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陸寒州睜開眼睛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——他握著她的手，他叫她的名字，他好像還說了什么。她說的是“嗯，我在”。她在。，洗漱，換衣。經過她房間門口時，門關著，里面沒有聲音。，打開冰箱，拿出雞蛋。三年了，他第一次做早餐。，聞到廚房飄來的味道。她愣在門口——陸寒州站在灶臺前，穿著家居服，正在煎蛋。，回頭看她一眼：“早餐好了。”，看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牛奶、面包、煎蛋、水果。他做的。“你……”她不知道說什么。
他把煎蛋裝盤，端過來，在她對面坐下。她看見他今天沒有看手機，也沒有看平板，就坐在那里，等她。

“昨晚喝多了。”他說，“辛苦了。”

辛苦了。他說的是昨晚送他回家的事。

“應該的。”她說，在老位子坐下。

吃飯時很安靜。她夾起煎蛋，邊緣有點焦，但味道不錯。

“好吃嗎？”他問。

“嗯。”

他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又壓下去了。

吃完起身，他站在玄關等她。兩人一起進電梯，一起上車，一起去公司。平時他們都是分開走，他先走，她晚半小時，這樣不會引人注意。

今天他等了。

車上，她坐在后座，他坐在旁邊。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看平板，但他沒有，只是看著窗外。

車啟動時，他等她坐穩才讓司機開車。這個細節太細了，細到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已想多了。

到公司樓下，她先下車。關車門前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他正看著她。目光對上，他移開眼，她也趕緊下車。

走進大樓，前臺小美沖她擠眼睛：“蘇助理，今天和陸總一起來的哦？”

她心里一緊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停車場碰到的。”

“哦——”小美拖長聲音，一臉“我不信”的表情。

蘇念沒理她，進了電梯。

上午的工作照常進行，處理文件、安排行程、接電話。林雨薇十點左右來了一趟，直接進了陸寒州辦公室，出來時笑容滿面。

“蘇助理，下午三點幫我訂個會議室，要和陸總開個會。”她對蘇念說，語氣像吩咐自已的助理。

“好的，林總。”

林雨薇看了她一眼，忽然湊近，壓低聲音：“昨晚辛苦你了，送寒州哥回家。”

蘇念后退半步，保持微笑：“應該的。”

“他喝酒后很難照顧吧？”林雨薇笑，聲音恢復正常，“他以前就這樣，喝多了誰都不理，只有我能叫醒他。”

蘇念想起昨晚，他叫的是“蘇念”，不是任何人的名字。但她只是微笑：“林總還有別的吩咐嗎？”

林雨薇看著她，笑容淡了幾分：“沒了。”

她踩著高跟鞋離開，香水味久久不散。

中午休息時間，蘇念借口出去買飯，繞到公司旁邊的藥店。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，還是進去了。

“請問需要什么？”店員問。

“驗孕棒。”她壓低聲音。

店員見怪不怪，拿了幾種給她選。她隨便拿了一個，付錢，塞進包里，整個過程像做賊。

回到公司，她把包放進柜子里鎖好，心還在跳。

下午三點，林雨薇和陸寒州開會，蘇念負責端茶倒水。會議室里，林雨薇坐在陸寒州旁邊，討論項目方案，兩人靠得很近。蘇念放下茶杯，退出去，帶上門。

她站在門外，聽見里面林雨薇的笑聲。

下班時，她想起他早上說的“回來吃飯”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去了超市買菜。

到家時他還沒回來。她進了廚房，開始做飯。三年來，她經常做飯，他偶爾吃，大多數時候說不餓。她也不問，做了放桌上，第二天倒掉。

今天她做了四菜一湯，都是他平時會吃幾口的菜。

七點，他回來了。

進門聞到飯香，他頓了頓，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。

“回來了？”她回頭看他一眼，“再等十分鐘，湯就好了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聲，站在門口沒動。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低頭繼續炒菜。但她知道他沒走，就站在那里，看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，沒回頭。

“沒什么。”他說，但還在看。

吃飯時，兩人面對面坐著。他夾了幾筷子，忽然說：“這個好吃。”

她抬頭看他，他低頭吃飯，表情和平常一樣，但耳朵好像有點紅。
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她說。

吃完飯，他主動收拾碗筷，她去洗澡。出來時，他坐在客廳，電視開著，放的是她偶爾會看的那檔綜藝。

她在他旁邊坐下，兩人安靜地看電視。三年了，他們從沒有這樣坐在一起看電視。

“蘇念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
“嗯？”

他沉默了幾秒：“周末有什么安排？”

她愣了愣：“沒什么。”

“那在家休息吧。”他說完，低頭繼續看文件，但嘴角好像動了動。

這話聽起來像夫妻間的對話。她有點恍惚，說了聲“好”，回了自已房間。

躺在床上，她想起包里的驗孕棒。

現在測嗎？

她猶豫了很久，還是起身去了浴室。

五分鐘后，她看著驗孕棒上清晰的兩條杠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
兩條杠。陽性。

她懷孕了。

浴室燈光很亮，亮得刺眼。她扶著洗手臺，看著鏡子里蒼白的自已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
怎么辦？

她和他，契約婚姻，還有兩個月到期。

現在，她懷了他的孩子。
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他走到浴室門口：“蘇念？”

她趕緊把驗孕棒藏進抽屜最深處，壓在一本舊書下面。那本書是三年前簽契約時他給她的——說是公司規章，其實是一本小說，不知道他為什么給這個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門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，聲音有點抖。

他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：“你臉色很差，不舒服？”

“沒、沒有。”她避開他的目光，“有點累，想睡了。”

他看了她幾秒，沒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
她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慢慢滑坐在地。

抽屜里，那本舊書下面，藏著兩條杠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