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媽端著個小盤子，放著水和面包。

她好像看不見我，就站在門外。

“婷婷小姐？”吳媽拍了拍門，“你還好嗎？應吳媽一聲呀！”

沒人回應。

她低頭，撿起滾在地面的藥丸。

是我剛才太痛掙扎時掉出來的。

“吳媽吳媽，我出來了呀！”

可她耳背又老花，好像看不見也聽不見我。

我心想這也不賴。

至少我現在能去找阿遠哥了！

要是他看見我做鬼臉，說不定會笑呢！

伸手想撿起那個丑娃娃。

可娃娃像被施了魔法，我的手穿來穿去，怎么也抓不起來。

眼看吳媽站起身要走，我只好放棄娃娃跟了上去。

“紅的橙的綠的…偏偏少了黃的？”

吳媽嘟囔著打開藥柜翻找，眉頭皺得更深。

“不對啊！前天配藥的時候，我明明看見那黃的還有大半瓶呢！”

可沒時間陪她玩找東西的游戲了。

我得趕緊去見阿遠哥哥。

剛飄上樓就聽見開門聲。

阿遠哥和爸爸一起回來了。

他好像很急，急得連拖鞋都忘了換。

皮鞋直接踩在我最愛的毛毛地毯上，留下好幾個臟腳印。

火急火燎沖向熙熙的房間。

我有點生氣。

“阿遠哥哥，你不是最怕東西弄臟嗎？”

可他沒理我。

他是不是還在生氣？

所以讓所有人都裝作看不見我？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。

我急得追上去想抓他的手。

剛要碰到他，他手腕戴的紅繩突然“啪”一下斷了。

那是我親手編的，編得手指頭都禿了圖，

他拿到時寶貝得跟什么似的，從來沒摘下來過。

可現在，他只是扭頭看了眼紅繩，就抬腿垮了過去。

心口木木的，漲著難受。

尤其當我跟著飄進熙熙房間。

看見阿遠把她抱在懷里，輕輕拍背安撫的時候。

曾以為，他只會對我一個人這樣。

熙熙在他懷里哭得像小兔子。

“阿遠哥，你別怪姐姐。”她抽抽嗒嗒，“她腦子不好才會亂跑，才會被黑心媒體拍到亂寫…”

我心里像堵了團棉花。

“明明是你打電話叫我出去的！”

我沖江若熙大喊，“布料少的新泳裝也是你說好看非要我穿的！為什么要說我腦子不好！”

可他們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
趕緊飄到阿遠身邊，用力扯他的衣袖。

可他只是扭過頭，疑惑地看了眼身后虛空，注意力又回到了熙熙身上。

“你就是太善良，太縱容她這個姐姐！”

阿遠語氣兇兇，但不是對她，“可她偏偏不領情！在地下室關了兩天還不肯認錯！”

“我已經決定明天的婚禮，你穿婚紗替她上臺！”

“不管她答不答應，我都會跟你去做人工授精生個孩子，就當是我還給你們**的！”

他的話我聽不太懂，但至少我明白了一點。

他答應在二十五歲娶我。

可明天的新娘子，卻換成了熙熙。

“就因為我傻嗎？”

我看著熙熙漂亮的臉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，“因為我平胸駝背嗎？”

要是沒有那場病，沒有打那些針…

我應該能長得比熙熙還漂亮吧？

就在這時，吳媽突然闖了進來，手里還拿著剛撿起的藥丸。

“少爺…”，她急得滿頭大汗，“這是地下室門口撿到的藥，紅橙綠都在，偏偏少了**治神經痛的…

阿遠皺了皺眉，“也許她吃了？”

吳媽搖頭，“她要是吃藥，怎么會只吃一種？而且那黃藥瓶好像也不見了…”

阿遠聽完剛準備站起身，熙熙卻突然喊起了頭疼。

他無奈只能掏出手機，撥通地下室的內線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。

我急得圍著他轉圈。

“我在！阿遠哥哥我在這里！”

可他還是聽不見。

他對著話筒罵我，“江若婷，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
“要是再不接電話，以后就別再跟我說話了！”

我急得快哭了。

甚至想跪下跟熙熙說對不起，只求阿遠哥哥能別再生氣。

可他卻重重掛斷了電話。

臉色陰沉盯著吳媽，“到明天婚禮結束前，任何人都不許再給她送飯送藥！”

“由著她自生自滅！死了干凈！”

聽到“死”這個字，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電視劇里死后會變成靈魂，其他人是看不到的。

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。

我好像…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