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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靈山的紅頭罩的新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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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《霧靈山的紅頭罩的新書》是網絡作者“霧靈山的紅頭罩”創作的現代言情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棲小藝,詳情概述:“方案_v12_最終版_真的最終版.pptx”,眼睛干澀得眨一下都疼。。中央空調早就關了,空氣黏稠稠地裹在身上。她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:23:47。,是領導的消息:“睡了嗎?剛才大老板看了,說方向還是不對,明天一早要出個新版本,辛苦一下。好的,收到”,刪掉。打了“我馬上改”,又刪掉。最后發了一個“OK”的手勢。,她看見自已的臉映在黑屏里——披頭散發,眼睛下面兩團青黑,嘴角干得起皮。她盯著那個陌生的人...

精彩內容

。,覺得自已像一張被人揉成團又展開的A4紙——全是褶子,到處都疼。。上鋪的空調出風口對著腦袋吹了八個小時,她現在太陽穴突突直跳,仿佛腦子里住進了一個裝修隊。,南方的熱浪劈頭蓋臉糊上來。。她穿著從北京穿來的薄羽絨服。,她就后悔了。五秒鐘,開始冒汗。十秒鐘,覺得自已像個穿著棉襖闖進夏天的傻子。,舉小旗的導游、拉客的出租車司機、拖著行李箱的學生。陽光明晃晃的,刺得她睜不開眼。,忽然不知道應該往哪走。
這個狀態她很熟悉。以前做方案的時候也經常這樣——打開空白文檔,光標一閃一閃,腦子也一閃一閃,空的。

但那時候她知道,再空也得憋出東西來。

現在呢?

現在沒人逼她了。

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,然后摸出手機。

未接來電17個,微信99+。**發了十幾條語音,最后一條的時長59秒——以她對親**了解,59秒意味著從“棲棲你怎么了”到“你這樣讓媽怎么活”再到“**血壓都高了”的**流程。

林棲沒點開。

她把手機揣回口袋,抬頭看天。

廈門的天很藍,藍得像P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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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火車站門口坐了二十分鐘,把羽絨服脫下來塞進背包,順便刷了刷青旅。

58一晚,六人間,離海邊不遠。評論區說老板養了只橘貓,會趴在前臺睡覺,可以隨便rua。

林棲訂了一晚。

坐上公交車的時候,她靠窗坐著,看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騎樓、三角梅、電動車、提菜籃子的阿嬤。

這個城市和北京完全不一樣。

北京是方的。路是方的,樓是方的,連天空都像被人用尺子量過。這里呢?路是彎的,樓不高,樹葉很大,遮住陽光,在地上落下****的影子。

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,有一站上來一群中學生,嘰嘰喳喳說著她聽不懂的閩南話。有個男生在吃一種看起來像糯米團子的東西,吃得腮幫子鼓鼓的,被他同學嘲笑,他一邊瞪眼一邊繼續嚼。

林棲看著他們,忽然想起自已高中時候。

那時候她也這樣,和同學一起擠公交車,討論哪個老師留的作業多,誰喜歡隔壁班那個誰。那時候她還沒開始“卷”,還不知道“985”這三個字會成為她往后十年的人生KPI。

那是哪一年來著?

想不起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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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旅在前埔村,一棟自建房改的,外墻刷成薄荷綠,門口種著三角梅。

前臺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,正在吃芒果,吃得滿手都是汁。看見林棲進來,她舉起兩只黃澄澄的手,用胳膊肘指了指桌上的登記本:“自已寫一下哈,我手不方便。”

林棲寫了。

姑娘湊過來看了一眼:“北京來的?玩幾天啊?”

林棲頓了一下:“不一定。”

“那就是很久。”姑娘見怪不怪,把芒果核扔進垃圾桶,“你這狀態我見多了,上個月來了個上海的程序員,說住三天,現在一個月了還在。昨天剛去辦了廈門的居住證。”

林棲:“……?”

姑娘沖她笑笑,露出一顆小虎牙:“歡迎加入‘逃兵收容所’。對了,我叫小珂,有事兒喊我。”

林棲拎著鑰匙上三樓。

六人間在走廊盡頭,推開門,一股空調味混著洗衣液的香味撲面而來。五張床都空著,只有靠窗那張拉著簾子,床底下有雙運動鞋。

她剛把背包放下,簾子刷地拉開了。

一個短頭發的腦袋探出來,眼睛亮亮的,嘴里還嚼著什么:“誒!新來的!”

林棲點頭:“嗯。”

“我叫小藝,西安的。”女孩噌地跳下床,趿拉著拖鞋湊過來,“你吃飯了嗎?沒吃的話一起,我知道附近有家沙茶面,絕了,湯底能喝光那種。”

林棲想說不用麻煩了。

肚子搶先叫了一聲。

小藝聽見了,哈哈大笑:“懂了,走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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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藝帶著她在巷子里七拐八繞,走了十分鐘,到一個連招牌都沒有的小店。

店里只有三張桌子,一個阿婆坐在門口剝蒜。

“阿婆,兩碗沙茶面。”小藝用很不標準的閩南話喊。

阿婆抬頭笑,用閩南話回了句什么。小藝轉過頭,一臉認真地對林棲翻譯:“她說今天的面特別好。”

林棲問:“你聽得懂?”

“聽不懂。”小藝理直氣壯,“但她說啥我都點頭,反正不會罵我。”

林棲:“…………”

面端上來的時候,林棲被那個顏色嚇了一跳。紅彤彤的湯底,上面漂著一層辣油,看起來像是吃完需要打120的那種。

“沙茶醬熬的,不辣,香的。”小藝已經開始吃了。

林棲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。

確實不辣。但是濃,香,有點甜,還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味道,像花生醬被什么人偷偷改良了。

她又吃了一口。

然后她就停不下來了。

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碗已經見底了。她拿著筷子,看著空碗,有點恍惚。

她上一次吃飯吃到“忘記自已在吃”,是什么時候?

在北京,吃飯是任務。早飯是便利店的三明治,午飯是工位上的外賣盒,晚飯是加班到九十點后隨便扒拉的兩口。她的胃像一個打卡機,到點就得塞點東西進去,至于吃的是什么,不重要。

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因為“好吃”而多吃一口了。

小藝在對面嗦面,嗦得很響,一邊嗦一邊打量她:“你吃完了?”

林棲點頭。

“你剛才那個表情,”小藝比劃了一下,“像那種……流浪了很久終于吃上熱乎的貓。”

林棲:“……謝謝?”

“不客氣。”小藝把最后一口湯喝掉,“對了,你是來散心的吧?我看你臉色和我剛來那會兒一樣。”

“什么臉色?”

“怎么說呢,”小藝想了想,“就是那種被什么東西追著跑了很多年,終于跑不動了,往地上一坐,發現腿已經不是自已的了——那個臉色。”

林棲沉默了兩秒:“你是學什么的?”

“心理學。”小藝咧嘴一笑,“沒畢業,大二就退了。受不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過你說我猜得對不對吧。”

林棲沒說話,但是笑了。

這是她來廈門之后,第一次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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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飯,小藝回青旅午睡。她說這是她的每日必修課,“休息是正經事,不休息的人才需要向世界解釋為什么休息”。

林棲一個人在街上亂走。

她也不知道往哪走,就順著有海腥味的方向走。穿過幾條巷子,眼前忽然就開闊了。

海。

她站在環島路的步道上,看海水一層一層往沙灘上涌。

下午三四點的太陽,把海面曬得發亮。有幾個小孩在沙灘上跑,尖叫著躲浪。有情侶在拍照,女生擺姿勢,男生蹲在地上找角度,嘴里念念有詞“好了嗎再堅持一下”。有個大爺在釣魚,魚竿架在欄桿上,他坐在小馬扎上看手機,屏幕上花花綠綠的,好像是在刷短視頻。

林棲在路邊的石階上坐下來。

她看著海,海也看著她。

她就這么坐了一個多小時。

什么也沒想。什么也想不動。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,畫面停在那一格,沒有任何聲音,也不需要任何聲音。

太陽慢慢往下掉,海面上鋪了一層金色。遠處有艘船,慢吞吞地往海平線那邊開,開得像在散步。

林棲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她手機還是關機的。

從早上到現在,她一直沒開機。***那些語音,領導的未接來電,同事可能發來的“姐妹你還好嗎”——她都沒聽,沒回。

她應該打開看看的。

她想了想,決定——明天再說。

今天先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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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的時候,釣魚的大爺收竿走了,臨走前看了她一眼,大概在想“這姑娘是長在這兒了嗎”。

林棲站起來,腿有點麻。她捶了捶,往回走。

走回青旅的時候,小藝正坐在公共區域吃泡面,旁邊蹲著一只巨大的橘貓,正盯著她的碗。

“回來啦!”小藝招呼她,“那邊有熱水,要不要泡一杯?有紅燒牛肉和老壇酸菜,選一個。”

林棲搖頭,在她旁邊坐下。

橘貓扭頭看了她一眼,又扭回去繼續盯泡面。

“它叫阿福,”小藝介紹,“老板的貓。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睡覺和盯別人的飯。”

阿福適時地“喵”了一聲,像是在說“沒錯”。

林棲伸出手,試探著摸了摸它的頭。阿福瞇了瞇眼,沒躲,繼續盯泡面。

窗外有摩托車的聲音,有**聲說話,然后又安靜了。

小藝吸溜著泡面,忽然問:“你打算待多久?”

林棲沉默了一會兒: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挺好,”小藝笑了,“不知道的時候,就先待著唄。”

阿福打了個哈欠,趴下去,把臉埋進爪子里。

林棲看著它,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好笑——一只貓,一個不知道要待多久的西安女孩,一個不知道自已接下來要干嘛的北京逃兵,三個人圍著一碗泡面。

她笑了一下。

很小,但是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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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躺在床上,林棲想了想,還是把手**開了。

消息又彈了一輪,**今天打了二十幾個電話。最后一條語音是下午發的,點開來,***聲音啞了:“棲棲,你回個話行嗎,媽不逼你,你……你沒事就行。”

林棲盯著那條語音,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打字,發給**:“媽,我在廈門,挺好的。過幾天給你打電話。”

發完她就關機了。

閉上眼睛。

耳邊好像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。

也可能只是腦子里的回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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