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小說叫做《我在故宮修鐘表,國寶會說話》,是作者喜歡古巴松的坤寧宮的小說,主角為林晚周時序。本書精彩片段:,大年初一。,下瘋了。,不要命地往朱紅宮墻上撲,把琉璃瓦、金鑾殿,連同六百年的死寂,一起捂進了一片瘆人的白里。,鐘表修復室。,冷冰冰照在工作臺正中那尊“病人”身上——一座將近一人高的乾隆年制銅鍍金轉花跑人鐘。三天后,它將是“紫禁城珍寶展”的壓軸主角,向世界炫耀什么叫“乾隆審美”。,這位“主角”的心臟,快不跳了。,指尖凍得有些發青,小心得近乎虔誠地,撫過機芯深處一個傘形齒輪的內壁。。比頭發絲還細,藏...
精彩內容
,大年初一。,下瘋了。,不要命地往朱紅宮墻上撲,把琉璃瓦、金鑾殿,連同六百年的死寂,一起捂進了一片瘆人的白里。,鐘表修復室。,冷冰冰照在工作臺正中那尊“病人”身上——一座將近一人高的乾隆年制銅鍍金轉花跑人鐘。三天后,它將是“紫禁城珍寶展”的壓軸主角,向世界炫耀什么叫“乾隆審美”。,這位“主角”的心臟,快不跳了。,指尖凍得有些發青,小心得近乎虔誠地,撫過機芯深處一個傘形齒輪的內壁。。
比頭發絲還細,藏在最刁鉆的夾角,像一道獰笑的、跨越了百年的傷口。
常規的焊錫、粘合,都會毀了周圍脆弱的百年包漿。可若是不修,這尊凝聚了當年東西方頂尖匠人心血的奇巧之物,就再也無法“活”過來。
時間,只剩七十二小時。
窗外傳來隱約的、電視里春晚的倒數歡呼。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新年快樂。
快樂個屁。
林晚扯了扯嘴角,鼻尖卻莫名一酸。這是她畢業進故宮的第五年,也是獨自在修復室跨年的第三年。師父上個月退休回了老家,組里就剩她一個能碰這種大件的。壓力沉得像個秤砣,墜在心口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,再次俯身。
師父教過,有些傷,眼睛看不準,得用手“聽”。用指尖最敏感的皮膚,去感受金屬在體溫熨帖下,那細微到極致的應力變化。
溫熱的指腹,輕輕貼上冰冷的銅胎。
屏息。
凝神。
“嘶——!”
一陣尖銳的刺痛毫無征兆地炸開!一處隱蔽的、銳利的百年銹蝕邊緣,狠狠劃開了她的指腹!
鮮紅的血珠瞬間涌出,圓潤飽滿,在慘白燈光下觸目驚心。她還沒來得及抽手,那血珠便順著重力,直直滴落——
精準無比地,墜入那道發絲般的裂縫之中。
嗡——!
林晚只覺得腦子里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敲了一記!
不是聲音,是畫面!海嘯般的、破碎凌亂的畫面,順著那滴血與金屬交融的點,蠻橫地沖撞進她的意識:
灼人的爐火,赤膊的工匠吼著“時辰到!起范!”
高鼻深目的西洋教士,指著圖紙,吐出拗口的拉丁詞匯。
明黃的袍角拂過,一只養尊處優的手,興致勃勃地擰動發條,伴隨少年清朗得意的笑。
然后是槍炮!哭喊!濃煙!木箱被粗暴塞滿,劇烈顛簸……
最后,是昏黃的庫房燈下,一個穿著破舊太監服的老者,手抖得厲害,卻拼了命地想把發條擰到底……“咔噠”,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、不祥的脆響。
頭疼欲裂。
林晚悶哼一聲,眼前發黑,幾乎要暈過去。
就在她意識渙散的邊緣,一個清晰無比、帶著濃重金屬摩擦質感、又有點老頑童般戲謔的蒼老聲音,毫無預兆地,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:
“哎呦喂——!”
“新鮮熱乎的人血氣兒!可是有些年頭沒聞著這味兒了!”
“小丫頭片子,手倒挺巧,心也誠,就是這毛手毛腳的勁兒,跟當年造辦處那個偷懶被咱家打手板的小猴崽子,一模一樣!”
誰?!
林晚猛地睜開眼,背脊瞬間繃直,冷汗濕透了內衫的后背。她像見了鬼一樣,死死盯住工作臺上那座沉默的、華麗的、死物一般的鐘。
燈光冰冷穩定。
鎏金的小人偶舉著錘子,一動不動。水法裝置晶瑩剔透。一切都和幾分鐘前一模一樣。
幻聽?
失血過多產生幻覺了?
她僵硬地、一寸寸地低下頭,看向自已那根受傷的手指。血已經凝住了,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。
可那個聲音……
仿佛為了回應她的驚疑。
“嘖,發什么呆呢?” 那聲音又響了,帶著點不耐煩,“瞅瞅你修的那叫啥?拿對付洋鐵皮的焊錫糊弄老祖宗的手藝?左邊第三枚輔助輪,看見沒?松了!當年就是那個蠢材吳公公擰壞的!你不把它緊上,光補裂縫有屁用!”
林晚的呼吸徹底停了。
她一點點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聲音所指的位置——機芯深處,一個極其隱蔽、她剛才三遍排查都未曾留意到的微型輔助輪上。
借著放大鏡的光,她清晰地看到,那輪軸的接口處,有一絲幾乎不可見的……位移。
一道電流,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。
不是幻覺。
她緩緩地,抬起自已那根沾了血的手指,對著那座華美寂靜的乾隆鐘。
一個荒謬絕倫、足以顛覆她二十多年唯物世界觀認知的念頭,伴隨著寒冬深夜里刺骨的冷意,將她徹底吞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