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房管局。

蘇婷幫我查的。

“東湖苑三期，1棟180。18平，**016年買的。”

016年。

八年前。

我完全不知道。

“現在值多少？”

蘇婷看了一眼電腦。

“東湖苑現在均價七萬二。18平的話......”

她算了一下。

“大概九百二十萬。”

我的手冰涼。

九百二十萬。

遺產分了五百萬，我拿了兩百萬。

而我爸名下還有一套價值九百多萬的房子。

沒有出現在遺產清單上。

“產權現在是誰的？”

蘇婷的表情變了。

她猶豫了一下。

“你自己看。”

她把屏幕轉向我。

產權人一欄，****。

趙國強。

我哥的名字。

過戶日期：04年9月3日。

我爸是11月17日走的。

也就是說——

我爸還沒死的時候，這套房已經過戶到了我哥名下。

我看著那個日期。

9月3日。

那天我在干什么？

我在醫院給我爸翻身。

那天我哥在干什么？

他在過戶我爸的房子。

我的手在發抖。

“過戶原因寫的是什么？”

蘇婷說：“贈與。附了一份委托書。上面有**的簽字。”

委托書。

我爸的簽字。

我閉上眼睛。

9月3號。

那個時候我爸已經是什么狀態了？

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9月份，我爸已經進了ICU兩次。意識時好時壞。清醒的時候能認人，糊涂的時候連我都不認識。

他怎么可能簽委托書？

他連筆都握不住。

我看著蘇婷。

“這份委托書，有沒有公證？”

蘇婷搖頭。

“沒有公證記錄。就是一份手寫委托書。”

沒有公證。

一份手寫委托書。

我想起我爸9月份的樣子。

瘦得只剩骨頭。輸液管插在手背上。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
他簽的字？

誰信？

我從房管局出來，站在馬路邊。

陽光很刺眼。

九百二十萬。

我哥藏了一套九百二十萬的房子。

用一份偽造的委托書過戶到自己名下。

然后在分遺產的時候，只拿出五百萬的存款。

給了我兩百萬。

我的手機響了。

我媽。

“小敏，你嫂子說想請你吃飯，感謝你這兩年照顧**。你有空嗎？”

我看著來電顯示。

感謝我。

吃頓飯。

好大的恩情。

“媽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爸名下，是不是有一套東湖苑的房子？”

電話那頭，沉默了。
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
不是“什么房子”。

不是“我不知道”。

是“你聽誰說的”。

我笑了。

她知道。

我媽知道。

“媽，你什么時候知道的？”

“小敏，這個事......你別管了。”

別管了。

我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