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小說《發條傷花冊》“大大的火花”的作品之一,雷吉斯瑪莎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
精彩內容
,傾斜的屋頂壓迫著空間,僅有一扇狹小的圓形透鏡窗,鑲嵌著厚厚的、布滿細微劃痕的玻璃。此刻,這扇窗將外面那詭異的綠色天光過濾、扭曲后投**來,在木地板和堆放的雜物上投下朦朧而病態的光斑。空氣里彌漫著舊木材、干面粉、以及一種極淡的、像是金屬生銹混合了枯萎植物的氣味——這氣味源自雷吉斯本身,是他身上那些“傷花”與這封閉空間長期共處的結果。,跪在一個打開的陳舊鐵皮箱前。箱子里沒有多少衣物,僅有的幾件也是深色、耐磨的粗布工裝,縫補痕跡明顯。他的手指拂過一件疊放整齊的、領口磨得發白的亞麻襯衫,停頓了一下。這件衣服下,壓著一個小小的、用黑色絨布包裹的硬物。,解開系繩。里面是一枚徽章,或者說,徽章的殘骸。大部分已經熔化、變形,只能勉強看出曾經是一個復雜的、齒輪與劍刃交錯的圖案,邊緣還有被極高溫度灼燒后凝結的琉璃狀物質。徽章背面,原本刻字的地方只剩下焦糊的凹痕。這是他過去身份唯一殘存的物理證明,來自那場最終與神對決的、將一切榮譽與羈絆都焚毀的戰役。他很久沒有拿出來看了。冰冷的金屬殘片躺在掌心,沉甸甸的,卻沒有任何能量或回憶的波動,只是死物。“真相之蘭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仿佛在**他接觸與過去相關的物品。低語聲再次變得清晰,但與之前指向風暴的警報不同,這次是更加破碎、更加情緒化的片段:“……無謂的標識……已被注銷的序列……灰燼的價值為零……”,將殘骸徽章重新包好,但沒有放回箱子。他把它塞進了自已身上工裝外套的內袋,貼著胸口。一種近乎自虐的提醒。。那里有幾個不起眼的金屬小罐,用蠟密封著。他拿起一個,揭開蠟封,里面是半凝固的、散發著清涼薄荷與微弱金屬腥氣的灰白色膏體。這是他自已調配的“鎮靜膏”,主要成分是研磨的“冷石苔”(一種生長在極寒齒輪區的惰性傷花)粉末,混合了提純的潤滑基底油和少量神經麻痹劑。對于抑制“真相之蘭”等活性過高的傷花的躁動有一定效果,但*****,且用久了似乎會讓傷花的根系扎得更深。,反手費力地涂抹在后頸灼熱鼓脹的區域。冰涼的觸感暫時壓過了那煩人的蠕動和低語,但也帶來一種麻木的隔離感,仿佛那一塊皮肉不再屬于自已。
接下來是更實際的問題:裝備,給養,路線。
他起身,走到閣樓另一側。這里堆放著更多雜物:修理面包店器械的工具(扳手、齒輪拉馬、不同規格的螺絲刀,都保養得很好但明顯是民用級),幾捆用來引火的、干燥的“紙莎草芯”(一種快速生長的傷花,其莖稈干燥后易燃),還有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。
他解開油布。里面是一把武器。但并非想象中弒神者應有的、光華萬丈的神兵利器。那是一把看起來極其普通,甚至有些粗糙的“斷鏈錘”。長度約等于他的手臂,握柄是硬木包裹防滑皮革,已經磨得油亮。錘頭一端是常見的六棱柱形打擊面,另一端則是一個帶鉤的、用于撬動或拉扯的彎角。錘頭與握柄連接處,可以看到加固的鋼箍和鉚釘。整體顏色暗沉,布滿細微的磕碰劃痕,唯一特別的是,在錘頭側面,有一道深深的、仿佛被什么極其鋒利的東西劈砍留下的凹痕,凹痕邊緣微微翻卷,顏色暗紅,像是浸透了無法洗凈的什么。
這把錘子,是他“退休”時唯一帶走的“武器”。它最初只是工程錘,在漫長的戰斗和求生中,被不斷使用、修復、改造,最后變成了這樣。它不華麗,但足夠結實、可靠,用途多樣。更重要的是,使用它不需要喚醒體內那些與弒神之力相關的、危險而痛苦的“聯系”。它是一件工具,而不是一個象征。
雷吉斯拿起錘子,掂了掂分量。熟悉的平衡感從掌心傳來。他揮動了兩下,動作依舊有些凝滯,但肌肉記憶還在。錘頭劃破空氣,發出輕微的“嗚嗚”聲。他將錘子放在一旁。
然后是給養。他下樓,回到店面后的儲藏間。這里儲存著面粉、黑麥、鹽、糖,以及一些耐存放的根莖類蔬菜(在這個世界,大部分可食用植物也是某種無害或低害的“傷花”衍生物)。他默默計算著。獨自一人,不確定旅程長短,需要高能量、易攜帶、不易腐壞的食物。
他取下一個結實的帆布背包,開始裝填:用厚油紙包裹的、烤得極其干硬、加了鹽和油脂的“行軍面包磚”;幾塊用動物油脂(來自齒輪區邊緣馴養的、殼上長有“鈣質齒輪紋”的甲殼牲畜)和干果壓制的能量塊;一小袋粗鹽;一小瓶凈水藥片(溶解后能中和大多數齒輪區水體的金屬微塵);一個便攜式濾水袋;一個多功能金屬飯盒。
水是問題。發條宇宙沒有自然河流,飲用水主要來自“凝水塔”——利用溫差和特定吸附材料從空氣中收集水分的大型公共設施。離開城區,水源要么尋找少數尚未干涸的古老“潤滑液泉眼”(水質可疑),要么收集雨水(現在天空是綠的,雨水誰敢喝?),要么就得依靠濾水裝備和運氣。
他裝好食物,又塞進去一小卷繩索、一盒防水火柴、一塊磨刀石、幾根不同型號的備用彈簧和一小罐多功能潤滑脂。都是最樸實無華的生存工具。
最后,他回到柜臺,將那個裝著各種小零件的陶罐倒空,把里面相對規整、可能用做替換件或交易物的小齒輪、軸承、螺絲仔細挑選出一部分,用一塊軟皮包好,也塞進背包側袋。錢幣他帶了一些,但知道在遠離標準商業齒輪區的地方,這些鑄幣可能還不如一小罐優質潤滑脂或一塊罕見的金屬有用。
準備基本就緒。背包變得沉甸甸的,壓在他本就負擔不輕的肩膀上。他站在那里,環顧著這個他經營了數年、充斥著面粉香氣、烤箱余溫和日常瑣碎記憶的空間。揉面臺光滑的表面,爐膛里尚未完全熄滅的暗紅炭火,墻上掛著的那把用了很久、木柄都被他手掌磨出凹痕的面包鏟……
一種鈍痛,并非來自任何傷花,從胸腔深處升起。這不是他擁有的第一個“家”,也不會是最后一個。但離開一個習慣的、相對平靜的角落,總是困難的,尤其當你知道前方可能是無邊的混亂和致命的威脅。
窗外的綠色,似乎更濃重了一些。遠處那沉悶的、來自風暴的轟鳴,即便隔著墻壁,也仿佛能感覺到它引起的、空氣微粒的震顫。
沒有時間感傷了。
他背上背包,拿起斷鏈錘,用一根皮繩將它斜掛在背包外側。沉重的負荷讓他體內的傷花們發出一陣細微的“**”,荊棘銅鈴藤牽扯著神經,鐵線蕨刺得更深,連剛剛涂抹了鎮靜膏的后頸,也重新泛起隱約的脹痛。
他走到店門口,手放在門把上,停頓了幾秒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門。
綠色的天光洶涌而入,瞬間吞沒了店內昏黃的殘余光線。街上的景象依舊“正常”,人們依舊在為生計忙碌,對頭頂的異色和遠方的威脅渾然不覺。這種“眾人皆醉我獨醒”的孤立感,比任何直接的敵意更讓人心底發寒。
雷吉斯拉低了頭上戴著的、帽檐磨損的工人帽,盡可能遮住自已的面容,尤其是眼睛。他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一個帶著行囊和武器離開的面包師,在這種邊緣街區雖然不常見,但也不是沒有。人們最多以為他是去更遠的廢料區淘換零件,或者接了某個危險的臨時維修活計。
他邁出店門,反手將門帶上,但沒有鎖。掛上了“暫停營業”的牌子。或許不會再回來了。留著一扇未鎖的門,算是一種幼稚的、對“可能歸來”的渺茫寄托。
他沿著街道,向著與地平線風暴方向相反(暫時)的街區另一頭走去。他的目標:先離開松散齒輪區,進入緩沖地帶,然后尋找可能通往“下層”或至少是更隱蔽區域的路徑。皮革殘片上那個符號指向“底層檔案館”,而關于底層檔案館最荒誕的傳說之一,就是它的入口可能存在于任何“齒輪咬合存在邏輯斷層”的地方——比如巨大的廢棄齒輪內部,比如深不見底的潤滑液**豎井,比如兩個不同轉速的大型傳動結構之間那充滿危險湍流的縫隙。
這些地方,通常都在文明區域的邊緣或之外。
“嘿,雷吉斯!這么大包小包的,出遠門啊?”
是街角雜貨鋪的老板娘瑪莎,一個手臂上長滿了“算盤珠菌”(一種因長期點算錢幣而在指間和手腕生長出的、形如小算珠的淡金色菌落)的利落女人。她正站在店門口,抖落一塊毯子上的金屬灰塵。
雷吉斯腳步微頓,壓低嗓音:“嗯。出去找點……特別的麥種。可能要幾天。”
“哦?那可不容易。現在好種子都讓核心區的農業齒輪塔壟斷了。”瑪莎不疑有他,只是好心提醒,“外面緩沖帶最近不太平,聽說有些‘銹蝕流浪者’團伙活動,專搶落單的。你可得小心點,帶家伙了嗎?”她瞥了一眼雷吉斯背包旁掛著的錘子。
“帶了。”雷吉斯簡短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早點回來,你家那黑麥面包,我男人就認那個味兒。”瑪莎擺擺手,轉身回了店里。
雷吉斯繼續前行。穿過熟悉的街道,路過鐵匠鋪叮當作響的門前,繞過幾個在污水溝邊玩著齒輪游戲、身上帶著新鮮擦傷的孩子。每一個平凡的景象,在綠色的天幕下,都像一幅即將被擦除的粉筆畫。
他走到了松散齒輪區的邊界。這里沒有圍墻,只有一道逐漸稀疏的建筑線,然后是被碾壓得堅硬如石的泥土地,散落著大大小小、銹蝕程度不一的廢棄齒輪、斷裂的連桿、扭曲的金屬板。這就是緩沖地帶,文明齒輪區與外面無盡機械荒原之間的過渡區域。一些拾荒者的小棚屋零星散布,依靠撿拾還有利用價值的廢料為生。
空氣變得更加干燥,風里裹挾著鐵銹和氧化油的味道。頭頂的綠色穹頂似乎壓得更低,那灰綠色的風暴巨墻在側后方的天際顯得更加清晰,旋轉的輪廓甚至能看到一絲絲拉扯出的、如同污濁流蘇般的軌跡。
雷吉斯沒有停留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廢料之間。他的目標是前方大約五公里外的一片“沉陷齒輪墳場”,據說那里有一個古老的、通往深層維護通道的豎井入口。這是他從一個醉醺醺的老拾荒者那里聽來的傳聞,真假未知,但眼下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向。
緩沖地帶的寂靜與松散齒輪區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。只有風聲,偶爾有金屬片因溫度變化或風力發出的“咯吱”聲,以及他自已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潤滑液,慢慢浸透他的四肢百骸。
走了約莫一個小時,他停下來,靠在一塊半人高的、布滿蜂窩狀銹蝕的齒輪斷片上休息。取出水壺,抿了一小口。水是早上裝的,還帶著凝水塔特有的、淡淡的金屬味。
他回頭望去,松散齒輪區已經變成一片低矮的、模糊的輪廓,淹沒在泛綠的天光里。面包店……再也看不見了。
忽然,他后頸的“真相之蘭”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顫!不是低語,而是一種尖銳的、幾乎實質化的警報脈沖,順著脊椎猛沖而下!
幾乎在同一瞬間,他左側不遠處的、一堆扭曲的金屬管后面,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、金屬摩擦的“喀啦”聲,絕不是風聲!
雷吉斯全身肌肉瞬間繃緊,右手幾乎本能地握住了斷鏈錘的錘柄,身體借著靠坐齒輪的姿勢微微下沉,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源。
“誰?”他沉聲問道,聲音在空曠的廢料場顯得格外清晰。
沒有回答。只有風吹過金屬縫隙的嗚咽。
但雷吉斯體內的“傷花”們,尤其是那些源于戰斗本能的舊傷處所生的植物,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,傳來陣陣微弱的、類似藤蔓收緊或尖刺豎立般的觸感。這不是幻覺。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,這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。
他緩緩站起身,錘子橫在身前,腳步極其輕微地移動,試圖換個角度觀察那堆金屬管。
“出來。”他的聲音更冷,“我沒時間玩游戲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
然后,從那堆金屬管后面,窸窸窣窣地,站起了……三個人。
他們穿著用各種破爛皮革、帆布和金屬片拼湊起來的衣物,臉上和**的皮膚上沾滿油污和銹跡,幾乎看不清本來面貌。他們身上也有傷花,但多是些暗淡的、看起來缺乏生機的種類,像是“貧瘠苔蘚”或“銹蝕瘢”。為首的一個格外高大,缺了一只耳朵,那處傷口長出了一叢扭曲的、像是鐵蒺藜般的黑色硬質小刺。他手里握著一根一頭磨尖了的沉重傳動軸。另外兩個,一個拿著綁著鋸齒金屬片的木棍,一個拿著**的、像是用彈簧和齒輪組裝的弩箭。
銹蝕流浪者。瑪莎提醒過的。
“把背包放下,還有那把錘子。”缺耳男人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,“身上值錢的,都掏出來。動作慢點。”
他們的眼神渾濁,但盯著雷吉斯背包和錘子的目光里,閃爍著貪婪和饑餓。在這種地方,落單的行人就是肥羊。
雷吉斯沒有動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,評估著距離、武器、以及他們的站姿和氣息。三個人,都有武器,但動作透著一股虛浮和營養不良的滯澀,不是訓練有素的戰士。那個拿弩箭的手有點抖。
“我只有一點吃的和零件。”雷吉斯慢慢說道,試圖降低沖突,“可以分你們一些。讓我們各自走路。”
“分?”缺耳男人嗤笑一聲,露出黃黑的牙齒,“老子全要!少廢話!放下!”他向前逼近了一步,另外兩人也呈扇形圍了上來。
談判破裂。
就在缺耳男人又踏前一步,手中傳動軸微微揚起的瞬間,雷吉斯動了!
他的動作依然帶著那種因體內束縛而產生的凝滯感,但爆發的一剎那,卻快得驚人!他沒有后退,反而向著左側那個拿鋸齒木棍、看起來最緊張的家伙猛沖過去!步伐不大,但極其迅猛,如同繃緊后突然釋放的彈簧。
那流浪者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背負沉重、行動似乎不便的家伙會主動進攻,而且速度這么快,驚慌之下,下意識地揮動木棍砸來,動作大開大合,破綻百出。
雷吉斯甚至沒有用錘子格擋。他只是略微側身,木棍帶著風聲從他胸前掠過。與此同時,他的左手如同鐵鉗般伸出,不是抓向對方持棍的手,而是猛地扣住了對方揮棍后露出的肋下空檔——那里衣物單薄。
“呃啊!”流浪者慘叫一聲。不是雷吉斯的力量有多大,而是在他手指扣住的瞬間,掌心接觸皮膚的地方,幾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金屬絲(來自他掌心一道極舊傷痕的“神經刺藤”)猛地刺出,扎進了對方的皮肉!雖然很短很淺,但帶來的是一種類似高壓電流穿過神經叢般的劇痛和麻痹!
流浪者瞬間脫力,木棍脫手,整個人蜷縮下去。
雷吉斯看都沒看他,借助前沖的勢頭和扣抓的反作用力,身體半旋,右手握著的斷鏈錘已然揮出!不是砸,而是利用錘頭另一端的彎鉤,自下而上,迅捷無比地撩向中間那個剛剛舉起弩箭的家伙的手腕!
“咔嚓!”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,伴隨著又一聲慘叫。弩箭脫手飛落,那人的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。雷吉斯這一撩,精準地打在對方腕骨最脆弱的地方,用的是巧勁,但足夠讓對方暫時失去戰斗力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。兩個同伙瞬間倒地哀嚎。
缺耳男人驚呆了,他舉著傳動軸,進攻的動作僵在半空。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(雖然傷花有點多)的行人,下手如此狠辣精準,那瞬間展現出的戰斗意識和節奏,根本不是普通工人或商旅該有的!
雷吉斯已經轉過身,面對著他。錘頭低垂,尖端沾了一點泥污。他的呼吸依舊平穩,帽檐下的眼神平靜得可怕,沒有任何擊敗兩人后的得意或殺氣,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、冰封的淡漠。這種淡漠,比任何咆哮威脅更讓缺耳男人心底發毛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缺耳男人聲音有些發顫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雷吉斯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。
就這一步,讓缺耳男人最后的勇氣崩潰了。他怪叫一聲,丟下傳動軸,轉身連滾爬爬地朝著廢料堆深處跑去,甚至顧不上地上**的同伙。
雷吉斯沒有追。他站在原地,聽著逃竄者的腳步聲遠去,直到消失。然后,他走到那個手腕骨折的流浪者身邊。那人抱著手腕,滿臉痛苦和恐懼地看著他。
雷吉斯蹲下身,從背包側袋掏出那包用軟皮包裹的小零件,從里面拿出兩枚還算完好的小齒輪和一小段銅線,放在對方面前的地上。
“找個地方躲起來。”他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,“風暴要來了。真正的風暴。”
說完,他站起身,重新背好背包,檢查了一下錘子,然后頭也不回地繼續朝著“沉陷齒輪墳場”的方向走去。
身后,只剩下痛苦的**和風吹過萬古廢鐵的嗚咽。綠色的天光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銹色的荒原上,影子里那些傷花的輪廓,似乎也在微微搖曳。
第一場遭遇,短暫,并不激烈,卻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他某些沉睡的東西,也提醒著他前路的艱險。這還只是緩沖地帶邊緣的流浪者。更深、更遠的地方,有什么在等著他?
他摸了摸內袋里那枚熔毀的徽章殘骸,又按了按后頸仍在隱隱作痛的“真相之蘭”。
腳步,未曾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