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永安十三年，冬。，把皇宮裹得一片慘白。、最骯臟的角落——靜心苑，更是冷得像一座墳墓。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，蜷縮著一個披頭散發的青年。，面色青白，手指**冰冷的凍土，時不時往嘴里塞一把雪沫子，笑得癡癡呆呆。，滿臉嫌惡。“真是晦氣，天天都能看見這個瘋子。”
“噓——小聲點，這可是當年的三皇子，蕭徹。”

“什么皇子，不過是個母妃犯了事、被嚇瘋的廢人罷了。柳相爺發話，他活著，就是個笑話。”

嬉笑、鄙夷、輕賤。

一字一句，扎進冷宮深處。

青年卻仿佛聽不見，只是縮在草堆里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淌著涎水，活脫脫一個徹底瘋傻的廢物。

誰也不知道。

在那散亂發絲的遮掩下，一雙眸子，冷得像萬年寒冰。

蕭徹。

先帝第三子。

十歲那年，母妃被五姓門閥誣陷巫蠱，滿門抄斬。

他一夜之間從尊貴皇子，變**人可欺的冷宮瘋子。

一瘋，就是十四年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破舊的院門被輕輕推開。

一個駝背跛腳、面容枯槁的老宦官端著一碗冷粥，慢騰騰走了進來。

他是劉全，這靜心苑里，唯一一個“伺候”瘋子的人。

宮人們都笑他傻。

只有劉全自已知道。

他伺候的不是瘋子，是大雍皇室，最后一條潛龍。

“殿下，該用膳了。”

劉全聲音沙啞，彎腰將粥碗放在地上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對待一個真正的癡兒。

可指尖在碗底輕輕一敲。

三下快，兩下慢。

是暗號。

蕭徹依舊呵呵傻笑，撲在地上亂抓，將冷粥撥得滿地都是。

宮婢在外看得嗤笑不已，轉身離去。

直到監視的人影徹底消失。

雪地里，青年緩緩抬起頭。

那一瞬間，所有癡傻、瘋癲、呆滯，盡數褪去。

只剩下一雙深不見底、寒冽如刀的眼眸。

“柳秉臣那邊，有動靜了？”

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冷。

哪里有半分瘋傻模樣。

劉全瞬間跪地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
“回殿下，中書令柳秉臣獨攬大權，少帝不過是他手中傀儡。五姓門閥**奪利，朝堂早已烏煙瘴氣。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老宦官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。

“今日送來的粥飯，老奴已經驗過。”

“有毒。”

蕭徹垂眸，看著地上狼藉的冷粥。

唇角，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。

“終于忍不住，要對我這個‘死人’動手了。”

十四年。

他裝瘋賣傻，忍辱偷生。

為的就是等一個機會。

等門閥內亂，等皇權松動，等一個能讓他一飛沖天、血債血償的時機。

柳秉臣。

五姓門閥。

你們以為我是任人宰割的**。

卻不知道，我是蟄伏深淵、等待噬主的潛龍。

“殿下，柳家這是要斬草除根，我們……”

劉全滿臉焦急。

蕭徹緩緩抬手，指尖輕拂過落在肩頭的雪花。

語氣平靜得可怕：

“慌什么。”

“他們想讓我死。”

“那我便……死給他們看。”

老宦官猛地一震。

蕭徹抬眼，望向皇宮深處那片金碧輝煌。

眼神里，沒有恨，沒有怒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棋局。

“通知潛龍衛。”

“三日后，我蕭徹，凍斃于冷宮大雪之中。”

“從今天起，世上再無靜心苑的瘋皇子。”

雪，越下越大。

遮蓋了冷宮的骯臟，也遮蓋了深淵之下，即將翻覆天下的驚濤駭浪。

院外，柳家派來的內侍冷笑一聲，轉身離去。

他要回去稟報。

那個廢物，活不過三日。

他們都以為，這是結束。

卻不知道。

這僅僅是開始。

蕭徹重新蜷縮回草堆，再次換上那副癡癡呆呆的模樣。

只是那雙眼底。

帝氣已生，殺機暗藏。

“十四年了……”

“柳秉臣，五姓門閥。”

“你們的江山，你們的命。”

“該還了。”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