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簡介
《我剛穿過來,始皇怎么駕崩了?》是網絡作者“蒼茫一色”創作的古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魏征李世民,詳情概述:,正月。。,被積雪覆去了棱角,遠遠望去,像是兩尊素白的翁仲。府門大開,一撥又一撥的官員進進出出,個個面色凝重,腳步匆匆——沒有人敢在魏府門前高聲喧嘩,甚至連咳嗽都要捂著嘴,生怕驚擾了內院那位病榻上的老人。。。。起初沒人當回事——魏玄成那個人,身子骨一向硬朗,罵起人來中氣十足,能把滿朝文武懟得抬不起頭,這樣的人怎么會病?可后來,消息越來越真切:魏征已經連續十日不曾上朝,太宗皇帝派去的御醫一個接一個,...
精彩內容
,懸在半空。。,像有人用鐵鑿子在他顱骨里狠狠鑿了一下。眼前是模糊的黃土、刺目的日光,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直往鼻子里鉆。,卻發現雙臂被反剪在身后,粗糙的麻繩勒進皮肉,**辣地疼。?,兒子魏叔玉守在床前,太醫令說“魏公,藥不可停”……,在這一刻轟然對撞。,是大唐的朝堂,是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,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“二郎”——李世民。他記得自已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:“陛下,慎終如始,則善矣。”
另一邊,是腥臭的泥土,是凍裂的腳趾,是一個叫“魏征”的戍卒,在漫天大雪里扛著鋤頭修路,在寒風中啃著又冷又硬的干糧。
兩個聲音在腦子里同時炸響:
“魏公,醒醒,陛下來了!”
“魏征!你個***,裝什么死!”
魏征猛地明白了。
他不是做夢,也不是死前的幻覺。
他活過來了。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,在另一個時代。
——秦末。
頭痛稍稍緩解,他開始瘋狂地接收這具身體主人的記憶。
這人也是魏征,上郡人,世代務農。一個月前被里正強征入伍,說是要調往漁陽**。他記得自已跪別年邁的**,記得母親用干枯的手摸著他的臉說“兒啊,活著回來”。
然后就是一路向北。
雨,大雨。沒日沒夜的雨。
道路被沖毀了,橋梁被淹沒了,帶隊的屯長像熱鍋上的螞蟻,天天罵娘,卻只能帶著他們繞山路。等終于趕到上郡時,比規定的期限晚了整整五天。
五天。
按秦律,失期當斬。
記憶的最后,是昨天夜里,他們這九百多個衣衫襤褸的戍卒被秦兵團團圍住,像趕牲口一樣趕到了這個刑場。然后就是一夜的恐懼,一夜的哭嚎,一夜的咒罵。
今天一早,監軍使者來了。
他開始點名。
每念一個名字,就有一個戍卒被拖出去。按跪在土坑邊,一刀下去,人頭落地。
魏征的腦子里閃過那些畫面:血濺在黃土上,瞬間洇成黑紅色。無頭的尸身抽搐著倒下,旁邊的土坑里,已經堆了十七顆人頭。
第十七顆人頭落地時,魏征記得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終于崩潰了,兩眼一翻,暈了過去。
然后,就是現在——他,大唐的魏征,在這個戍卒的身體里醒了過來。
魏征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
他低頭看自已:一身破舊褐衣,補丁摞補丁,衣襟上沾滿了泥漿。雙手被麻繩勒得發紫,指節粗大,掌心的老繭厚得能當鞋底——這是常年握鋤頭的手,不是握筆的手。
他又抬頭看四周。
左邊跪著一個瘦弱的少年,最多十五六歲,臉臟得看不清長相,只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,嘴唇哆嗦著,不停地小聲念:“娘……娘……”右邊是一個中年漢子,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,此刻閉著眼,牙關緊咬,渾身發抖,卻硬是一聲不吭。
再往前看。
刑場設在一片空曠的黃土坡上。坡下,密密麻麻跪著幾百號人,都是和他們一樣的戍卒,衣衫襤褸,面黃肌瘦,像一群待宰的羔羊。有人低著頭抽泣,有人兩眼空洞地望著天,有人像得了失心瘋一樣,不停地用額頭磕著地面,磕得滿頭是血。
坡上,站著兩排秦兵。
這些秦兵穿著黑色的甲胄,手持長戈,戈尖的寒芒在日光下刺眼。他們面無表情,眼神冷漠,像是沒有感情的**機器。在他們身后的地上,一條長長的血跡從行刑處一直延伸到土坑邊,觸目驚心。
坡頂,放著一張幾案。
幾案后面坐著一個穿著官袍的人,瘦削的臉,留著兩撇老鼠須,正悠閑地把玩著一只酒杯。幾案上擺著筆墨竹簡,還有一個木匣——魏征知道,那里面裝的是名冊。
這就是監軍使者。
幾案旁邊,站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,光著上身,露出一身橫肉。他手里提著一把厚背大刀,刀刃上還滴著血。那是劊子手。
日頭正毒。
曬得人頭皮發麻,曬得血腥氣越來越濃,曬得那劊子手的大刀上的血珠一顆一顆往下滴,砸在黃土里,瞬間洇成一個個黑點。
“下一個。”
老鼠須的聲音懶洋洋的,像在念菜單。
他拿起名冊,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眼皮,掃了一眼跪在坡下的戍卒。
“王狗兒。”
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被拖了出來。他拼命掙扎,兩條腿在地上亂蹬,嘴里發出殺豬般的嚎叫:“大人!大人饒命啊!俺家里還有八十歲**啊!俺死了誰養她啊——”
沒有人理他。
兩個秦兵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土坑邊,按著跪在地上。劊子手走上前,抬起腳踩住他的肩膀,讓他低下頭,露出后頸。
王狗兒還在嚎,但聲音已經變了調,變成了哭,變成了喘,變成了求饒:“大人……大人行行好……俺給您當牛做馬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刀落。
嚎叫聲戛然而止。
王狗兒的身體抽搐了兩下,然后不動了。血從脖頸處噴涌而出,染紅了劊子手的腳,又順著斜坡往下流,流到下面跪著的戍卒面前。
那個瘦弱的少年眼睜睜看著血流到自已跟前,身體抖得像篩糠,終于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“閉嘴!”旁邊一個秦兵一鞭子抽過去,少年背上立刻綻開一道血痕,他死死咬住嘴唇,把哭聲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魏征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曾在史書里讀到過秦末的酷烈,讀到過“失期當斬”的嚴刑峻法。但那只是文字。文字不會告訴他,刀砍下去的那一刻,血是熱的,會濺到臉上。文字不會告訴他,那些等死的人,眼神里是什么樣的絕望。
這一刻,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。
老鼠須繼續念。
“趙四。”
“陳阿大。”
“劉三郎。”
每念一個,就拖出去一個。每念一個,就是一刀。
人頭滾滾,血流成河。
魏征身旁的刀疤臉漢子終于撐不住了。他猛地睜開眼,像瘋了一樣掙扎起來,怒吼道:“老子不服!老子不服!老天爺要下雨,老子能怎么辦!憑什么殺老子——”
兩個秦兵沖過來,按住他。他力氣極大,居然掙開了,一拳打在一個秦兵的臉上。但更多的秦兵涌上來,長戈抵住他的喉嚨,刀背砸在他的后腦勺上。他眼前一黑,軟了下去,被拖到行刑處。
劊子手抬起腳,踩住他的肩膀。
刀疤臉還在罵:“賊老天!賊秦狗!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——”
刀落。
罵聲停了。
魏征的呼吸急促起來。他不是怕,他在大唐幾十年,什么風浪沒見過?但這是不同的。在大唐,他是諫議大夫,是帝師,是“人鏡”。在這里,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戍卒,刀架在脖子上,隨時可能人頭落地。
但他更清楚一件事——等死,比死更可怕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前世,他修撰《貞觀律》時,曾為了借鑒歷代得失,徹夜研究過秦律。雖然《秦律》原文早已散佚,但那些苛刻的條文,他多少記得一些。
失期當斬——這是真的嗎?
不。
他猛地想起一段話。
那是《睡虎地秦墓竹簡》里記載的律文:“失期三日,貲一盾;過三日,貲一甲;過五日以上,耐為隸臣。其有不可得而致之者,免。”
意思是,誤期三天以內,罰一面盾牌;超過三天,罰一副鎧甲;超過五天以上,罰做苦役。如果是因為天災、道路斷絕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,可以**處罰。
對!
就是這樣!
秦法雖然嚴苛,但依然是一部“法”,是有跡可循的,絕非隨意殺戮!
魏征的心狂跳起來。這是他的救命稻草!但他隨即又冷靜下來——道理是道理,現實是現實。眼前這個老鼠須,會跟他講道理嗎?
正在這時,老鼠須又開口了。
“九百人太多了,殺不完。”他的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一絲不耐煩,“這樣吧,點到名的殺,沒點到名的,算你們命大。”
什么?
魏征一愣,隨即心中大駭——這不是按律處刑,這是隨性殺戮!這是在拿人命當兒戲!
跪著的戍卒中響起一片嗡嗡聲,有人開始竊竊私語。但更多的是麻木——只要能活下來,管他殺誰?
老鼠須拿起名冊,隨意翻了翻,然后抬起眼皮,目光掃過人群,像在挑牲口。
“你。”
他的手指指向魏征的方向。
魏征的心猛地一沉。
老鼠須的手指越過他,指向他身邊的那個瘦弱少年:“你,出來。”
少年渾身一僵,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,想喊“饒命”,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。兩個秦兵走過來,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少年終于喊了出來:“娘——!娘——!”
那聲音,凄厲得像被掐住喉嚨的雞。
魏征的眼眶猛地一熱。
他想起了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——那個在村口跪別**的身影,那雙干枯的手,那句“兒啊,活著回來”。
這少年,也是某人的兒子。
也許,他的娘還在家里等著他。
“慢著!”
魏征猛地抬起頭,用盡全身力氣,吼了出來。
這一聲,如同炸雷,在死寂的刑場上炸響。
劊子手愣住了。
監軍使者抬起了眼皮。
幾百雙眼睛,齊刷刷看向這個衣衫襤褸的戍卒。
魏征跪在滾燙的黃土上,胸口劇烈起伏。那股子屬于大唐**的浩然氣,在這具*弱的軀殼里激蕩,硬生生壓住了瀕死的恐懼。他抬起頭,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汗水,唯獨那雙眼睛,亮得嚇人。
“敢問上官——”他的聲音沙啞,卻字字清晰,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,“我等所犯何罪?”
日頭正毒。
刀,還懸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