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了魚肚白。清晨的風帶著涼意，吹得他打了個寒顫，也讓混沌一夜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蘇婉清的出現(xiàn)、密道里的文物、外鄉(xiāng)人的**，還有最后那句模糊的“文軒”，像一團亂麻纏在他心頭。，而是繞路去了***。負責此案的**姓張，年紀稍長，做事沉穩(wěn)。見林文軒過來，老張遞給他一杯熱水，嘆了口氣：“小林同志，那三個外鄉(xiāng)人審完了，就是一群流竄的盜墓賊，聽說老宅有寶藏，就一路摸過來了。”，指尖傳來暖意：“張同志，蘇少奶奶她……還好嗎？情緒穩(wěn)定了，就是身子虛，躲了二十多年，營養(yǎng)不良，我們已經(jīng)安排了衛(wèi)生所的人照看。”老張頓了頓，神色嚴肅起來，“她說的顧文軒勾結(jié)***私藏文物的事，性質(zhì)太嚴重，我們已經(jīng)往上級打了報告。只是顧文軒已經(jīng)死了，死無對證，全靠她一面之詞，還有密道里的東西。”：“我可以作證，那些文物我親眼見過，青銅器、字畫，都是老物件，絕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還有燈里的磷片，也是蘇少奶奶放的，就是為了嚇走闖入者。磷片我們化驗過，就是普通的白磷，燃點低，受潮遇熱就容易自燃，以前山里墳地的鬼火，也是這東西。”老張拿出一份化驗單，“科學上都能解釋，算不上什么怪事。倒是老宅里，還有些東西沒理清。”，層層打開，里面是一疊泛黃的信紙，還有一枚銅制印章，刻著繁復的花紋。“這是我們在密道入口的墻縫里找到的，應該是蘇婉清當年藏的，她自已都忘了。你是***的，看看能不能認出上面的字跡。”，紙張脆得一折就裂，上面是娟秀的小楷，墨跡有些暈開，顯然是在潮濕環(huán)境下放了太久。信是寫給娘家的，日期停留在1931年深秋。
“……文軒近日愈發(fā)古怪，常深夜外出，帶回不少箱籠，不許我過問。昨日我誤入書房，見他與穿軍裝的***交談，言語間提及文物、轉(zhuǎn)運、滿洲國……我恐引禍上身，不敢聲張。嫁妝已被他拿走大半，說是暫作周轉(zhuǎn)，實則怕是充了資……”

后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，能看出寫信時的慌亂：“他疑我發(fā)現(xiàn)秘密，對我嚴加看管。若我某日失蹤，切勿尋仇，只當我病死他鄉(xiāng)。老宅正屋床下有密道，我若藏于此，唯盼有朝一日，真相大白，文物歸國……”

最后一行，被淚水暈開，只留下模糊的一筆。

林文軒的心沉了下去。原來早在1931年，顧文軒就已經(jīng)通敵叛國。蘇婉清不是因為不能生育被厭棄，而是因為撞破了叛國機密。所謂的失蹤、鬧鬼、夜半哭聲，全是一個弱女子在亂世里，用盡全力守住的秘密。

“還有這個印章，是顧家的私章，上面的記號和我們查到的當年流失文物的備案一致。”老張指著印章，“有了這個，加上密道里的文物，就算顧文軒死了，也能定案。蘇婉清這些年，不容易。”

林文軒握緊信紙，指尖微微發(fā)抖。他想起昨夜蘇婉清空洞的眼神，想起她躲在密道里二十多年的孤獨，想起她把磷片放進燈盞時的小心翼翼。那些被村民當成鬧鬼的詭異景象，背后竟是這樣一段沉重的往事。

“張同志，我想再回一趟老宅。”林文軒抬起頭，“正屋的八仙桌，我還沒仔細檢查過，桌腿、抽屜，說不定還有別的線索。還有蘇少奶奶說，她當年藏了一些顧文軒的賬本，可能就在屋里。”

老張想了想，點頭同意：“我派兩個同志跟你一起去，注意安全，老宅年久失修，別碰壞了東西，都是證物。”

半個時辰后，林文軒再次站在了顧家老宅的正屋。陽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照進來，灰塵在光線里飛舞，少了夜晚的陰森，多了幾分破敗的凄涼。那盞摔碎的銅制煤油燈碎片還在桌角，被他小心收進了證物袋。

他蹲下身，仔細檢查八仙桌的抽屜。抽屜早已生銹，費了很大力氣才拉開，里面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幾本發(fā)霉的賬本，還有一張褪色的全家福。

照片上，顧文軒年輕英俊，蘇婉清穿著旗袍，眉眼溫婉，站在他身邊，只是嘴角沒有笑意，眼神里藏著不安。照片背后，用鉛筆寫著一行字：“**十九年，婉清入門，愿歲月安穩(wěn)，家國太平。”

林文軒輕輕**著照片，心里一陣酸澀。歲月從未安穩(wěn)，家國也曾動蕩，這個女子，在最黑暗的日子里，用自已的方式，守著家國大義。

賬本里的記錄更是觸目驚心，密密麻麻寫著文物名稱、數(shù)量、交接日期，落款全是***的名字，還有顧文軒的印章。每一筆，都是**的損失，每一頁，都是蘇婉清不敢言說的恐懼。

“小林同志，你看這個！”一同前來的**在床底的密道入口處喊道。

林文軒立刻跑過去，只見**從洞口邊緣的泥土里，挖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盒。木盒沒有上鎖，打開后，里面是一支銀簪，還有一塊懷表。

銀簪樣式簡單，是**時期常見的款式，懷表的表盤已經(jīng)模糊，表蓋內(nèi)側(cè)，刻著一個小小的“蘇”字。

“這應該是蘇少***嫁妝。”林文軒拿起懷表，“她當年把貴重的東西都留了下來，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作為證據(jù)。”

就在這時，院子里傳來王老頭的聲音，帶著幾分慌張：“小林同志！小林同志！不好了，村里有人說，昨夜看到老宅里有白衣女人飄來飄去，現(xiàn)在都圍在村口，說要拆了老宅驅(qū)鬼呢！”

林文軒臉色一變。村民們愚昧無知，若是真的鬧起來，毀了老宅里的證物，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

他立刻合上木盒，對**說道：“你們看好現(xiàn)場，我去村口看看！”

等他跑到村口時，果然圍了一大群人，手里拿著鋤頭、木棍，情緒激動。為首的是村里的老族長，臉色鐵青：“那宅子邪性了幾十年，現(xiàn)在又鬧鬼，再留著，全村都要遭殃！今天必須拆了！”

村民們紛紛附和，吵吵嚷嚷就要往老宅的方向去。

林文軒立刻上前攔住眾人，高聲說道：“大家冷靜！老宅**本沒有鬼！所謂的白衣女人，是活生生的人！是顧家少奶奶蘇婉清！”

此話一出，人群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。

“蘇少奶奶當年沒有失蹤，也沒有死，是被顧文軒**，躲在老宅的密道里二十多年！”林文軒拿出懷里的信紙和賬本，“顧文軒是漢奸，私通***，偷***文物，蘇少奶奶是為了守住秘密，才裝神弄鬼嚇走外人！”

他把信上的內(nèi)容、密道里的文物、漢奸的罪行，一一講給村民聽。陽光灑在他身上，年輕的身影堅定而有力。

村民們從最初的震驚，慢慢變成了憤怒。他們罵顧文軒忘恩負義，罵漢奸****，看向老宅的眼神，也從恐懼變成了敬重。

老族長放下手里的鋤頭，嘆了口氣：“原來是這樣……是我們錯怪了蘇少奶奶，她是個烈女啊！這宅子不能拆，要留著，讓后人都知道，當年發(fā)生了什么！”

人群漸漸散去，剛才的恐慌和激動，變成了對蘇婉清的同情和敬佩。

林文軒松了一口氣，回頭望向顧家老宅的方向。朱漆大門緊閉，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晃，像是在訴說著一段塵封的往事。

他知道，鬧鬼的謎團已經(jīng)解開，漢奸的罪行即將公之于眾，蘇婉清也終于可以重見天日。

只是他不知道，顧家老宅的故事，并未就此結(jié)束。那些藏在歲月深處的秘密，除了通敵叛國，還有更驚悚、更詭異的真相，在等待著他一步步揭開。

而1954年的秋天，這場由一盞煤油燈引發(fā)的懸疑迷局，才剛剛走到中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