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經理，走吧，周總叫我們。”
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區的人都聽見。

我沒看她，徑直走向老板辦公室。

她跟在我身后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像戰鼓。

我推開門。

周總坐在辦公桌后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
他沒看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隨后進來的劉麗。

我拉開椅子，坐下，把那串別克車鑰匙扔在桌上。

清脆的碰撞聲，讓辦公室里的空氣更冷了。

劉麗站在辦公桌前，像一株等待嘉獎的向日葵。

她顯然沒注意到老板的臉色。

“周總，我舉報陳默以公謀私，完全是出于公心。”

“公司的財產不容侵犯，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剎住。”

她的話說得慷慨激昂，好像自己是公司的紀檢委**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她表演。

周總手指敲了敲桌面，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。

他拿起那串車鑰匙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
“劉麗，你倒是說說，他怎么以公謀私了？”

劉麗像是終于等到了表現的機會，立刻來了精神。

“他每天開著公司的車上下班，還接送孩子！這輛別克GL8，油耗多高啊，每天這么跑，光油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還有車輛的損耗，保養，這些都是公司的成本！”

她越說越激動，仿佛已經計算出了公司因此損失的精確金額。

“最關鍵的是，這開了個很壞的頭！如果大家都有樣學樣，公司豈不亂套了？”

周總點點頭，沒肯定也沒否定。

他轉頭看我，我還是那副表情，沒打算開口。

他又轉回去看劉麗，語氣忽然冷了三分。

“你知道那輛車，是誰的嗎？”

劉麗愣了一下，隨即得意地笑了。

“當然是公司的啊！這還用問嗎？公司的固定資產，我上周還核對過的。”

她似乎覺得老板在問一個**問題。

周總也笑了。

那笑容里全是冰碴子。

他沒再說話，起身走到文件柜前，拉開一個抽屜，從一堆文件里翻出一個藍色封皮的本子。

他走回來，把本子“啪”一聲甩在劉麗面前的桌上。

“睜大你的眼睛，自己看。”

劉麗被嚇了一跳，狐疑地拿起那個本子。

封面上是幾個燙金大字。

***民共和國機動車登記證書。

她翻開第一頁。

車輛所有人那一欄，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。

陳默。

劉麗的臉，瞬間就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