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筆跡他再熟悉不過——爺爺陳守義親筆所寫。可爺爺三年前就過世了，這照片難道是提前留下的？他想起那本在兇宅里燒掉的賬本，賬本最后一頁的墨跡未干，分明是剛寫上去的。難道爺爺還活著？或者……有什么東西在用爺爺的身份給他傳遞信息？，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。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割腕的女孩，還有照片里的心理醫生王德明。，陳恪就去了市重點中學。校門口的保安攔住了他，他謊稱是女孩的表哥，家里有急事。保安狐疑地打量他幾眼，最后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。十分鐘后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匆匆走來。“你是小雨的表哥？我怎么沒聽她提過？”班主任的眼神里帶著審視。：“**媽住院了，讓我來接她去醫院。她手**不通，我只能來學校找。”：“小雨今天沒來上課，請假條上說身體不舒服。這孩子最近狀態很差，成績下滑得厲害，我還想找時間家訪呢。你知道她家住哪兒嗎？”，要到了地址，打車直奔城西的老舊小區。，樓道里堆滿雜物，墻皮斑駁脫落。陳恪敲了半天門，里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女孩紅腫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這兒的？”小雨的聲音沙啞，想關門，卻被陳恪一把擋住。

“我來救你。”陳恪亮出剪刀，“你昨晚是不是又夢見那個醫生了？”

小雨渾身一顫，終于打開了門。房間里亂糟糟的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桌上擺著幾個吃剩的泡面桶。她坐在床邊，雙手緊緊攥著被角。

“我每天都會夢見他。”小雨的聲音很低，“他穿著白大褂，站在天臺邊緣朝我招手，說只要跳下去，一切就都結束了。我……我每次醒來，都發現自已站在窗邊。”

陳恪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繃帶滲出血跡，新傷疊著舊傷。他蹲下身，把剪刀輕輕放在她手心：“拿著它，告訴我，王醫生對你做了什么？”

剪刀觸碰到小雨掌心的瞬間，她猛地一抖，瞳孔驟然放大。房間里突然陰風四起，窗簾劇烈擺動，墻上的掛鐘瘋狂旋轉。陳恪看見，無數根細密的紅線從小雨身上蔓延而出，像蛛網一樣纏住她的四肢、脖頸，線的另一端穿透墻壁，延伸到不知名的地方。

“這是……”陳恪伸手去碰那些紅線，指尖剛觸到，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紅線上傳來陣陣低語，混雜著無數人的聲音：“**吧……沒人喜歡你……你是個累贅……”

那是網絡暴力的惡語，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刻在紅線上。

“王醫生說，只要我戴著他給我的紅繩，就能擺脫這些聲音。”小雨從枕頭下摸出一根紅繩，和當初林薇手腕上的一模一樣，“可他沒告訴我，戴上之后，那些聲音反而更清楚了，還多了個推我下樓的男人。”

陳恪接過紅繩，剪刀刃剛碰到繩子，紅繩就自已斷成兩截，里面掉出一縷黑色的頭發。頭發落地即燃，發出焦臭的味道，火焰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臉——那是個年輕女孩的臉，和林薇有幾分相似。

“這是林薇的頭發。”陳恪想起賬本上那頁記錄，“王醫生用死者的頭發做媒介，把怨氣轉嫁給活人。他所謂的治療，就是在替自已收集替死鬼。”

小雨驚恐地瞪大眼睛：“那我……我也會死嗎？”

陳恪舉起剪刀，對著纏繞她的紅線用力剪下。咔嚓聲接連不斷，每剪斷一根，房間里就會響起一聲凄厲的慘叫。那些紅線像是活物，瘋狂***想要重新纏上小雨，但剪刀刃上的銅銹泛起微微金光，將它們逐一擊潰。

最后一根紅線斷開的瞬間，小雨渾身一軟，癱倒在床上。她手腕上的舊傷開始快速愈合，臉上的蒼白也漸漸褪去。她抬起手，第一次真正笑了：“那些聲音……真的沒有了。”

陳恪把剪刀收好，剛要開口，手機突然響了。是個陌生號碼，接通后傳來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：“陳恪是吧？我是王德明。你剪斷了我三根紅線，這筆賬，咱們得算算。”

“你害死了林薇，還想害小雨？”陳恪的聲音很冷，“我爺爺的賬本上，可記著你不少事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一聲輕笑：“陳守義？他欠我的更多。想知道你爺爺是怎么死的嗎？來我診所，我告訴你。”

電話掛斷。陳恪看著手機屏幕，上面自動彈出王德明心理診所的地址，還有一條消息：“帶上那把剪刀，它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
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：“別去！那個人……他很可怕。我見過他的眼睛，里面全是死人。”

陳恪拍拍她的手：“放心，賒刀人從不賒欠。我爺爺欠的賬，我來收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向門口。身后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陳恪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：“恪兒，咱們賒的不是刀，是因果。欠債還錢，**償命，天經地義。”

他握緊剪刀，刀柄上的“守義”二字微微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