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接到了靖王妃的帖子。，是出了名的愛熱鬧，隔三差五就要在府里辦賞花宴、品茶會，廣邀京中貴女名媛。這一回的帖子送到沈府時，趙姨**臉色有些微妙。“珂兒，”她笑得溫和，“王妃娘娘是看在你去世的母親面上，特意請你過府的。你頭一回參加這樣的宴會，凡事多看著些，跟緊妹妹，別沖撞了貴人們。”。：“母親放心，女兒會照顧好姐姐的。”，沈寧婉便“不小心”被人拉走了，留下沈寧珂一個人站在滿園鶯鶯燕燕中間，聽著那些貴女們毫不掩飾的議論。“那就是沈家那個從江南來的？聽說她母親是商賈出身？可不是，沈大人當年也不知怎么想的，堂堂探花郎，娶了個商賈女。”
“瞧她那一身打扮，嘖嘖，江南來的，就是一股子銅臭氣。”

笑聲壓得很低，卻偏偏能讓她聽見。

沈寧珂站在人群邊緣，微微垂著頭，像是受驚的小動物，手足無措。

可沒人看見，她低垂的眼睫下，目光正一一掃過那些人的臉，把她們的模樣、穿戴、身份，一個一個記在心里。

賞花宴過半，沈寧珂借口**，離了人群。

她沒往凈房去，而是沿著回廊，一路往后山走。

靖王府占地極廣，后山是一片疏林，種著些松柏，清幽僻靜。她走進林子，確定四下無人，才停下腳步，靠著一棵老松，閉眼理了理思緒。

方才那些貴女里，有兩個人格外值得注意：一個是平陽侯府的嫡女，一個是吏部侍郎的千金。這兩個人，前世都是太子的擁躉，沒少給她的“好妹妹”沈寧婉遞梯子。

該從哪一個入手呢？

她正想著，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。

沈寧珂瞬間警覺，睜開眼循聲望去。

林間有一條小徑，蜿蜒通向更深的地方。那聲音就是從那邊傳來的——像是輪子碾過落葉的聲音。

她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抬腳跟了上去。

小徑盡頭，是一片開闊地，幾棵老松下，坐著一個人。

那人坐在輪椅上，背對著她，看不清面容。他似乎在看著遠處的什么地方，一動不動，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寂寥。

沈寧珂的腳步驚動了他。

輪椅轉過來，她終于看清了那張臉。

年輕男子，約莫二十出頭，生得極清俊，卻透著一股子病弱的蒼白。他穿著半舊的青色直裰，膝上蓋著一方薄毯，整個人看起來……像一株長在陰處的植物，清冷，寡淡，毫無存在感。

可他的眼睛看向她時，沈寧珂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
那雙眼睛太靜了，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像是深山古井，看不見底。

“你是誰？”他先開口，聲音也是淡淡的。

沈寧珂飛快收斂情緒，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：“我、我是來赴宴的……迷了路，驚擾公子了。”

他沒有說話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開，指向來路的方向：“沿著這條路往回走，見到岔路左轉，就能回到花園。”

說完，他重新轉過輪椅，繼續看遠處去了。

沈寧珂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
這個人……

她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出“這個人”怎么了。可就是覺得，哪里不對勁。

一陣風吹過，帶來他身上極淡的藥香。

沈寧珂忽然開口：“敢問公子貴姓？”

他的聲音遙遙傳來：“免貴，姓衛。”

衛。

沈寧珂在心里過了一遍，沒想起京城有哪家姓衛的勛貴。

她也不再多問，道了聲謝，轉身沿著來路回去。

身后，那人依舊坐在輪椅上，一動不動。

可她走出很遠，仍然能感覺到，有一道目光，落在自已背上。

沈寧珂沒有回頭。

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間，那人才收回視線。

“公子，”一個灰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，低聲道，“沈姑娘方才在林中站了許久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在……看人。”

那人垂著眼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片刻后，他輕輕彎了彎唇角。

“沈寧珂……”

他念出這個名字，像是在品一盞茶，細細地，慢慢地。

“倒是有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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