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王長安睡意全無，心臟砰砰直跳。，那種詭異的跳過感讓他心有余悸。，上班才是頭等大事，萬一今天地鐵再停運，遲到扣的錢夠他喝一壺的。，平日里磨磨蹭蹭的洗漱流程，今天竟一氣呵成。，他直奔地鐵站。，雖然感覺像是熬了兩夜，但他卻一點都不困，腳步甚至比平時輕快。，地鐵里竟有些空曠，甚至能看到零星的空位。“大概是出門早了吧。”王長安心里嘀咕著，依舊縮在角落，耳機里的相聲沒聽進去幾句，目光卻不受控制地，總往窗外飄。
地鐵駛入了那段熟悉的隧道，王長安的心提了起來，他死死盯著窗外的墻壁。

昨天那道滲著黑紅色粘液的裂縫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新補的混凝土，顏色淺得刺眼，和周圍斑駁的墻壁格格不入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
“這工作效率還挺高。”他下意識地贊嘆，隨即又皺起眉。

什么樣的污水泄漏，能把堅硬的混凝土墻撐出裂縫？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地鐵已經呼嘯著駛過隧道。

王長安揉了揉眉心，把那點疑慮壓了下去，只當是自已又眼花了。

出了地鐵，他騎上共享單車，施工圍擋已經撤得毫無痕跡。

新鋪的瀝青泛著油光，地面上的標線漆得整整齊齊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。

因為出門早，又沒遇到地鐵停運，王長安比平時足足早到了二十分鐘。
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他一眼就看到了柴東的工位，心臟猛地一沉。

柴東的座位是空的，不是那種臨時離開的空，而是干干凈凈，一塵不染。

電腦、零食袋、貼滿動漫貼紙的水杯，所有屬于柴東的東西都消失了，仿佛這個工位，從來就沒有人坐過。

一身正裝的組長迎面走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
王長安連忙上前，指著那個空工位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馬姐，柴東他……是離職了嗎？”

馬姐皺著眉，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：

“昨天一天都聯系不上他，我們正準備發通報批評，結果半夜就收到了他的離職消息，然后他家人連夜過來收拾了工位。”

不告而別？王長安簡直不敢相信。

他掏出手機，點開和柴東的聊天框，一個猩紅的感嘆號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被拉黑了。

他不死心，又撥了個電話過去，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忙音，提示對方無法接聽。

馬姐見狀，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臉色愈發凝重：“他把工作群退了，我也被拉黑了。”

一個前天還和他插科打諢、約著中午一起摸魚的人，一夜之間，像被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擦掉了。

王長安心里堵得慌，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
他皺了皺眉：“下班我去他家看看。”

馬姐沉默片刻，輕輕拍了拍王長安的肩膀：“有什么消息……記得告訴我一聲。”

王長安勉強擠出一個笑，點了點頭。

忙碌的一天過得飛快，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就到了下班時間。

王長安抓起包，直奔地鐵站。

今天的地鐵站恢復了正常，他擠上車廂，沒有找座位，只是扶著扶手，盯著窗外。

兩站后換乘，就能去柴東家了。

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。

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，王長安呸了兩聲，連忙把這晦氣的想法壓下去。

地鐵平穩地行駛著，很快就駛進了那段熟悉的隧道。

這是返程的軌道，和昨天的隧道本不是同一條，王長安本來沒抱什么希望。

但在地鐵飛速掠過的瞬間，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。

這段隧道的墻壁上，竟也有一道裂縫，比昨天看到的那道更大，新補的混凝土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人勉強糊上去的。

裂縫邊緣，還殘留著些許黑紅色的粘稠物，在應急燈的微光下，閃著詭異的光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“哐當！”

一聲巨響，地鐵猛地急剎，比昨天的剎車更加猛烈。

車廂里的人瞬間失去平衡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滾作一團。

王長安沒抓穩，狠狠摔在地上，后腦勺磕在座椅扶手上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
還沒等他罵出聲，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鋪天蓋地涌來，是蚯蚓的腥氣。

混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銹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
刺耳的撕裂聲緊接著響起，車廂里的燈光瘋狂閃爍了幾下，然后徹底熄滅。

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，只有隧道里的應急燈帶，還亮著慘白的光。

車頭方向突然傳來凄厲的慘叫聲，緊接著是人群奔逃的混亂腳步聲。

王長安掙扎著爬起來，靠在角落，借著微弱的光線，看到幾個渾身是血的人影，連滾帶爬地從他身邊跑過。

前方的車廂，已經空了。

他瞇起眼睛，努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，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。

前方那節車廂的天花板，破了一個大洞，一截水桶粗細的東西，正從洞里垂下來，在黑暗中輕輕晃動。

“是……污水管？”王長安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
可下一秒，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
那東西猛地甩動了一下頂端，然后“啪嗒”一聲，重重地砸在了車廂地板上。

七八米長的身體，布滿了濕滑的粘液，像一條剝了皮的巨蟒，又像一條被無限放大的蚯蚓。

它蜿蜒著，從洞口里緩緩傾瀉而出，粗糙的表皮***金屬地板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正朝著王長安的方向，緩緩涌來。

而車廂的地板上，躺著幾具**。

無頭，干癟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，慘白的皮膚貼在骨頭上，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
王長安的呼吸瞬間停滯，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攥緊了他的心臟。

往后跑？后面已經擠滿了尖叫的人群，堵得水泄不通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往前跑？那怪物似乎是裂開了頭部，如同花瓣一般張開，離他越來越近。

王長安的目光瘋狂掃過四周，最終落在了車門旁的緊急開門按鈕上。

沒有絲毫猶豫，他猛地沖過去，一拳砸碎了按鈕外的透明隔板，雙手死死扳住把手，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拽。

“別待在車廂里！快開門！逃到隧道里去！”他嘶吼著，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已的。

車廂里，怪物爬行的速度越來越快，粘稠的腥臭味幾乎要把他嗆暈。

粗糙的表皮摩擦地板的沙沙聲，越來越近。

“咔噠——”

一聲脆響，車門應聲而開。

一股冷風灌了進來，帶著隧道里的潮氣和土腥味。

王長安顧不上車門和隧道地面的高度差，縱身跳了下去，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膝蓋和手掌**辣地疼。

他顧不得疼痛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弓著腰往前跑。

隧道里的應急燈帶雖然昏暗，卻比漆黑的車廂亮得多。

他回頭瞥了一眼，那怪物已經鉆進了擁擠的人群，慘叫聲、骨頭碎裂的脆響和怪物進食的窸窣聲混雜在一起，聽得人毛骨悚然。

頭頂的隧道壁上，破了一個大洞，黑紅色的粘稠液體正一滴滴往下淌。

粘液落在列車的頂蓋上，匯聚成一小灘，然后又滴落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噔噔”聲。

王長安咬著牙，沒有往人多的后方跑。

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往前跑，朝著下一站的方向跑。

怪物要吃人，肯定會挑人多的地方，往前跑遠離人群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
他貼著墻壁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。

隧道狹窄，只能容一人通過。

身后傳來零星的腳步聲，有人和他一樣，選擇了這條險路。

“別出聲！”王長安壓低聲音，急促地警告，“那東西可能靠震動識別位置！”

但身后的腳步聲并沒有因此變得輕緩。

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破洞，黑洞洞的，深不見底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
洞里隱隱傳來咕咕唧唧的聲響，像是有更多的東西，正在黑暗中蠕動。

身后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。

王長安攥緊了拳頭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，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怪物，甚至連車禍火災都沒親身經歷過。

但此刻，他卻異常冷靜。

恐懼像冰一樣包裹著他的心臟，卻讓他的大腦運轉得飛快。

他盯著前方微弱的光亮，一步一步，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。

那是下一站的方向，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
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
王長安回頭看了一眼，幾個臉色慘白的人正跟在他身后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
他咬了咬牙，加快了腳步。

越過那個破洞時，王長安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一眼。

洞里依舊黑漆漆的，咕咕唧唧的聲響越來越清晰。

他不敢多做停留，深吸一口氣，朝著前方盡快的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