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沖進停車場深處的消防通道。身后傳來車門開關的聲音，但沒有腳步聲追來。。。他穿過地下二層的停車場，從一個施工圍擋的缺口鉆出去，沿著一條小巷狂奔了十幾分鐘，直到肺部燒灼般疼痛，才在一棟老居民樓的樓道里停下來。，大口喘氣，手還在抖。。不是那個亂碼ID，是創**的人事主管陳靜。“林默，明天上午九點，宏圖集團人力資源部，面試崗位：數據分析高級專員。對方指名要你。這是公司安排的外派學習機會，務必準時參加。”，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指名要他？外派學習？

他剛在宏圖的十七層差點被人弄死，現在創**居然讓他去宏圖面試？

林默打開那個金屬盒子。屏幕上，協議碎片的完整性還是23%，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：

“觸發新錨點：顧明遠/面試邀請。建議執行：進入宏圖，接觸人事檔案室。風險評級：A。”

這個盒子在給他派任務。

林默把盒子塞回兜里，靠在墻上，開始整理思路。

第一，宏圖有十七層，官方資料里不存在。第二，顧明遠在實時監控創**的數據，包括他的個人信息。第三，趙宇被某種“協議”控制，要殺他，但在最后關頭恢復了部分意識。**，李叔是臥底，給了他一份十年前他自已簽的協議復印件。第五，現在創**讓他去宏圖面試，時間就在明天上午。

這一切不是巧合。

有人在下棋。他是棋子，趙宇是棋子，李叔可能也是。顧明遠看起來像是下棋的人，但他在車里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聊聊你真正的身份”——說明他也不完全掌握局面。

林默打開李叔給的信封，抽出那份協議復印件。

紙張已經泛黃，邊緣有磨損，確實是十年前的舊物。協議正文是標準的法律文書格式，但條款內容詭異得像是精神病院的病歷：

“第三條：乙方自愿將個人記憶檔案中關于‘鼎盛大廈十七層事件’的全部數據，轉讓給甲方指定接收方。交易對價：乙方及其關聯方（趙宇、趙小雨）的人身安全不受‘非正常清退程序’影響。”

“第七條：乙方知悉并同意，記憶轉讓后將產生不可逆的認知斷層。甲方不承擔因記憶缺失導致的任何精神或生理后果。”

“第十二條：本協議生效后，乙方將自動列入‘棋子’序列，編號十七。棋子的義務與**詳見附件甲。”

附件甲不在信封里。

林默看著簽名欄那兩個歪歪扭扭的“林默”，努力回憶十年前的自已。那時候他十九歲，剛上大二，和趙宇一起搞了個叫“鼎盛科技”的校園創業項目。他們開發了一款軟件，具體功能他不記得了，只記得拿了獎，有投資人找上門。

然后呢？

空白。

他記得大學四年所有的事：哪門課的老師愛點名，食堂哪道菜最劃算，趙宇打呼嚕像電鋸，隔壁班的女生笑起來有酒窩。

唯獨不記得那款軟件。不記得投資人。不記得“鼎盛大廈十七層”。

林默把協議收好，掏出手機，給趙宇發了一條消息：

“你在哪兒？”

發送失敗。紅色感嘆號。

他被拉黑了。

窗外的天開始泛白。凌晨四點半，距離宏圖的面試還有四個半小時。

林默站起來，在樓道里走了兩圈，然后撥通了陳靜的電話。

響了三聲，接通。

“小林？”陳靜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，“這么早打電話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陳姐，宏圖那個面試，是誰提的名？”

“這……我也不太清楚，今天下午突然接到通知，說對方HR指定要你。我還挺意外的，你最近也沒投簡歷吧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就是公司內部推薦的？你認識宏圖的人？”

林默沉默了兩秒：“可能吧。陳姐，您有對方的****嗎？”

“有，我一會兒發你。小林，你沒事吧？聲音聽著不對。”

“沒事，昨晚沒睡好。謝謝陳姐。”

掛了電話，林默打開陳靜發來的信息：宏圖集團人力資源部，***王婉，電話下面還有一個郵箱。

他盯著那個郵箱地址，突然發現一個問題。

王婉的郵箱后綴不是宏圖官方的“hongtu點c om”，而是另一個域名：“**ngchen點c om”。

星塵。

十七層的項目叫“星塵項目”。

林默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沒有點下去。他打開搜索引擎，輸入“**ngchen點c om”，結果顯示該域名無備案信息，無法訪問。

他又搜了“星塵項目宏圖集團 星塵”之類的***，一無所獲。這個項目像是被從互聯網上抹掉了，只剩下一個無法訪問的郵箱后綴。

五點十分。

林默走出居民樓，在街邊的早餐攤買了兩個包子，一邊吃一邊往宏圖的方向走。他已經決定了：去面試。

不是為了什么外派學習。是因為那個金屬盒子的提示：接觸人事檔案室。

如果十七層真的存在，如果“星塵項目”真的在運行，那么人事檔案里一定有痕跡。入職記錄、離職記錄、調動記錄，總有人去過十七層，總有人簽過類似的協議。

他需要一個名字。

七點五十分，林默站在宏圖集團總部大樓門口。

十六層的玻璃幕墻在晨光里反射著冷光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門口的員工通道已經排起了隊，打卡的、刷臉的、拎著早餐的，一切正常得像是昨天的追殺只是一場噩夢。

李叔不在保安亭。換成了一個年輕的保安，低頭玩手機。

林默走過去，遞上***登記。保安頭也沒抬，隨手扔給他一張訪客貼紙：“人事部在五樓，電梯左轉。”

林默把貼紙貼在胸口，走進大堂。

電梯門打開的時候，他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蘇晴。

創**的數據分析總監，他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。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，手里拿著咖啡，正從另一部電梯里走出來。

她看見林默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林默？”她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，“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“面試。”林默說，“陳姐安排的，宏圖這邊有個外派學習的機會。”

蘇晴點點頭，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：“那挺好啊，好好表現。”她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，“對了，你昨晚加班到幾點？我走的時候好像看見你還在工位上。”
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昨晚根本沒加班。他六點半就借口肚子疼溜了，直接來了宏圖。

“十點多吧，”他說，“處理完那個報表就回去了。”

蘇晴笑了笑，揮揮手，走了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然后他轉過身，走向電梯。

五樓，人事部。

電梯門一開，一股空調的冷風撲面而來。走廊很安靜，鋪著和十七層一樣的深灰色地毯，只是燈光更亮。林默按著門牌號往前走，5503，門口掛著一塊牌子：**部。

他敲了敲門。

“請進。”

推開門，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短發，戴著細框眼鏡，正在盯著電腦屏幕。她抬起頭，打量了林默一眼：“林默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坐吧。我是王婉。”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然后低下頭繼續看屏幕，“稍等一下，我處理完這個郵件。”

林默坐下來，目光掃過她的辦公桌。文件夾、便簽紙、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
除了電腦屏幕。

她的屏幕正對著林默，但他看不清內容——貼了防窺膜。只能隱約看見光標的移動和窗口的切換。

兩分鐘后，王婉抬起頭，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：“林先生，你的簡歷我看了，很優秀。不過這次面試有點特殊，我們需要先確認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之前來過宏圖嗎？我是說，除了今天。”

林默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
“沒有。”

王婉點點頭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林默面前。

那是一份入職登記表。

姓名：林默。年齡：29。學歷：本科。應聘崗位：數據分析高級專員。

表格上蓋著一個紅色的章：“已存檔·星塵項目組”

“這個章，”王婉的聲音依然很溫和，“是去年蓋的。林先生，去年六月，你曾經來宏圖面試過，并且通過了。但你在入職前一天突然取消了offer，理由是‘個人原因’。”

林默看著那個紅色的章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不記得去年六月來過宏圖。

“你可能忘了，”王婉說，“沒關系，這種事兒常有。我們想確認的是，你現在來面試，是認真的嗎？不會再放鴿子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沒關系，你可以考慮一下。”王婉站起來，“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
她走出辦公室，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
林默盯著那份入職登記表，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個金屬盒子。他想把它掏出來，看看有沒有新的提示，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在這里暴露。

他的目光落在王婉的電腦屏幕上。

防窺膜讓正面看不清內容，但從側面，有一點點角度——

他稍微往左挪了挪身體，視線切入屏幕的邊緣。

郵箱界面。

發件人：gu_mingyuan☆**ngchen點c om

收件人：wang_wan☆163點comhongtu點c om

標題：關于林默的面試安排
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

“按協議第十七條執行。結束后帶他去1704。”

林默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攥緊了椅子扶手。

門被推開了。

王婉端著一杯水走進來，看見他的姿勢，笑了笑：“怎么，椅子不舒服？”

“沒有。”林默接過水杯，“我想好了，我接受面試。”

王婉點點頭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試卷：“那好，先做個筆試吧，四十分鐘。做完我安排人帶你見業務負責人。”

林默低頭看那張試卷。全是數據分析的專業題，難度適中，他二十分鐘就能做完。

但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帶他去1704。

十七層，1704。昨晚他差點死在那間辦公室門口。

現在他們主動邀請他去。

林默開始答題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他做完一半的時候，抬頭看了一眼王婉。

她在看手機。屏幕上是一條微信消息，發送人頭像是黑色的，看不清。但她回消息的時候，林默瞥見了對話框里的幾個字：

“已到，按計劃。”

誰到了？什么計劃？

三十分鐘后，林默交卷。王婉粗略看了一遍，點點頭：“可以，成績不錯。你稍等，我讓人帶你去見業務負責人。”

她打了個電話，說了幾句，然后對林默說：“稍等兩分鐘，有人下來接你。”

兩分鐘后，門被推開。

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，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。

“林先生，請跟我來。”

林默站起來，跟著他走出辦公室。他們沒往電梯走，而是走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。

“業務負責人在幾樓？”林默問。

“十六樓。”年輕人說，“機房那邊，有點偏，平時沒人。”

他推開消防門，側身讓林默進去。

林默走進去，腳步踩在樓梯上，發出空蕩蕩的回響。年輕人跟在后面，腳步聲很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
他們往上走。

一層，兩層，三層。

林默停下來。

“十六樓應該往下走。”他說，“這是往上。”

年輕人站在他身后兩級的臺階上，臉上的微笑沒有變化：“沒錯，是往上。”

“業務負責人在十六樓。”

“不。”年輕人說，“在十七樓。”

林默轉過身，面對著他。

年輕人的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握著一把和趙宇那把一模一樣的刀。

“林先生，協議第十七條：記憶同步失敗者，需由執行者引導至主機進行強制同步。請配合，不要反抗。”

林默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墻壁。

年輕人往前邁了一步，刀尖對準他的胸口。

“你放心，不疼。就是會忘掉一些東西。”

“忘掉什么？”

“不重要的事。”年輕人說，“比如——你是誰。”

他的手腕突然一抖，刀尖刺過來。

林默側身躲開，一拳砸在他臉上。年輕人往后退了兩步，撞在樓梯扶手上，但很快就站穩了，臉上的微笑還是沒變。

“反應不錯。”他說，“不愧是協議標記的A+級棋子。”

他又撲過來。

這一次林默沒有躲。他迎著刀鋒往前沖，在刀尖即將刺進胸口的一瞬間，身體猛地一轉，肩膀撞進年輕人的懷里，雙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，往上一掰——

“咔嚓。”

年輕人的手腕脫臼了。刀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但年輕人依然在笑。

“沒用的。”他說，“協議執行者沒有痛覺。”

他用另一只手掐住林默的脖子，力量大得不正常，像是一臺機器。林默被按在墻上，眼前開始發黑。

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，消防門被推開了。

一個人影沖進來，舉起一根電擊棒，狠狠戳在年輕人的后頸上。

藍色的電光閃過。年輕人的身體抽搐了幾下，松開林默，軟軟地倒在地上。

林默捂著脖子，大口喘氣，抬起頭。

站在他面前的是李叔。

保安李叔，昨晚在電梯里給他信封的那個李叔。他的額頭上有一道傷口，血糊了半張臉，但眼神清醒得嚇人。

“跟我走。”他說。

他拉起林默，往樓下跑。跑了三層，推開一扇門，把林默推進一間雜物間，自已也擠進來，關上門。

雜物間很小，堆滿了清潔工具，兩個人擠在里面幾乎轉不開身。李叔靠在墻上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，盯著林默。

“***怎么還來？”他低聲說，“我不是讓你跑嗎？”

“面試是公司安排的。”

“公司安排的你就來？昨晚的教訓不夠？”

林默沒說話，掏出那個金屬盒子。

李叔看見那個盒子，眼神變了。

“這東西還在你手上？”

“它讓我來的。說接觸人事檔案室。”

李叔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
“它沒說錯。你應該來。只是不該這么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李叔伸出手：“把盒子給我。”

林默猶豫了一下，遞給他。

李叔接過盒子，在底部按了一下。屏幕亮了，顯示出一行新的信息：

“執行者已觸發。當前狀態：暴露。建議方案：立即撤離，24小時后重新潛入。備選方案：激活緊急***。”

“緊急***是誰？”林默問。

李叔看著他，眼神復雜。

“我。”

他把盒子還給林默，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字條，塞進他手里。

“晚上十點，鼎盛大廈天臺。有人等你。在這之前，別回公司，別回家，別聯系任何人。”

“是誰？”

李叔沒有回答。他推開雜物間的門，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后回過頭來，最后說了一句話：

“林默，你記住。十七層養的不是數據怪物。養的是你們這些棋子的記憶。顧明遠只是看門的。真正的主人在你腦子里。”

他沖出去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低頭看那張字條。上面的字跡很潦草，但能認出三個字：

“趙小雨。”

趙宇的妹妹。

那個被協議控制著、用來要挾趙宇的女孩。

雜物間的門縫里透進來一絲光，照在那個名字上。

林默的手機震了。他掏出來一看，是一條新消息。

來自那個亂碼ID：

“恭喜通過第一輪測試。第二輪即將開始。提示：蘇晴的電腦里有你想要的東西。今晚八點前，拿到它。否則趙小雨死。”

下面附著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，一個年輕的女孩被綁在椅子上，嘴里塞著布條，眼睛驚恐地睜大。

**是一扇門，門牌號：1704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