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末老板要沖KPI,結算獎金時讓我把排名第一的業績平分。
他指著技術部說:“這是我們公司產品的核心。”
又指著采購部說:“這是我們公司開源節流的重點。”
我那個唯首是瞻的直屬上司欣然應允,親手拿出年終獎金,讓我包好紅包一個個給他們發去。
可下班后,上司單獨跟我開小會,悄悄拿出合同說:“快簽離職,咱們去隔壁三倍月薪!”
第二天,老板看著空蕩蕩的客戶群無能狂怒。
1.年末的KPI統計,今天公布。
老板沒有寒暄,直接揮了揮手。
“開吧。”
熒幕亮起。
年終KPI排名。
第一名,銷售部,岳雨。
我盯著屏幕,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動。
KPI第一名,意味著年終獎至少能翻三倍!
我忍不住看向老板,期待著他接下來的話。
老板拍著桌子,笑得春風得意。
“今年大家都很辛苦,公司能活下來,全靠團隊合作啊!”
我原本暗自激動的心情驟然一頓。
心里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果然,他下一句話來了。
“所以呢,今年的第一名獎金,我們決定——平分。”
此話一出,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寂。
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在我和上司的身上打轉。
我咬著牙,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。
還沒等我開口,坐在我身前的直屬上司一下站了起來。
他雙手高舉,帶頭鼓掌。
啪、啪、啪!
掌聲響亮得仿佛扇在了我的臉上。
上司是一如既往崇拜的神色:“好!
不愧是老板!
這格局、就是高!”
“只有這種大局觀,才能讓我們公司,在這經濟下行的寒冬里抱團取暖!”
我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,低頭。
可應和的話,我卻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老板并不在意我有沒有說話。
他很受用上司的恭維,輕咳了兩聲掩飾笑意。
隨后,老板看向技術部主管,笑著拍了拍他的肩:“產品是一切的核心,我們公司沒誰都不能沒了你們!”
技術部主管連連謙虛,嘴角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老板轉頭,又看向另一旁的采購經理:“我聽說你們力排眾議,幫銷售部跟客戶砍下了一半的***。”
“做的很好啊!
公司就需要你們這樣懂得節約的員工!”
采購經理笑容燦爛,嘴上說著“謬贊”、“謬贊”。
挨個夸了一圈,最后老板才把話頭轉向我。
“你就是那個……業績第一是吧?”
他雖然在和我搭話,目光卻看向了我的直屬上司。
“銷售這種事啊,沒什么門檻,是個人都能做。”
“雖然業績第一,也不能居功自傲,為公司爭取利益本來就是你的職責。”
“要沒有其他部門的支持,銷售就是個空殼子,明白吧?”
上司積極應答道:“老板教訓的是!”
從始至終,他們都沒有看我一眼。
我站在那兒,像是個擺設。
只有最后到最后,上司才給了我一個眼神:“岳雨,還不快謝謝老板的金玉良言?
“要沒有老板搭建這么好的平臺,沒有技術和采購的支持,你哪來的業績?”
我沒有說話,只是垂眸,點了點頭。
拿著筆記本的手抓緊,指尖泛白,屏幕上的亂碼倒映著我內心的洶涌。
上司見我不說話,看向我的眼神陰冷。
那是他發火的前兆。
但在老板面前,他還是轉臉一副笑容燦爛的模樣:“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容易飄,也就是老板您仁慈,愿意點撥她。”
“您放心,為了感謝公司和其他團隊對我們銷售部的支持,這個獎金是我們自愿平分的!
而且必須要平分才算公平!”
老板滿意了,客套幾句就結束了會議。
其他人三三兩兩散開,低聲說笑,像一場體面的分贓。
我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那點不甘、憤怒、委屈,全堵在喉嚨里。
可我什么都沒說。
因為我還需要這份工作養家糊口。
散會后,上司把我叫住。
“獎金你來分。”
他把一沓紅包塞到我懷里,“每個部門一人一個,別少了。”
我僵住,在上司嚴厲的目光下。
顫抖著手,接過了紅包。
2.那天下午,我像個笑話。
走進技術部,技術主管正翹著二郎腿在打游戲。
看見我進來,也沒起身,只是挑了挑眉。
我硬著頭皮走上前,將手里的紅包遞出去,說了聲新年快樂。
技術主管隨手接過紅包,墊了墊,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。
“還真不少,你們銷售可真輕松。”
“上下嘴皮子一碰,獎金就拿到手軟!”
“我們在下面累死累活拿死工資,你們就在上面享清閑。”
“算了,看在銷冠親自來的份上,別的我也不多說。”
他揮了揮手,將我打發走。
走進采購部,采購經理正對著鏡子補妝。
看見我遞紅包,沒有接,指了指桌角讓我放在那。
她正眼都沒瞧我,嘴上問著:“小岳啊,聽說你為了這個業績,連著三個月沒休假?”
“年輕人就是身體好,不像我們,還得費勁養生。”
她面上說著關心的話,語氣卻難掩刻薄。
轉身,我就聽到她和別人當眾議論:“切,女的能當銷冠,誰都知道怎么來的……看這紅包厚的,還不是全部呢!”
“哪像我們,為了砍那一毛兩毛的價,嗓子都啞了,都不如人家直接親身上陣……”我只能裝傻,一邊賠笑,一邊在心里問自己:我到底在干什么?
為了沖年底的KPI。
這三個月來,我幾乎住在了公司。
凌晨兩點改方案,清晨六點接客戶電話。
周末帶著電腦去醫院陪我媽輸液,順便遠程開會。
我不敢請假,不敢生病,不敢掉鏈子。
因為我知道,我這種沒**、沒關系的普通人。
要想過個好年,只能拿成績說話。
可現在,我卻親手把自己的心血送了出去。
還要被那些人指著鼻子罵。
下班時間一到,辦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我正準備收拾東西,上司忽然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“待會兒過來開會。”
我木然地點頭,不敢提出異議。
上司一向說一不二,最常說的話就是:“領導怎么說,你就怎么做,你的意見不重要。”
“干不了就走!
公司不養閑人。”
出了名的刻薄寡恩。
到了會議室,只有我們兩人。
上司沒坐老板位,反而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然后,從公文包里,拿出了兩份合同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我低頭一看,呼吸頓住。
第一份,是《勞動合同**協議》“你要裁我?”
我的聲音有點發啞。
他沒回答,只是示意我再看看第二份。
我攥緊了手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一年我拼到這個份上,連爭一句的資格都沒有嗎?
可拿出第二份,我卻發現那是一份嶄新的勞動合同。
打開后,里面是對家公司的名稱,以及高出三倍的工資。
我猛地抬頭。
他看著我,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。
“你今天簽離職,咱們明天就走。”
“之前的客戶我都已經談好了。”
“我就問你,跟不跟我跳槽?”
3.我反應了好半天才回過神。
“跳槽?”
我喃喃道,聲音放的很輕,怕戳破虛幻的泡沫。
“我都三十多歲了,還能換工作嗎?”
上司沒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像是終于卸下了一天的疲憊。
會議室的燈沒全開,只亮著一排白光,把桌面照得冷而清晰。
“你覺得三十多歲,很老?”
他反問。
我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難道不是嗎?
在職場里,年齡本身就像一道隱形的線。
三十歲,是職場的分水嶺。
過了三十,就該安分。
有口飯吃,就別挑。
他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,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平時那種冷笑。
“公司最喜歡干的事,就是把年齡說成你的問題。”
“可真要算賬的時候,他們比誰都清楚,你這三個月給他們賺了多少錢。”
“工作是什么?
是交換。”
“你出時間,出精力,出能力,他們給你錢。”
“僅此而已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你以為我為什么不讓你們在公司談私事?”
我一愣。
那是他最招人恨的一條規矩。
不許在工位聊家里事,不許講苦,不許情緒化。
當時我們私下都罵他冷血。
他說:“我見過太多人,把命交給公司。”
“最后公司告訴他:這不是我們的責任。”
他坐直了些,目光很穩。
“**生病,是你的事,不是公司的事。”
“你加班到凌晨,是你自愿,不是他們逼你。”
“等哪天要裁人了,這些都不會算在賬里。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公司最擅長干的事,就是把人騙進一個概念里。”
“比如——崗位有高低貴賤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說這話時,沒有一點情緒。
“不同崗位,只是培養成本不一樣。”
“技術前期投得多,公司舍不得放手,所以值錢。”
“銷售進門快、替代性強,就不值錢。”
“可說到底,我們做的事只有一件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看著我。
“賺錢。”
“既然大家都在賺錢,誰又比誰高貴呢?”
我心口微微一震。
這些話,從來沒人跟我說過。
或者說,從來沒人敢說。
沉重的工作占據了所有的思緒,讓人再也生不出一絲野心。
我低頭,看著桌上那兩份合同。
一份,是我在這里的終點。
一份,是我不敢想的未來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我聽見自己說,聲音顫抖,但話很清晰。
上司勾了下嘴角。
“行。”
“那現在開始,聽我的。”
他把那份新合同收起來,又推過來一張便簽。
“把你手里所有核心客戶,列出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已經要離職了嗎?”
“對。”
他說。
“所以才要現在做。”
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種不太真實的預感。
“你以為新公司為什么肯給三倍工資,六險兩金,還帶雙休和雙倍加班費?”
他看著我,語氣淡淡。
“當然是我把咱們公司客戶都挖過去了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你……已經跟他們談好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“合同到期的,轉介紹的,自愿更換合作方的——都在流程里。”
我張張嘴,剛想說些什么,他卻打斷我:“你真就打算直接走啊?”
他看著我震驚的表情,嗤笑了一聲。
“拜托,老子給他們干了這么多年,創造這么多訂單收益,又不是吃白飯的!”
“大過年的還敢動老子的錢?
那就以后都別想再掙了!”
4.上司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,簡直刷新了我對他素來冷酷無情的印象。
他動作麻利,當場又不知道從哪掏出兩個筆記本電腦。
“別發呆,咱們今晚就整理完數據,明天就走,一點都不給他們留。”
“這個點他們都下班回家了,公司現在就咱們倆人。”
我下意識抬頭,瞥了一眼會議室攝像頭,果然沒了紅光。
這才意識到,上司原來早就開始謀劃了。
拿到電腦的那一刻。
我下意識開啟了工作模式,手指在鍵盤上飛舞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客戶資料,被我迅速而有序的整理總結、轉移。
直到此刻,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能力。
離開公司時,已經是深夜。
臨近年關,氣溫驟降。
冷冽的寒風吹過,驅散我的迷茫。
上司聞知行看了看手機,隨后一封離職通過的郵件就發了過來。
我有點驚奇:“人事還沒休息嗎?”
聞知行聳了聳肩,無所謂地說:“他下午拿了你的紅包,就得加班加點給你辦事。”
我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下午會議上,上司對老板那壓榨的行為無動于衷。
甚至點名要我親自去送。
相當于借了老板的話,給自己上下打通了關系。
聞知行看我這后知后覺的模樣,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這么遲鈍,我真好奇你怎么跟客戶談合作的。”
“而且還能談的這么成功。”
我搖搖頭:“沒什么技巧,就是普通來。”
他挑了挑眉,沒再追問,只意味不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走,再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聞知行直接攔了輛車,報了地址。
車子一路往市中心開,停在一棟亮著整層燈的寫字樓前。
我下車時,才意識到這是對家公司的總部。
前臺還亮著燈。
“這么晚了,還有人?”
我有些遲疑。
“等我們的。”
聞知行推門進去,前臺果然站起身來,笑著打招呼。
“是聞總和岳總吧,我們老板這邊請。”
聞知行側頭,示意我跟上。
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。
一個是對家公司的總經理,一個是法務負責人,還有一個是項目負責人。
桌上攤著厚厚一沓資料。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是我剛剛整理出來的客戶數據。
對方很直接,沒有寒暄。
“岳總,我們已經看過你的客戶結構和回款周期。”
“非常干凈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加入,后續這批客戶會整體轉入你負責的項目線。”
“我們這邊的計劃是——”總經理翻開方案。
“年前先完成平穩過渡,不動原合同條款。”
“年后根據客戶意愿,逐步切換合作主體。”
“所有流程合法合規,其他所產生的法律問題由我們負責解決。”
他說到這里,看了我一眼。
“當然,前提是,你愿意留下來。”
我幾乎沒有猶豫。
“我愿意。”
這不是沖動。
是我第一次,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選擇什么。
對面的負責人站起身來,和我們握手。
“這些日子你們可以居家辦公,年后再入職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門合上那一刻,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氣。
“他們……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咱們老板的反應。”
我忍不住說。
聞知行糾正道:“是前老板。”
“誰叫他們總喜歡把活壓在一兩個人身上?”
他擺了擺手。
“你一走,連個替補名單都沒有。”
“明天手機關機,好好睡一覺吧。”
我用力點了點頭,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第二天,老板剛到公司,就得知了我和上司離職的消息。
他滿不在意地揮手,嘴上還在計較:“走就走唄,公司缺了誰不能轉?
真是沒有一點大局觀!”
下一秒,生產部的負責人沖進辦公室,滿頭大汗地說:“不好了老板!
咱們的客戶突然全部撤單,說要終止合作!”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年末KPI第一被平分,刻薄上司帶我跳槽》是大神“金壽客”的代表作,岳雨聞知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年末老板要沖KPI,結算獎金時讓我把排名第一的業績平分。他指著技術部說:“這是我們公司產品的核心。”又指著采購部說:“這是我們公司開源節流的重點。”我那個唯首是瞻的直屬上司欣然應允,親手拿出年終獎金,讓我包好紅包一個個給他們發去。可下班后,上司單獨跟我開小會,悄悄拿出合同說:“快簽離職,咱們去隔壁三倍月薪!”第二天,老板看著空蕩蕩的客戶群無能狂怒。1.年末的KPI統計,今天公布。老板沒有寒暄,直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