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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域密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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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家禾說的《西域密宗》小說內容豐富。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:

精彩內容


,我向研究所提交了考察計劃。,翻看著我寫的材料。他比我小四歲,北大考古系畢業,是我的學弟。在校時我們就認識,但不算熟——我1975年入學,他1979年入學,我們只重疊了一年。那時候我是高年級學生,他是新生,我們在宿白先生的課上見過幾面,說過幾句話,僅此而已。"羅布泊?"他抬起頭,眉頭緊鎖,"陳師兄,你知道所里今年經費緊張,尼雅遺址的復查都批不下來,你去羅布泊……""我用我自已的休假時間,"我說,"不需要所里出經費,只需要一封介紹信,方便我們在沿途聯系當地文化館和***。",看著我:"為了陳叔叔?"。所里的人都知道我父親的事,這是公開的秘密。周明遠來**之前,肯定也聽說過。"十二年了,"他說,"你確定還能找到什么?""不確定。"我說,"但有一張地圖,是父親當年留下的。我認為他失蹤前要去的地方,是一個古代遺址,可能是西王母祠。如果我的判斷正確,那將是重大發現,比尼雅遺址的意義更大。"
"西王母祠?"周明遠笑了,"陳師兄,你是考古學家,你知道西王母是什么。神話人物,昆侖山,瑤池……這些和羅布泊有什么關系?"

"李柏。"我說。

周明遠的笑容僵住了。

"1908年斯坦因在樓蘭發現的李柏文書,你應該讀過。李柏是西晉的西域長史,公元324年到345年間駐守西域。但史書里關于他的記載很少,我們不知道他具體去過哪些地方,做過什么事。"我從包里取出一張復印件,"這是父親筆記本里的一段記錄,關于一個當地老人的口述。老人說,他的祖父曾帶斯坦因去龍城,那里有一處西王母之居所。斯坦因想進去,被老人的祖父阻止了。"

周明遠接過復印件,仔細看著。

"斯坦因沒有記錄這件事,"我說,"可能是因為他沒進去,所以覺得不重要。但父親相信了,他去找了,然后失蹤了。我認為,那個地方是存在的,父親找到了,但因為某種原因沒能回來。"

"某種原因?"

"沙塵暴,迷路,缺水,或者……"我停頓了一下,"或者那個地方本身有危險。我不知道。但我必須去確認。"

周明遠沉默了很久。他起身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院子。所里的老槐樹還沒有發芽,枝條在寒風里搖晃。

"張麗華同志也去?"

"是。"

"她懂文獻,懂古文字,確實能幫上忙。"周明遠轉過身,"但陳師兄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找不到呢?如果找到了,是……是不好的結果呢?"

"我做好準備了。"

"你做好準備了,張麗華同志呢?"

我沒有回答。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已,但沒有答案。張麗華說她要去,我就讓她去。這是自私嗎?也許是。但十二年來,我第一次感到她不是我的負擔,而是我的伙伴。我們可以一起面對,不管是什么。

"我給你介紹信,"周明遠說,"但有一個條件。"

"什么?"

"帶上所里的攝影師,丁漂泊。他去年調到我們所,設備好,技術也好。如果真有重大發現,需要影像記錄。"

我點點頭:"可以。還有,我需要向導,熟悉羅布泊的。所里有沒有推薦?"

周明遠想了想:"若羌縣的艾力·熱合曼,聽說過嗎?"

"沙漠之狐?"

"對。***族,五十二歲,從小在沙漠邊緣長大,給好幾支考察隊當過向導。據說他對羅布泊的了解,比斯文·赫定還深。"周明遠頓了頓,"但他有個規矩,只帶自已愿意帶的人。你親自去請,能不能請動,看你們的緣分。"

我記下了這個名字。艾力·熱合曼,"沙漠之狐"。在考古圈子里,這個名字很有分量。有人說他能憑星星判斷方位,有人說他能聞出地下水的味道,還有人說他在沙漠里迷路過七天七夜,最后自已走了出來,一滴水都沒喝。

"還有一個人,"我說,"地質專家。羅布泊的地形復雜,鹽堿地、流沙、雅丹,沒有懂行的人,很容易出事。"

"**局退休的吳天衡,"周明遠說,"五十八歲,左腿微跛,但經驗豐富。我幫你聯系,他欠我一個人情,應該能答應。"

我收起材料,起身告辭。周明遠送我到門口,突然說:"陳師兄,我佩服你的執著。但沙漠是沙漠,人是人,不要太勉強。"

我看著他,點點頭:"我知道。但有些事情,不做會后悔一輩子。"

走出研究所大門,陽光正好。****的冬天即將過去,春天不遠了。我沿著勝利路往家走,路過一家照相館,櫥窗里擺著一臺海鷗DF相機。我停下來,看著那臺相機,想起周明遠說的丁漂泊。一個好的攝影師,確實很重要。如果父親當年有攝影師隨行,也許能留下更多線索。

回到家,張麗華正在收拾行李。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,疊好,又放回去,再拿出來。我知道她在糾結該帶什么——沙漠晝夜溫差大,白天可能三十度,晚上可能零下十度,衣服要帶夠,但又不能太重,駱駝馱不動。

"周明遠答應了,"我說,"還推薦了兩個人,丁漂泊和吳天衡。向導要我自已去若羌請。"

張麗華停下手中的動作:"艾力·熱合曼?"

"你聽說過?"

"資料室里有他的檔案,"她說,"1982年中日聯合考察尼雅遺址,他是向導。后來1985年、1987年,又參與過幾次考察。但1988年之后,他就拒絕了所有邀請,說不再進沙漠了。"

"為什么?"

"不知道。檔案里沒有寫。"張麗華看著我,"你要去若羌請他?"

"是。明天出發,坐火車到庫爾勒,再轉汽車。"

"我跟你一起去。"

"不用,你在家準備物資。清單我列好了,在書桌上。"我走過去,握住她的手,"麗華,這次和以往不同。如果艾力拒絕,我就另找向導;如果他答應,我們就多了一個強大的幫手。但不管結果如何,我都不會放棄。"

張麗華看著我,眼睛里有光。她點點頭:"好。但你答應我,不管發生什么,都要回來。"

"我答應你。"

那天晚上,我又翻開了父親的筆記本。這一次,我從頭開始讀,不是找線索,而是想感受父親當年的心情。1975年,他寫道:"衛國今日入學北大,考古專業。此子終于走上正途,吾心甚慰。"1979年:"衛國畢業,主動申請回疆。好孩子,不忘本。"1980年:"衛國參與阿斯塔那發掘,來信詳述經過,吾讀之再三,如身臨其境。"

父親以我為驕傲。我一直知道,但從未像此刻這樣真切地感受到。他記錄我的每一次考察,每一次發表的文章,每一次獲得的榮譽。在他眼里,我是他的延續,是他未完成的事業的繼承者。

但他從未告訴我,他在找什么。那個"不存在的古城",他寧愿寫在筆記本里,也不愿當面和我說。為什么?是怕我不理解?還是怕我會阻止他?

我想起1981年3月那次見面。父親從若羌回來,到****開會,在家住了三天。那三天里,他顯得心事重重,經常一個人坐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天空。我問他怎么了,他說:"衛國,你覺得西王母真的存在嗎?"

我當時以為他在開玩笑,笑著說:"爸,你是考古學家,怎么問這種問題?"

他沒有笑,只是看著我,眼神復雜:"如果我說,有些地方,科學解釋不了呢?"

"比如?"

"比如時間。比如記憶。比如……"他停頓了很久,最后搖搖頭,"算了,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,就明白了。"

那是我們最后一次長談。四天后,他出發去羅布泊,再也沒有回來。

現在我三十八歲了,比當年的父親還大一歲。我終于明白了他當時的心情——有些東西,確實解釋不了。不是因為科學不夠發達,而是因為人類的認知有邊界。在那個邊界之外,是未知,是神秘,是讓人既恐懼又著迷的東西。

父親去了那個邊界。我也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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