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是一口倒扣在天地間的巨大蒸籠。，沒有半分云彩遮擋，熾白的光線砸在**的肌膚上，燙得生疼。柏油路面早已被烤得發軟，踩上去黏黏糊糊，連空氣都扭曲成了滾燙的熱浪，吸進肺里都帶著灼燒感。，機器轟鳴，塵土飛揚，鋼筋水泥的冷硬氣息混雜著汗水的咸腥，彌漫在每一個角落。，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晶瑩的汗珠，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、結實的脖頸，一路滑進緊繃的腰腹，在布滿薄繭的腰側匯聚成細小的水流，滴落在滾燙的紅磚上，瞬間便蒸發得無影無蹤，只留下一圈淺淺的濕痕。，個子不算頂尖高，但骨架勻稱，常年干重活練出了一身緊實的肌肉，線條流暢卻不夸張，透著一股常年勞作的干練與堅韌。身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，只有一條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，褲腳卷到膝蓋，腳下是一雙磨平了鞋底的解放鞋，鞋縫里塞滿了塵土與沙礫。，他正彎著腰，雙手攥著沉重的灰鏟，一鏟一鏟地將攪拌好的水泥砂漿鏟進手推車里。動作沉穩有力，節奏均勻，沒有半分拖沓，每一次發力都精準而高效，仿佛已經重復過千萬遍。，卻大多三三兩兩地躲在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歇涼，抽煙嘮嗑，抱怨著這鬼天氣。只有楊磊一個人，孤零零地站在毫無遮擋的露天作業區，埋頭苦干，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。，是他歇不起。
楊磊是孤兒，從小在江城城郊的孤兒院長大，沒讀過多少書，十六歲便出來討生活。送過外賣，發過**，進過小工廠，最后兜兜轉轉，還是來到了最苦最累的工地。這里****，雖然辛苦，卻能拿到現錢，夠他養活自已，還能偶爾給孤兒院的院長奶奶寄點錢回去。

他住的地方，是工地附近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墻壁斑駁，屋頂漏雨，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、一個掉漆的木桌，就只剩下一個用了十幾年的老式馬桶，瓷面發黃開裂，沖水功能早就壞了，平日里只能用桶接水沖，臟臭不堪。

可就是這樣的地方，每月也要三百塊房租。對楊磊來說，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。

“小楊，歇會兒吧！這天兒要人命，再干下去非得中暑不可！”不遠處的遮陽棚下，一個叼著煙的老工友朝著他喊了一聲，臉上滿是同情。

楊磊抬起頭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，露出一張清秀卻帶著疲憊的臉。眉眼端正，鼻梁挺直，只是長期的日曬風吹，讓他的膚色偏深，卻遮不住眼底的清澈與倔強。

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，卻格外誠懇：“沒事王叔，我這一車快裝滿了，裝完再歇。”

說完，他又低下頭，繼續揮動手里的灰鏟。水泥砂漿又沉又黏，每一次鏟起都要耗費不小的力氣，手臂早已酸脹發麻，后背的汗水濕了又干，干了又濕，留下一層層白色的鹽漬。

王叔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。這小伙子人實在，肯吃苦，話不多，心眼還好，平日里工地上誰有重活累活，他都主動搭把手，從不計較。可就是太拼了，拼得讓人心疼。

工頭叼著冰棍走過來，瞥了一眼埋頭苦干的楊磊，嘴角撇了撇，沒說什么。楊磊是工地上最省心的工人，不偷懶，不耍滑，讓干什么就干什么，比那些老油條好管太多。

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正午的氣溫達到了一天中的頂峰，地表溫度足足突破了四十度。空氣悶熱得讓人窒息，連蟬鳴都變得有氣無力，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浸泡在滾燙的熱水里。

楊磊終于將手推車裝滿，他直起腰，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，腰腹傳來一陣酸澀的脹痛。他扶著灰鏟，微微彎腰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直起身。

他走到工地角落的水龍頭旁，擰開開關，冰涼的自來水嘩嘩地流出來。他彎下腰，將整張臉埋進水流里，刺骨的涼意瞬間驅散了部分燥熱，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喝了幾口自來水，又捧起水澆在脖頸和手臂上，冰涼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，帶走了部分疲憊。

就在這時，不遠處的挖掘機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鳴，司機操控著機械臂，朝著一片廢棄的土坑挖去。那是工地邊緣的一個舊水坑，常年積著污水，雜草叢生，是準備填平后搭建材料倉庫的。

“轟隆——”

機械臂重重砸下，泥土飛濺，污水四濺。突然，挖掘機的鐵鏟像是碰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，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，車身都微微晃了一下。

“嗯？”挖掘機司機皺了皺眉，再次操控機械臂挖掘，泥土被一層層扒開，一個黑乎乎、圓滾滾的物件，漸漸從泥水里露了出來。

周圍歇涼的工友都被吸引了注意力，紛紛湊過來看熱鬧。

“啥東西啊？石頭疙瘩？”

“看著不像，挺規整的，不會是啥古董吧？”

“拉倒吧，這破地方能有什么古董，說不定是以前扔的破爛！”

議論聲中，挖掘機司機繼續清理泥土，很快，那物件的全貌便暴露在了眾人眼前。

那是一只老舊的陶瓷馬桶，瓷面早已泛黃發黑，布滿了裂痕與污垢，水箱殘缺不全，底座還沾著厚厚的淤泥，散發著一股陳舊的霉味，看起來破爛不堪，毫無價值。

“切，我還以為是啥好東西，原來是個破馬桶！”

“白高興一場，趕緊挖走扔了吧，占地方！”

“這誰啊這么缺德，把馬桶扔這兒來了！”

工友們哄笑一聲，頓時失去了興趣，紛紛轉身回到遮陽棚下，繼續歇涼聊天。

挖掘機司機也嫌臟，操控著機械臂想把這破馬桶撥到一邊的垃圾堆去，可那馬桶陷在泥里，卡得死死的，幾下都沒撥動。

“真晦氣！”司機罵了一句，懶得再管，開著挖掘機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