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《大唐風云之郭子儀》中的人物周興來俊臣擁有超高的人氣,收獲不少粉絲。作為一部歷史軍事,“有趣的車前子”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大唐風云之郭子儀》內容概括:,秋。洛陽宮,貞觀殿。,頭埋得極低,能看見御座前鋪著的明黃色地毯,織著纏枝蓮紋,線頭有些磨損。殿里靜得可怕,只有香爐里的青煙,絲絲縷縷往上飄,無聲無息。“丘神勣的事,你聽說了?”,一道女聲傳出來。:“臣聽說了。逆賊丘神勣,謀反伏誅,夷三族。聽說?”簾后的聲音挑了挑,“大理寺的文書,昨夜就遞到你案頭了。”,叩首:“臣罪該萬死。你沒錯。”簾后的聲音頓了頓,“丘神勣掌管禁軍,手握兵權,竟敢謀反,是朕看錯...
精彩內容
,秋。洛陽宮,貞觀殿。,頭埋得極低,能看見御座前鋪著的明**地毯,織著纏枝蓮紋,線頭有些磨損。殿里靜得可怕,只有香爐里的青煙,絲絲縷縷往上飄,無聲無息。“丘神勣的事,你聽說了?”,一道女聲傳出來。:“臣聽說了。逆賊丘神勣,謀反伏誅,夷三族。聽說?”簾后的聲音挑了挑,“大理寺的文書,昨夜就遞到你案頭了。”,叩首:“臣罪該萬死。你沒錯。”簾后的聲音頓了頓,“丘神勣掌管禁軍,手握兵權,竟敢謀反,是朕看錯了人。”
來俊臣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,順著脊梁骨,鉆進頭皮。他知道,太后這是動了殺心了。丘神勣不是第一個,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。這些年,宗室、大臣、將領,凡是對太后稱帝有異議的,或是手里握著權柄讓太后不安的,一個個都倒了霉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簾后的聲音又響起來,“有人遞了密奏,說丘神勣謀反,不是一人所為。”
來俊臣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密奏里說,周興和丘神勣過從甚密。去年臘月,丘神勣府中設宴,周興深夜入府,密談至天明。臨別時,丘神勣拍著周興的肩膀說,大事若成,公當為相。”
他和周興,都是太后親手提拔的酷吏。一個掌御史臺,一個管大理寺,平日里看似平起平坐,實則互相提防,互相較勁。周興比他早入仕十年,手段狠辣,羅織罪名的本事,連他都要忌憚三分。這些年,周興替太后鏟除了多少異已?數都數不清。
來俊臣沒有說話,依舊低著頭。
“周興這個人,很能干。”簾后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,“這些年,替朕辦了不少棘手的案子。宗室里那些不安分的,大臣里那些嚼舌根的,都是他替朕清理干凈的。”
“可他太能干了。”簾后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,“能干到,朕都有些怕他了。他手里握著多少人的把柄?又握著多少朕的秘密?丘神勣能反,他周興,就不能反嗎?”
來俊臣叩首,聲音鏗鏘:“臣明白太后的意思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?”
“周興狡兔三窟,心思縝密,若無鐵證,必不肯認罪。臣需設一計,讓他親口承認,無從抵賴。”
簾后的沉默了片刻,然后傳來一聲輕笑:“朕沒看錯你。來俊臣,你比周興聰明。你知道,刀要握在誰的手里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這件事,要快,要干凈。別鬧得滿城風雨,讓那些宗室勛貴看了笑話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來俊臣磕了三個頭,起身,倒退著走出貞觀殿。
殿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,發出“吱呀”一聲響。
周興。
來俊臣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周兄,對不住了。
誰讓你,擋了我的路呢?
周興的府邸,在洛陽城南。
青磚灰瓦,朱漆大門,門楣上掛著“御史中丞府”的牌匾,氣派得很。府里的后花園,種著幾十株菊花,正是盛開的時候,黃的、白的、紫的,開得熱熱鬧鬧。
周興正坐在花園的涼亭里,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,和田玉的,觸手溫潤。他的管家,站在一旁,手里捧著一張帖子,臉色有些猶豫。
“大人,御史臺的來俊臣,派人送了帖子來。”
周興抬了抬眼皮,沒說話。
管家咽了口唾沫,繼續說:“帖子上說,他得了幾甕西域進貢的葡萄酒,滋味醇正,想請主人今夜戌時,到他府上小酌兩杯。”
周興的手指停住了,玉扳指在指尖轉了個圈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看著眼前的菊花,忽然笑了,聲音不大,卻帶著幾分譏諷:“來俊臣請我喝酒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管家低著頭,小聲說:“主人,來俊臣這個人,心思深沉,手段陰狠。他和您,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。這次突然相邀,怕是……怕是沒安好心。”
“沒安好心?”周興放下玉扳指,靠在椅背上,眼神里滿是不屑,“他能有什么好心?不就是仗著太后寵信,想踩著我往上爬嗎?”
他頓了頓,手指敲了敲石桌:“這些年,我周興在洛陽城里,什么風浪沒見過?宗室里的王爺,大臣里的**,哪個見了我不點頭哈腰?一個來俊臣,算什么東西?”
管家急了:“大人,防人之心不可無啊!來俊臣最近勢頭正盛,接連扳倒了好幾個官員,手段狠辣,不留余地。您這次去赴宴,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么?”周興打斷他,眼神一厲,“萬一他敢對我動手?”
他站起身,踱了兩步,看著滿園的菊花:“洛陽城里,誰不知道我周興是太后跟前的紅人?我手里握著多少人的把柄?那些把柄,隨便抖落出一件,就能讓朝堂震動。來俊臣敢動我?他也得掂量掂量,自已有沒有那個本事,能不能擔得起后果。”
周興的語氣里,滿是自負。這些年,他靠著羅織罪名,鏟除異已,深得太后信任,早已養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。在他眼里,來俊臣不過是個后起之秀,就算再得寵,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“備車。”周興一揮手,語氣斬釘截鐵,“今夜戌時,我去會會這個來俊臣。再帶四個護衛,都是跟我多年的,身手好的。告訴他們,打起十二分精神,有任何動靜,直接動手。”
管家還想說什么,看著周興不容置疑的眼神,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,躬身:“諾。”
周興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更濃了。他撿起石桌上的玉扳指,又開始把玩起來。來俊臣想請他喝酒?他倒要看看,這個來俊臣,到底想耍什么花樣。
戌時初。
周興的馬車,停在了來俊臣的府邸門前。
來俊臣的府邸,比周興的府邸寒酸多了。沒有氣派的門樓,沒有高大的院墻,只有一扇普通的朱漆大門,門口連個站崗的侍衛都沒有。
馬車剛停穩,大門就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來俊臣穿著一身常服,從里面走出來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拱手作揖:“周兄大駕光臨,寒舍蓬蓽生輝啊!”
周興從馬車上下來,目光掃了一眼來俊臣的府邸,嘴角撇了撇,沒說話,只是拱了拱手:“來兄客氣了。”
他的四個護衛,跟在身后,身材魁梧,腰間佩刀,眼神銳利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
來俊臣像是沒看見那四個護衛一樣,熱情地招呼著:“周兄,里面請。我特意讓人備了西域的葡萄酒,還有幾道小菜,都是周兄愛吃的。”
周興“嗯”了一聲,抬腳往里走。
府邸不大,穿過一個小小的庭院,就是花廳。花廳里擺著一張八仙桌,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。四個菜,一盤炙羊肉,一盤鱸魚膾,一盤涼拌青菜,一碗雕胡飯。桌子中央,放著一甕酒,甕身上貼著西域文字的標簽。
“周兄,請坐。”來俊臣招呼著,親自給周興倒了一杯酒。
酒液是深紅色的,周興端起酒杯,聞了聞,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。他抿了一口,點了點頭:“好酒。”
“周兄喜歡就好。”來俊臣也端起酒杯,和周興碰了一下,“這酒是西域進貢的,太后賞了我幾甕,我想著,獨樂樂不如眾樂樂,就請周兄來嘗嘗鮮。”
周興放下酒杯,看著來俊臣,開門見山:“來兄,你我二人,平日里各忙各的,交集不多。今日突然請我喝酒,怕是不止為了這杯葡萄酒吧?”
來俊臣臉上的笑容不變,嘆了口氣,放下酒杯,揉了揉眉心:“周兄果然是個爽快人。實不相瞞,小弟今日請周兄來,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哦?”周興挑了挑眉,“來兄執掌御史臺,辦案如神,還有什么事能難住你?”
“不瞞周兄,”來俊臣壓低了聲音,湊近周興,“小弟最近接了個案子,是個宗室,姓李,是太宗皇帝的后裔。有人告發他謀反,私藏兵器,結交外臣。人我已經抓了,兵器也搜到了,外臣的書信也找到了。可那小子,嘴硬得很,上了三遍刑,昏死過去三次,醒來還是喊冤。小弟實在是沒轍了,想請教請教周兄,有沒有什么好法子。”
周興聽完,笑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眼神里帶著幾分得意:“來兄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對付這種人,哪用得著上那些尋常的酷刑?那些板子、夾棍,對付尋常百姓還行,對付這些養尊處優的宗室,沒用。”
來俊臣眼睛一亮,往前湊了湊:“愿聞其詳。”
周興放下酒杯,伸出手指,在桌子上點了點:“我教你個法子。取一口大甕,要那種粗陶的,能裝得下人的。在甕的四周,架上炭火,燒得通紅,燒得甕壁都能燙死人。然后,把那宗室扒光了衣服,赤條條地塞進去,再蓋上蓋子。不用一炷香的功夫,他什么都會招。別說是謀反,就算是偷雞摸狗的小事,他都能一字一句地說出來。”
來俊臣聽得連連點頭,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:“妙!實在是妙!周兄果然是行家!這法子,簡直是神來之筆!”
他豎起大拇指,贊嘆道:“小弟佩服!佩服!”
周興被他夸得眉開眼笑,又喝了一杯酒:“這法子,我用過好幾次了。去年審一個刺史,也是個嘴硬的,說自已清正廉潔,愛民如子。我就用了這個法子,炭火剛架起來,甕壁**,他就哭爹喊娘地招了,連他小時候偷鄰居家的雞,都交代得一清二楚。”
來俊臣哈哈大笑:“周兄手段,果然名不虛傳!”
兩人又喝了幾杯酒,聊起了朝堂上的瑣事。聊哪個大臣又納了小妾,聊哪個將軍在邊關打了敗仗,聊太后最近又寵幸了哪個面首。周興喝得興起,漸漸放松了警惕,話也多了起來。他拍著來俊臣的肩膀,說以后兩人要互相照應,一起為太后效力,一起升官發財。
來俊臣笑著應承,連連點頭,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周興的臉頰泛起紅暈,眼神也有些迷離。他正說得興起,忽然聽見來俊臣拍了拍手。
啪,啪,啪。
三聲清脆的拍手聲。
花廳的門,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四個壯漢,從門外走了進來。都是身材高大的漢子,穿著黑色的短打,腰間束著腰帶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們抬著一口大甕,甕是粗陶的,約莫半人高,肚大口小,看起來沉甸甸的。
他們把大甕放在花廳中央,動作很穩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然后,又有兩個仆役,抬著一筐木炭進來,堆在大甕的四周。
周興的笑容,僵在了臉上。
他舉著酒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酒液晃了晃,濺出幾滴,落在桌子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“來兄,這是……”周興的聲音有些干,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來俊臣站起身,走到大甕邊,伸出手,拍了拍甕壁,動作很輕,像是在**一件心愛的寶貝。他轉過身,看著周興,臉上的笑容還在,卻已經變了味。
“周兄,”來俊臣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剛才教我的法子,實在是太妙了。小弟想著,光聽你說,不過癮。正好寒舍有這么一口大甕,就想請周兄,親自體驗一下。”
周興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放下酒杯,猛地站起身,椅子被他帶得往后退了兩步,發出“吱呀”的聲響。他指著來俊臣,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:“來俊臣!你敢耍我?”
來俊臣沒說話。
他只是從袖中,取出一卷黃麻紙,緩緩展開。
紙上的字跡,是太后的親筆。
“奉旨。”來俊臣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審訊御史中丞周興,涉嫌與逆賊丘神勣同謀謀反一案。”
他頓了頓,朝那口大甕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周兄剛才教的法子,想必自已也想嘗嘗滋味。請吧。”
仆役點燃了木炭。
火焰騰地一下,竄了起來。
橘紅色的火苗,貪婪地**著甕壁。陶土的顏色,慢慢變深,從灰褐,變成暗紅,再變成赤紅。熱浪撲面而來,花廳里的溫度,驟然升高。
周興看著那口大甕。
看著那跳動的火焰,看著那越來越紅的甕壁。
他仿佛看見,自已被扒光了衣服,被塞進那口甕里。皮肉貼在滾燙的甕壁上,發出“滋啦”的聲響,冒出白煙。疼痛像潮水一樣,淹沒了他,讓他無法呼吸。
他的腿,軟了。
一軟,他就癱坐在地上。
“我招……”
“我招……”
他重復著,一遍又一遍。
來俊臣蹲下身,湊近他。
“招什么?”來俊臣的聲音很輕。
“丘神勣……丘神勣確實找過我……”周興渾身發抖,牙齒打顫,說話斷斷續續,“去年臘月……他深夜來我府上……說太后年事已高,恐不久于人世……要擁立一位宗室稱帝……”
“你答應了?”
“沒……我沒答應!”周興猛地抬起頭,眼里滿是血絲,像是要哭出來,“我真的沒答應!我只是……只是聽了,沒敢反駁……也沒敢告發……”
“為什么沒告發?”來俊臣追問。
“因為……”周興的聲音更低了,帶著絕望,“因為他說,朝中不止他一個人這么想……還有很多大臣……都在觀望……我若告發,他死了,我也活不成……那些人不會放過我……”
來俊臣點點頭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對仆役揮了揮手:“把火撤了,甕抬出去。”
仆役們立刻上前,撲滅了炭火,抬著大甕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花廳里的溫度,慢慢降了下來。
來俊臣看著癱在地上的周興,看著他像一攤爛泥一樣,癱在那里,眼神空洞,渾身發抖。
三日后,詔書下達。
周興謀反案結,查實其與逆賊丘神勣勾結,知情不報,按律當斬。念其曾為**效力,鏟除奸佞有功,特免死罪,流放嶺南崖州,即日啟程,永不得返。
消息傳出,洛陽城震動。
朝野上下,一片嘩然。
沒有人敢公開議論,沒有人敢上書求情。周興的府邸,被大理寺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。查抄家產,清點財物,登記人口。周興的妻子、兒子、女兒、孫子、孫女,全都被押了出來,充為官奴,發配到邊疆。周興的門生故吏,一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跑到大理寺,上交與周興有關的書信、禮物,劃清界限,生怕被牽連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酷吏,曾經人人畏懼的惡鬼,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,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**垃圾。
啟程那日。
周興戴著枷鎖,被兩個差役押著,從大理寺監獄里走出來。枷鎖是生鐵打的,很重,磨得他的肩膀生疼,滲出血來。他穿著一身粗布囚服,頭發散亂,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,和往日那個威風凜凜的御史中丞,判若兩人。
街上沒什么人。
只有幾個膽子大的百姓,遠遠地看著,指指點點。
“看,那就是周興!”
“就是那個殺了好多人的周扒皮?”
“可不是嘛!報應啊!活該!”
“聽說他被流放嶺南了?那地方瘴氣重,去了就別想活著回來!”
“快走!”
差役推了他一把。
周興踉蹌幾步,差點摔倒。枷鎖在他的肩膀上磨得更疼了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他咬咬牙,穩住身體,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洛陽城,上了官道。
官道兩旁,是荒蕪的田野。
走到一處樹林時,差役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歇會兒。”一個差役說,聲音懶洋洋的。
周興靠著一棵樹,慢慢坐下。
他喘著粗氣,肩膀上的疼痛越來越厲害。
就在這時,樹林深處,走出幾個人。
都是穿著黑衣,蒙著面,手里握著刀。刀鞘是黑色的,刀柄是黑色的,連鞋子都是黑色的。他們的腳步很輕,像貓一樣,悄無聲息地靠近。
差役沒有攔。
他們反而往后退了幾步,背過身,像是沒看見一樣。
周興明白了。
流放嶺南,只是一個幌子。太后要的,是他的命。來俊臣要的,也是他的命。
他閉上眼,嘆了口氣。
一聲長長的嘆息,帶著無盡的悔恨,無盡的絕望。
“周興。”
為首的黑衣人開口了。
“還認得我嗎?”
周興睜開眼。
他看著那個黑衣人,看著他蒙著面的臉,看著他露在外面的眼睛。那雙眼睛,充滿了血絲,充滿了仇恨,像兩團燃燒的火。
三年前,他審過一個刺史。刺史姓王,為官清廉,愛民如子。他羅織罪名,說王刺史謀反,把他抓進大牢。他用了那個大甕的法子,把王刺史燙得不**形。王刺史招了,然后被斬于市,夷三族。
那雙眼睛,是王刺史的兒子的。
“你父親……”周興的聲音很輕。
“對,我父親。”黑衣人打斷他,聲音里的恨意更濃了,“被你用甕烤死的那位。死的時候,身上沒有一塊好肉。皮肉都焦了,骨頭都露出來了。”
刀光閃過。
血濺在枯草上,很快就被雨水沖淡,滲入泥土里,消失不見。
洛陽城,御史臺。
來俊臣站在窗前,管家悄無聲息地走進來,手里捧著一個托盤,托盤里放著一杯熱茶。
“主人,周興死了。”管家低聲稟報,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,“在城外十里的樹林里,尸骨已經埋了。”
“嗯。”來俊臣沒回頭。
“那幾個黑衣人……”管家又問。
“給錢。”來俊臣說,聲音很淡,“給他們足夠多的錢,讓他們離開洛陽,越遠越好。永遠都不要回來。”
“諾。”管家應聲,退了下去。
書案上,鋪著一卷空白的奏疏。
他拿起筆,蘸了蘸墨。
“臣俊臣謹奏:近日查獲原吏部侍郎張虔勖,涉嫌與已故逆賊丘神勣書信往來。書信言辭悖逆,多有不敬之語,圖謀不軌之心,昭然若揭。臣請旨收審張虔勖,徹查其黨羽,以正國法,以安民心。臣俊臣惶恐頓首,伏惟圣鑒。”
寫完,他放下筆。
而洛陽城的噩夢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