱藏在領口下面——但我知道它在那里。
那是我身份的標記。
"契約仆從"。
學院的大門比我想象中還要宏偉。白色的石柱撐起巨大的拱門,上面雕刻著復雜的魔法紋路。門的兩側站著穿著制服的守衛,表情嚴肅。
"維瑟蘭小姐。"守衛恭敬地行禮,"您是來**入學手續的嗎?"
"是的。"夏洛特淡淡地回答。
"這位是……?"守衛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我的從者。"
"好的。請進。"
我們走進了大門。
學院的庭院很大,綠草如茵,中央有一座精美的噴泉。四周是白色的建筑群,尖塔直指天空。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小路上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看書,有的在練習魔法——到處都是青春和活力。
我看著這一切,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如果家里沒有出事,我現在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員。
"別發呆了。"夏洛特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。
"抱、抱歉。"
我趕緊跟上她的腳步。
一路上有不少人朝我們行注目禮。
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"那是維瑟蘭家的大小姐吧?"
"好漂亮啊……"
"后面那個是誰?女仆嗎?"
"從者吧。維瑟蘭家的小姐,帶個從者不奇怪。"
我低下頭,裝作沒聽到。
夏洛特卻完全不在意這些目光。她走得很從容,腳步不快不慢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。
我忍不住在心里想——
這就是真正的大貴族的氣勢嗎?
不管周圍是什么樣的人、什么樣的眼光,她永遠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。
我們來到一座看起來是辦公樓的建筑前面。
夏洛特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里面是一個寬敞的接待廳,有幾個穿著工作服的人正在忙碌。
"請問……"一個中年女性迎上來,但看到夏洛特的臉,立刻變了神色,"啊,是維瑟蘭小姐!久仰大名,請請請,快請坐!"
她一邊說一邊引導我們到一個更私密的辦公室。
"我是入學處的負責人,姓伯納德。"她自我介紹道,"您是來**入學手續的吧?其實您的資料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,只需要您簽個字就行——"
"我知道。"夏洛特打斷她,"還有一件事。"
"請說。"
"這是我的從者。"夏洛特指了指我,"我要帶她住在學院。"
"這……"伯納德女士看了我一眼,"當然沒問題。貴族學生確實可以攜帶從者入學。只是,從者通常住在專門的從者宿舍——"
"她住在我的房間。"
"……啊?"
"她是我的專屬女仆,需要照顧我的日常起居。住在從者宿舍太不方便。"
"可是,規定上……"
"規定上寫著從者不得與學生同住嗎?"
"那倒沒有……"
"那就這么辦吧。"
夏洛特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伯納德女士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"……好的。我會安排的。"
就這樣?
我有些吃驚。
夏洛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話,對方就答應了?
這就是維瑟蘭家的權力嗎?
簽完各種文件之后,我們離開了辦公樓。
"下周正式開學。"夏洛特說,"到時候我們會搬到學院的宿舍住。"
"我也要住在……你的房間里?"
"嗯。"
"為什么?"
她頓住腳步,回頭看我。
"你問題很多。"
"我只是不明白。"我說,"從者住在從者宿舍不是更正常嗎?你專門讓我住在你房間里,是想——"
"是想什么?"
"是想……隨時監視我?"
她看著我,表情有些微妙。
"你覺得我買下你是為了監視你?"
"難道不是嗎?"我說,"你買下我,讓我當你的女仆,讓我住在你的房間——如果不是為了監視我、控制我,那是為了什么?"
沉默。
風吹過庭院,吹動她銀藍色的長發。
"……隨你怎么想。"她最終說,"反正你也不會相信我說的話。"
她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。
那一瞬間,我隱約覺得——
她的肩膀有些僵硬。
好像……
好像我說了什么讓她不高興的話?
但那又怎樣呢。
她本來就不應該高興。
她買下我的理由,肯定沒有那么簡單。
我不會被她的態度迷惑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跟上了她的腳步。
6
回到公爵府已經是傍晚了。
夏洛特回了自已的房間,留下一句"晚飯前把手冊背好"就不見了。
我回到自已的房間,在桌上找到了那本藍色封面的冊子。
《維瑟蘭公爵府專屬女仆工作手冊》
我翻開第一頁,差點沒昏過去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,從"每日流程"到"禮儀規范",從"茶點準備"到"衣物整理",足足有一百多頁。
她讓我在晚飯前背完?
這不可能吧?
但我還是翻開了第一頁,開始認真閱讀。
"早晨六點:起床,洗漱,換裝。"
"六點十五分:前往主人房間,準備早茶。"
"六點三十分:檢查主人當日服裝,整理房間。"
"六點四十五分:等待主人起床,服務早茶。"
"七點:服務早餐。早餐通常在主人房間或小餐廳進行,根據主人心情而定。"
"早餐后:整理餐具,協助主人**,陪同主人進行當日活動。"
"……"
流程倒是不難,但后面還有各種細節——
"茶的種類及泡制方法(附錄A)"
"衣物搭配指南(附錄*)"
"禮儀規范及常見錯誤(附錄C)"
"緊急情況處理流程(附錄D)"
光是附錄就有四個。
我嘆了口氣,揉了揉太陽穴。
好吧。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。
我不會給她任何嘲笑我的機會。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我把自已埋在了那本手冊里。
茶的種類——紅茶、綠茶、白茶、烏龍茶,每種又分好幾個等級。泡制方法——水溫、時間、茶葉量,全都有精確的要求。
衣物搭配——正式場合、半正式場合、休閑場合,每種場合要穿什么顏色、什么款式、搭配什么首飾……
我一邊讀一邊在心里默背,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。
敲門聲響起的時候,我正在背"緊急情況處理流程"。
"請進。"我說。
門開了,是一個年輕的女仆。
"克洛伊小姐,晚餐準備好了。小姐讓您去餐廳。"
"好的,我馬上來。"
我合上手冊,深吸一口氣。
考驗來了。
7
晚餐在一個小餐廳進行,只有夏洛特一個人。
餐桌上擺著精致的餐點——烤魚、蔬菜沙拉、奶油濃湯、新鮮出爐的面包。
香氣撲鼻。
我的肚子忍不住叫了一聲。
夏洛特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"……手冊看完了?"
"看完了。"
"那我問你。"她說,"紅茶晨露的最佳泡制溫度是多少?"
"90到95度。"
"泡制時間?"
"3到5分鐘。"
"搭配什么?"
"牛奶或蜂蜜。"
她點了點頭,繼續問:"如果我說想喝白茶,你應該選哪一種?"
"要看時間。"我說,"下午的話選霜降第一采,晚上的話選月下白。月下白***含量較低,不會影響睡眠。"
她的眉毛微微揚了一下。
"正式晚宴的著裝要點?"
"深色系禮服,最好是家族代表色。首飾選擇貴金屬,寶石不超過三種顏色。發型要盤起來,不能披散。"
"如果我在晚宴上被人挑釁,你作為從者應該怎么做?"
"保持冷靜,不要替主人出頭。如果主人示意需要幫助,再上前。但原則上,應該讓主人自已處理。"
"如果我受傷了呢?"
"立即尋求幫助,同時進行基本的止血處理。不能讓主人的傷勢被不相干的人看到,會影響家族聲譽。"
我一口氣回答完,等待她的評判。
她看著我,表情有些奇怪。
"……你全背下來了?"
"不是全部,但大部分。"
"兩個小時?"
"差不多。"
沉默。
她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
我站在一旁,不知道她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
過了一會兒,她忽然說:
"坐下。"
"什么?"
"坐下吃飯。"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"站著干什么?"
"可是我是女仆——"
"在沒有外人的時候,不用那么講究。"她說,"坐。"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坐了下來。
她按了按桌上的鈴鐺,一個仆人很快端來了另一份餐點,放在我面前。
和她的一模一樣。
"吃吧。"她說,"今天你肯定餓了。"
我看著面前的食物,心情復雜。
"……為什么?"
"什么為什么?"
"為什么對我這么好?"我問,"我是你花錢買來的仆人。我一天搞砸了好幾次。你應該懲罰我,而不是讓我和你一起吃飯。"
她停下刀叉,看著我。
"你想被懲罰?"
"我……不是這個意思。我只是不明白。"
"不明白就別想了。"她說,"吃飯。"
"可是——"
"這是命令。"
我閉上嘴,拿起了刀叉。
第一口烤魚入嘴的時候,我差點沒哭出來。
太好吃了。
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了。
眼眶有點酸,我趕緊低下頭,假裝專心吃飯。
對面傳來輕微的聲音。
"……今天的魚確實不錯。"夏洛特說。
我沒有回答。
我只是繼續吃,把眼眶里的酸澀和食物一起咽下去。
晚餐結束后,夏洛特站起來。
"明天早上六點半,我要喝紅茶。"她說,"不要再搞砸了。"
"是。"
她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。
"……記得早點休息。"
然后她就離開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,看著她離去的方向。
她到底是什么意思?
為什么明明是我的"仇人",卻對我這么……
這么不像仇人?
我搖搖頭,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袋。
不管她是什么意圖,我都不能松懈。
明天,我一定要把茶泡好。
不是為了她。
是為了我自已的尊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