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囚徒覺醒。。空氣又餿又沖——爛肉泡消毒水那股味兒，吸一口，惡心勁兒能從嗓子眼直沖天靈蓋。。，涼氣嗖嗖往骨頭縫里鉆。左臉**辣的疼，像被人拿烙鐵摁過。她哆嗦著抬手去摸，指尖碰到的不是臉，是一道翻著的口子——從顴骨拉到下巴，血還沒干透，熱乎乎黏糊糊的，順著脖子往下淌。身上那件白大褂本來就臟，現在更沒法看了，紅一塊黑一塊，跟塊破抹布似的。。地下三層，待了三年的地兒，現在成棺材了。。死靜死靜的。靜得能聽見自已心跳撞在肋骨上，咚咚的。通風管道嘎吱響一聲，遠處不知道哪層，傳來喪尸拖沓的腳步聲和哼哼，一會兒近一會兒遠，聽著就瘆得慌。她想坐起來，腦子里卻一團漿糊。就記得半小時前警報瘋了似的響，隔壁關著的老張……對，老張！她沖過去想開門，下一秒，綠了吧唧的毒霧從門縫涌出來，鋼化玻璃嘩啦碎了，然后……臉上猛地一涼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?！昂稹。。　?br>隔壁突然炸開一聲吼，不是人能發出的動靜。震得她頭皮發麻，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
馮麗敏梗著脖子，一點一點轉過去。透過玻璃墻，她看見昨天還偷偷往她手里塞糖的同事，那張臉現在爬滿了青灰色的爛肉，眼珠子渾濁得往外凸，快掉出來了。嘴咧到耳根，牙白森森的。他用那兩只手——不，那對爪子，拼命捶玻璃。砰！砰！砰！指甲劈了，黑血糊了一玻璃，可他跟不知道疼似的。

灰斑病毒。末日里最惡心的玩意兒，沾上就完蛋，變成只會咬人的瘋子，沒救。

馮麗敏心揪成一團，手腳冰涼，下意識就想把自已縮墻角里去。她就是個打雜的記錄員，手無寸鐵，在這玩意兒面前，跟塊會喘氣的肉有啥區別？

“哐——?。。　?br>
那東西力氣大得嚇人。一拳下去，本來就裂了的玻璃墻，爬滿了蛛網紋。

第二拳緊跟著砸下來。

“轟?。　?br>
玻璃碴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，劈頭蓋臉。

一股濃烈的尸臭味兒撲過來，馮麗敏甚至能看清它獠牙上掛著的黏糊糊的哈喇子。它嘶吼著撲上來，那張嘴離她脖子就差那么一點——

要死了。

這念頭跟冰水似的，從頭澆到腳。

就在獠牙快挨著她皮肉的工夫，馮麗敏自已都沒搞明白怎么回事——眼前突然像蒙了層灰霧，看什么都糊里糊涂的。緊接著，一股橫沖直撞的勁兒，從身體里猛地炸開。

“嘭！”

那撲到半空的東西，像被一堵看不見的墻狠狠拍中，炮彈似的倒飛回去，咚地撞墻上，軟塌塌滑下來，不動了。

馮麗敏癱地上，渾身脫力，肺跟破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喘，冷汗把衣服浸透，冰涼貼在背上。

剛才……那是她干的？

沒等她想明白，指尖的傷口又裂了。一滴血珠，滾燙的，晃晃悠悠，不偏不倚滴在那東西胳膊上一塊爛得發黑流膿的傷口上。

然后，馮麗敏看見了讓她差點背過去的一幕——

那塊爛肉，像有人按了快進，開始往回縮！發黑發硬的死皮一點一點剝落，底下慢慢長出了新鮮的、粉色的**，連那些暴突的青筋，都在悄悄往回退。

馮麗敏瞳孔一縮，渾身血液跟凍住了似的，手腳發麻。

她的血……能治這玩意兒？

這念頭剛冒出來，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嗒。嗒。嗒。

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像踩人心尖上，帶著股濕冷的壓迫感。

頭頂慘白的燈唰地全亮了，刺得馮麗敏眼睛生疼，眼淚直流。

一個高高瘦瘦的影子，逆著光走過來。白大褂上全是干透的暗紅色污漬。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，鏡片后面的眼睛，深得看不見底，也看不見一點活氣。他右手揣兜里，可一截冷冰冰的手術刀尖，明晃晃露在外頭。

是陸沉。

這樓里腦子最好使，也最沒人味兒的那個瘋子，鬼見了都得繞道走。

他走到馮麗敏跟前，停下，垂著眼皮看她。那眼神不像看人，倒像觀察培養皿里新長出來的東西。從她臉上滲血的疤，滑到她發抖的手指，最后釘在墻角那具正在“活”過來的東西身上。

他薄唇動了動，聲音居然挺溫和，跟拉家常似的，可字眼兒里透著涼氣：“馮麗敏，我手底下那個……挺勤快的實驗助理，是吧？”

馮麗敏僵住了，仰頭看他，恐懼跟藤蔓似的纏緊喉嚨。她太知道陸沉是什么人。在他眼里，除了那些瓶瓶罐罐，別的都是耗材，是垃圾。

陸沉慢慢蹲下來，戴著無菌手套的手指，冰涼地捏住她下巴，強迫她抬頭。他的指尖甚至“溫柔”地劃過她臉上那道疤，可力道大得她腮幫子生疼，骨頭像要被捏碎了。

“瞧瞧，”他低低笑了聲，笑聲里壓著一股藏不住的、近乎**的興奮，“你干了件多了不起的事。你的血，就一滴，掉喪尸身上，爛肉長好了。全世界擠破頭都找不到的解藥，鬧了半天，藏在你這么個小丫頭的血**。”

馮麗敏渾身發冷，掙扎著想推開他：“陸沉！你松開！”

“松開？”陸沉像聽了什么笑話，嘴角扯了扯，又冷又硬。那柄一直露著尖的手術刀，不知道什么時候貼上了她脖子。刀刃薄得嚇人，輕輕一壓，皮膚就劃開一道細線，血珠冒出來。

他眼里那點兒偽裝的平和瞬間碎了，露出底下的東西——偏執到瘋狂的戾氣，一個字一個字往骨頭里釘：

“恭喜你啊，馮麗敏。從現在起，你升職了。不再是助理，正式成為我陸沉個人收藏里——唯一的，活的**?！?br>
“**”這倆字，跟燒紅的釘子似的，狠狠鑿進馮麗敏腦門里。

她一下子全明白了。剛才那滴能讓喪尸“活”過來的血，壓根不是救贖。那是她給自已簽的**契，是通往更黑地獄的單程票。

全人類夢寐以求的“唐僧肉”，不偏不倚，落進了這個世界上最瘋的科學家手里。

陸沉看著她臉白得沒一點兒血色，金絲眼鏡后頭的目光翻涌著占有的貪婪和瘋狂。他俯下身，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冰涼耳朵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，帶著不容置疑的狠：

“你的血是救世的鑰匙，這話不假。但這把鑰匙，從今往后，只能攥在我手心里。”

“聽好了：你活著，是我的人。死了，也是我的**。你的血，你的命，你喘的每一口氣，都屬于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