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沒有聲音，甚至沒有夢，只是醒了，像有人在我的意識里突然把我叫醒了，沒有睡夢中尚未清醒的懊惱，也沒有貪戀床上的余溫。，又或者是本能？似乎每次司晏珩需要我的時候，我的身體就會自已醒來。，靜靜地躺著，黑暗中透著光盯著天花板，懶得開燈，司家老宅的深夜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，如果有更嚴厲的規(guī)矩，我想可能是讓心臟也跟著安靜，遮光窗簾習慣性的沒拉嚴，有一線月光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。，但我知道，少爺回來了。，這也是我從來不敢拉死窗簾的原因之一吧，鐵門自動開合的聲音很輕，我還是聽見了。，車門打開又關上的悶響，腳步聲穿過石板小路，進入主樓，上樓，經過二樓樓梯處第一間便是我的門口，皮鞋的聲音頓了頓。，現在細細想來少爺每次深夜回來都是走樓梯的，從來不肯坐電梯。
那聲音停頓只有一秒，或者更短，我還是覺得像是在催促我該起了，然后腳步聲繼續(xù)往上，三樓，東邊，主臥。

今天我執(zhí)拗的閉上眼睛，等，等什么我也不清楚。

手機亮了。

上來。

簡單的兩個字，手機上顯示凌晨兩點二十分。

我回復：好的，少爺。

然后把手機放下，起身。

我還是沒有開燈。這間屋子我住了二十三年，閉著眼睛也能走。

靠著墻的單人床，一米二寬，床單洗得發(fā)白，但鋪得沒有一絲褶皺，其實司晏珩說過幾次的，要把房間重新裝的奢華一點，家具實在老舊，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對他唯命是從的我，唯一一次沒有聽他的。

窗邊的書桌，桌上是我的東西——幾本書，一個筆記本，一支筆，唯一一個價格不菲的古董花瓶，是少爺送的，他說房間里總要有他的氣息。

書脊朝同一個方向，筆記本和筆成直線。這是奶奶教的：東西要放整齊，作為司家的管家，不能讓人挑出錯來。

墻角的老式衣柜，木頭的把手被磨得光滑，那是三代人的手摸過的痕跡。***手，**手，現在是我的手，這是奶奶和媽媽傳下來的規(guī)矩，時刻提醒著我不能忘本。

我透著月光換下睡衣，穿上干凈利落的那種，隨時可以見人的衣服。奶奶說：“少爺什么時候叫你，你都得體體面面地站在他面前，不能讓他等，也不能讓他看見你邋遢。”

奶奶說這話的時候，我九歲，那年我剛被允許進主樓，開始學著伺候少爺。司晏珩十四歲，已經比我高出大半個頭，他不跟我說話，但會在我倒茶的時候看我一眼，那一眼的意思是：水溫剛好。

我用了半年，學會把水溫控制在他要的那個刻度上。不燙，不涼，剛好。

現在我二十三歲，水溫剛好這個技能，我練了十四年。

上樓前，我對著門后那面穿衣鏡看了一眼，鏡子只照得見一張臉——眉眼安靜，嘴角微微抿著，沒有表情。

這張臉，下人們見了會低頭不語，公司的人見了會叫“司秘書”。

少爺見了，少爺見了，也只是匆匆一瞥，他的眼神總是能透過這張臉，看向更清冷的地方。

我推**門，上樓。

老宅的紅木樓梯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輕輕踩上去沒有聲音。

媽媽還教過我：“走路要輕，主人家在休息，你不能吵醒他們。”

所以我走路沒有聲音，十四年了，每天在這樓梯上上下下，從來沒有聲音。

三樓。

走廊墻上掛著那幅巨大的油畫，畫的是司家的老太爺。

我沒見過他，但奶奶見過，奶奶說老太爺人很好，逢年過節(jié)會給傭人發(fā)紅包，我媽在旁邊插嘴：奶奶那一輩的傭人，沒有人在老太爺面前站著說話超過三分鐘...

我在少爺臥室門口站定，整理了一下衣著和頭發(fā)，抬手，敲門，三下，不輕不重。

“進來。”這聲音總是透著**。

我推開門。

屋里亮著一盞落地燈，光線昏黃，司晏珩靠在床頭，西裝外套已經脫了，白襯衫的領口松著兩顆扣子，露出一小片鎖骨和胸膛的皮膚，他手里拿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，輪廓很深。

少爺沒有抬頭，我走近，開始做我該做的事，看他的狀態(tài)今晚沒有喝醉。

床頭柜上有半杯水，是我睡前放的顯然已經涼了，我端起來，倒掉，洗杯子，接了一杯溫水，放回原處。

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我拿起來，檢查口袋——手機，車鑰匙，錢夾，打火機。

把東西一一放在桌上，外套掛進衣帽間的待洗區(qū)，明天會有專門的阿姨來收去干洗，但今晚我得讓它保持規(guī)整。

做完這些，我站在床邊，等他開口。

他依舊在看手機。

我等。

十四年，我早就習慣了等。

“過來。”司晏珩開口了，但是沒抬頭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對下一步的指示毫無興趣。

他伸出手，不是拉我，只是把手搭在我腰側，隔著衣料，他的手掌很熱，手指收緊，輕輕握著，像是在確認什么，只是他的目光還在手機屏幕上。

我站著不動，落地燈的光從他側面照過來，在他臉上投下陰影，他的眉眼很深，鼻梁很直，嘴唇抿著，看不出情緒，這張臉被昏暗的光映襯的實在過于帥氣。

十四年來，無數次這樣的深夜，有時他需要我陪他坐著，有時他要我聽他說話，有時只是這樣，被他攬著，像攬一個抱枕，一個暖爐，一件屬于他的東西。

他的手指動了動，隔著衣料輕輕摩挲，不是刻意的，是那種無意識的動作，像在摸一件手感好的物件。

過了幾秒，或許覺得無趣，他松開手。

“去放水。”我轉身進浴室，放水，調溫度，一氣呵成，水流嘩嘩的產生了霧氣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已。

鏡子里那個人被教的很好，和上來前一模一樣，眉眼安靜，但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，我對著鏡子，用嘴型說了三個字：沒出息。

十四年了，還這樣。

確認準備好一切，我轉身出去。

司晏珩已經放下手機，正看著我。

這種目光我也見過太多次，不像是在看一個人，像是看一件屬于自已的東西——帶著審視，帶著確認，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，他的目光從我的臉滑下去，滑過脖頸，滑過胸口，滑過腰線，又慢慢滑回來。

不熾熱，甚至不刻意，就是那種理所當然。

就像他會看自已剛買的一幅畫，一輛車，一塊表，確認它還在，確認它完好，確認它是他的。

“站那么遠干什么。”司晏珩微微帶著酒氣說道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他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腕，輕輕一拽，讓我在床邊坐下，我順勢倒進他的懷里，任由他靠過來，呼吸就落在我耳邊，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某種香水味，他的手指還搭在我手腕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。

“今天應酬，有個女的往我身上貼，香水濃的讓人心煩。”司晏珩有時會這樣說上一句，我知道這是他真的煩了。

我沒說話。

他笑了一聲，抬起手，把我耳邊散落的一縷頭發(fā)攏到耳后，指腹擦過我的耳廓，很輕，但我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
“還是你的味道好聞。”他一邊說一邊聲音低下來，“一直都很好。”

司晏珩的手從耳后滑下來，落在我后頸，輕輕**那一小塊皮膚，他手指的溫度燙得像烙鐵。

我垂著眼睛，看著他的襯衫扣子，看著那片露出的鎖骨，看著自已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我不知道自已為什么突然緊張，從十八歲開始，這些事我早該習慣，從成年的那天起，已經過了五年，我們宛如一對老夫老妻。

可今晚，他的每一次觸碰，都像玫瑰的刺，輕輕的刺進他**的每一塊地方，最后留下的是刺痛和灼熱。

司晏珩的手指探進我的發(fā)根，一邊親我，一邊**著后頸最敏感的那一小塊，然后慢慢往下，沿著脊椎的曲線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一寸一寸地描摹。

“放松。”他**的聲音一如往常帶著蠱惑。

我試著放松，但身體不聽使喚。

他感覺到了，笑了一下，手停住了。

“今天怎么了，念念？”他叫我念念。

只有他會這樣叫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