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。
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，就那么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坐在那里數錢。

嘴角那個弧度，冷靜，滿意，像一個棋手看到棋子走到了她設計好的位置上。

我盯著她，把那疊錢一張張抽出來。

然后對她揚起嘴角，當著她的面，把那沓鈔票慢慢折好，塞進了襯衫最里層貼著皮膚的口袋里。

林知夏走上前，將門推開了一半。

把手里攥著的幾張鈔票，不急不緩地從我襯衫領口塞了進去，紙張的邊緣硬生生抵在皮膚上。

"蘇煜，"她低下頭，還是那樣柔柔的嗓音，可說出的話卻讓我心一痛，"五年了，手藝見長。

"白太喝醉了，讓助理把她扶出去休息。

臨走前，她留下來一句話。

"蘇蘇，今晚不要走，我讓朋友們過來，好好玩一玩。

"我知道什么叫"好好玩一玩"。

這個圈子里的規矩，我進來第一天就摸清楚了。

白太的那兩個朋友又回來了，圓臉女人還多叫了一個人，一共四個女人，把包間里的沙發坐了半圈。

林知夏也在。

她就坐在最邊上，不說話，看著我。

圓臉女人第一個開口，她喝了不少，說話已經帶了點含混。

"蘇蘇，聽說你身上的珠子，是自己要鑲的？

""嗯。

""疼不疼？

""疼。

""那為什么要鑲？

"我看了林知夏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平靜地說："為了多賺錢。

"包間里爆發出一陣笑聲。

圓臉女人拉住我的手腕，語氣里帶著那種有錢女人才有的理直氣壯。

"那今晚，就多賺一點。

"林知夏依然坐在那里，沒動。

窗簾被拉上了，包間的燈更暗了幾分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在心里開始數數。

一萬，兩萬。

有人的手搭上我的肩膀。

三萬，四萬。

又一雙手。

五萬，六萬。

**心臟又不知道最近怎么樣了。

上個禮拜的檢查結果還沒拿到，醫生說可能要手術，手術費保守估計是三十萬起。

我把所有的感覺都切斷，只留那個往上疊的數字。

七萬，八萬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包間里的人陸陸續續散了。

走的時候笑著抹了抹口紅，說蘇蘇今晚很好，下次還來。

門被帶上了。

地毯上散著幾個空酒瓶，還有被踩掉的假睫毛。

我坐在地板上，襯衫的扣子缺了兩顆，領帶被扯到了一邊。

脖子上有人留下的印記，皮膚上**辣的。

但我的手里攥著一疊厚厚的鈔票。

我一張張展開，鋪在膝蓋上，開始數。

一千，兩千，五千，一萬。

兩萬，三萬，五萬。

五萬八。

我重新數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少。

五萬八。

夠媽這個月的藥錢，還剩下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