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來就懂得如何得到想要的一切。

養母說女兒家不必識字，我就將她私藏的賬本謄抄百份后丟去**。

養父說女子不該習武，我就把他私鑄的兵器熔了鑄成我的劍。

祖母說女子要謙讓，我就將她私庫的珍寶全數變賣捐給邊疆將士。

他們罵我不知廉恥，毫無閨秀風范。

可當鎮國侯府的金輦停在小院前時，他們才知道我本就是天之驕女。

面對華貴車駕與威嚴的生父，我坦然登輦。

假千金柔聲道：“妹妹莫要拘謹，即便你出身鄉野，侯府也不會輕看你分毫。”

他們等著我惶恐瑟縮，自慚形穢。

我卻撫過車內錦墊，蹙眉道：

“這織錦是五年前的舊紋樣了罷？用這等過時的車駕接我回府，鎮國侯府的體面何在？”

......

我笑看向生父楚鎮北，“還是說......根本不把我當回事？”

楚鎮北開口，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
“換車，要么用符合侯府規制的車駕來接，要么我先繼續住這兒，反正十六年都住了，不差這幾天。”

蘇月柔咬著唇，眼圈泛紅，楚鎮北最后擺了擺手，“換車。”

剛到侯府門口，一個穿桃紅裙的少女從門里沖出來，差點撞我身上。

她哎喲一聲退開，指著我鼻子就罵。

“哪來的丫鬟這么不長眼？沖撞了月柔姐姐的貴客你擔得起嗎？”

蘇月柔趕緊拉她：“表妹別亂說，這是驚瀾妹妹，府里真真正正的嫡小姐。”

“嫡小姐？”那表妹上下打量我，“穿得比我院里掃地的還寒酸，騙誰呢？”

話音沒落，又一個穿綠裙的從門后繞出來。

“月柔姐姐就是心善，什么阿貓阿狗都敢認親，這年頭想攀高枝的賤民多了去了。”

不到一盞茶功夫，門里門外誤認我是丫鬟的，整整九個。

蘇月柔在邊上急得跺腳：“你們別這樣，驚瀾妹妹會難過的......”

沒理那群嘰嘰喳喳的雀兒，我直接看向門邊候著的管家。

“侯府的規矩，沖撞主子怎么罰？”

管家偷瞄楚鎮北，楚鎮北沉著臉不說話。

我笑了：“父親不說話，就是默許我處置了？”

不等他回答，我揚聲道：“第一個罵我丫鬟的，掌嘴二十。

剩下八個跟著起哄的，全部去前院跪著，跪到認清誰是主子為止。”

桃紅裙子尖叫：“你敢！我可是......”

我反手一耳光抽她臉上。

“這一下，教你認清主子。”我看向管家，“剩下十九下你來處理，不打就換你去跪。”

楚鎮北終于出聲：“驚瀾，適可而止。”

我轉頭看他，“父親，這些人當著您的面羞辱您親生女兒。

您不懲治，反倒叫我適可而止？傳出去，外人該說鎮國侯府尊卑顛倒了。”

桃紅裙子還想說什么，管家已經沖過來，***開始抽耳光。

我這才轉身，跨過門檻，經過蘇月柔身邊時，我輕聲說：“姐姐安排這出戲，費心了吧？”

晚宴設在花廳，蘇月柔給我準備的是一身月白素裙，半點繡花沒有。

她自己倒是一身緋紅灑金裙，頭戴赤金步搖，明艷 照人。

“妹妹來得正好。”她親熱地拉我入席，“就等你了。”

酒過三巡，一個夫人哎呀一聲：“驚瀾姑娘這身衣裳，是不是太素凈了些？倒像......”

“像守孝似的。”旁邊人接話。

蘇月柔忙道：“妹妹別介意，是我考慮不周，想著妹妹剛回府，該穿得清雅些......”

“清雅？”我笑了，“姐姐這身紅，是打算今晚出嫁？”

她臉一僵，隨即說道，“妹妹剛回家，不妨給大家助個興？”

我掃過全場，“可惜我鄉野長大，琴棋書畫都不精，只會一點粗淺舞技，諸位見笑了。”

一舞終了，滿堂死寂，我目光轉向蘇月柔。

“對了，方才入府時，姐姐那些親戚罵我攀高枝，我突然想起一句詩，正好應景。”

“*占鵲巢十六秋，焉知真凰在田疇。”

蘇月柔猛地站起，手指著我嘴唇哆嗦，“你罵我是*？是鼠輩？”

我笑得更甜，“我罵的是那些恬不知恥的東西，姐姐又不是，急什么？”

楚鎮北臉色鐵青，正要開口。

“懿旨到！太后娘娘口諭，想親眼看看......會跳破陣舞的姑娘，生得什么模樣。”

楚鎮北手里的酒杯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