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宴偏殿，燈火輝煌。

這里聚集的都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的家眷。

蘇婉兒挽著趙四剛到門口，就**驗請帖的侍衛攔了下來。

“大膽！瞎了你的狗眼！”

趙四一巴掌扇在侍衛臉上，動作熟練。

“本王是攝政王！回自己家還要請帖？”

侍衛被打得懵了一下，依然橫槍擋路：“王爺恕罪，沒有請帖，任何人不得入內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趙四氣得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假兵符。

蘇婉兒也在一旁幫腔：“你們這些看門狗，等王爺見了太后，第一個就砍了你們的腦袋！”

周圍的官眷們紛紛投來目光，竊竊私語聲四起。

“這誰啊？這么大口氣？”

“攝政王？先帝不是只有一位攝政王，還在邊疆沒回來嗎？”

我低著頭，從陰影里走出來。

手里拿著從***那兒順來的令牌，對著侍衛晃了一下。

“讓他們進去。”

我壓著嗓子說道。

侍衛認得這是****的腰牌，立刻收槍行禮：“是。”

趙四冷哼一聲，整理了一下領口，傲慢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算你個奴才懂事。回頭本王賞你個全尸。”

蘇婉兒得意地挽著趙四，經過我身邊時，還不忘丟下一句：“看見沒阿正？這就是權力的滋味。你這種人，永遠都不懂。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默默跟在他們身后。

偏殿內更是熱鬧。

蘇婉兒一進去，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綾羅綢緞、金銀玉器，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喲，這不是尚書夫人嗎？”

蘇婉兒自來熟地湊到一個穿紫衣的婦人面前。

“這料子不錯，趕明兒我也讓內務府給我送幾匹。”

那位尚書夫人皺了皺眉，顯然不認識蘇婉兒。

但見她身邊的趙四衣著華貴，也只是淡淡敷衍了幾句。

蘇婉兒轉身一把將站在角落里的我拽了過來。

她指著低眉順眼的我，聲音極大。

“各位夫人，給你們介紹個笑話。這是我那個沒出息的青梅竹馬。”

“為了口飯吃，把自己賣進宮當了太監。如今啊，就在我手底下當差。”

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，有鄙夷，也有戲謔。

“哎喲，這就是那個太監啊？長得倒是清秀，可惜了是個廢人。”

蘇婉兒享受著眾人的附和。

我低著頭，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花紋。

***躲在屏風后，不停地擦汗。

我彎了彎腰：“娘娘教訓得是。”

這時，趙四在那邊遇到了麻煩。

他正端著酒杯到處吹噓，卻撞上了兵部尚書劉大人。

“王爺說您在漠北一戰斬首三千？”

劉尚書摸著胡子問道。

“可下官記得，那一戰并未發生大規模交鋒，只是小股騷擾啊？”

趙四愣了一下，隨即怒喝道：“本王的**機密，豈是你一個小小尚書能知道的？那是在暗處！”

劉尚書被吼得一愣。

雖然覺得不對勁，但看著趙四腰間晃動的“兵符”，最終沒敢當場反駁。

蘇婉兒立刻轉移話題，對著我喝道：“沒眼力見的**才！還不快給王爺倒酒！”

我快步上前，提起酒壺。

蘇婉兒突然伸腳絆了我一下，手肘狠狠撞在我的手腕上。

滾燙的熱酒灑了出來，潑在趙四的袍子上，也淋在我的手背上。

鉆心的痛襲來，手背瞬間紅了一片。

“啊！我的衣服！”

趙四跳了起來，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。

蘇婉兒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，清脆的響聲傳遍偏殿。

“笨手笨腳的東西！驚擾了王爺，該死！”

蘇婉兒指著我的鼻子罵道。

“這可是蜀錦！把你賣了一千次也賠不起！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！”

我捂著臉，趁著彎腰收拾碎片的機會，指尖劃過趙四腰間的兵符。

觸感溫潤，紋路清晰。

這兵符做得極真，連缺口的磨損都仿造得仔細。

這種工藝……絕不是民間能做出來的，更像是內務府造辦處的手藝！

我心中猛地一沉，宮里有**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別為了個奴才壞了興致。”

趙四為了維持風度，大笑一聲。

“婉兒，還是你懂事。這金簪賞你了！”

他從懷里掏出一根金簪，插在蘇婉兒頭上。

蘇婉兒轉頭對我炫耀道：“看見了嗎阿正？這一根簪子，就是你十輩子的俸祿。”

“你這輩子，注定就是給我們提鞋的命！”

我低著頭：“謝娘娘教誨。”

就在這時，一聲尖細的唱喏打破了嘈雜。

“太后懿旨到——！”

***捧著道明**的卷軸，目光落在趙四身上。

“宣，攝政王及其家眷，即刻入正殿覲見！”

蘇婉兒激動地一把抓住趙四的手臂。

“王爺！太后宣咱們了！正殿！那是正殿啊！”

她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我，滿臉輕蔑。

“阿正，看好了。這就是我的登天路。”

我緩緩抬起頭，嘴角微揚。

是啊，好好走。

這條路，直通鬼門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