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山多**田少，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的。，幾個老漢叼著旱煙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。寧浩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，褲腿卷到膝蓋，沾滿了泥點子。“浩子，下地回來了？”張老漢瞇著眼問。“是啊，張伯，今天得把最后那點秧插完。”寧浩抹了把汗，十五歲的少年，身板已經挺結實了，就是瘦了點。“快回家吧，**該等著了。”，加快腳步往家走。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，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。村不大，攏共就三十幾戶人家，誰家燉個肉，全村都能聞著香味。，兩間土屋帶個小院。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把鋤頭靠在墻根。“浩兒回來了？”寧母徐鳳蘭從灶房探出頭，“洗洗手，飯快好了。”
寧浩舀了瓢水，嘩啦啦沖掉手上的泥。寧父寧世遠蹲在門檻上編竹筐，頭也不抬地問：“秧都插完了？”

“插完了，爹。”

“明兒個跟我上山砍點柴，家里不多了。”

寧浩應著，心里卻琢磨著別的事。今天私塾放假，他原本想去聽老先生講故事的。

九坡村雖窮，但村里幾個大戶湊錢請了個老先生，在祠堂邊上開了間私塾。寧浩爹娘開明，省吃儉用也讓他去讀了幾年書，識得不少字。村里像他這么大的孩子，大多早就下地干活了，能識文斷字的沒幾個。

飯后，寧浩溜達到祠堂。私塾已經下課了，但老先生通常會在祠堂后的老榆樹下乘涼，給孩子們講古。

果然，幾個半大孩子圍坐在那，老先生搖著蒲扇，正講得眉飛色舞。

“...那劍仙御劍飛行，一日千里，眨眼就從昆侖到了蓬萊。手中劍訣一掐，飛劍出鞘，白光一閃，妖魔頓時身首異處...”

寧浩悄悄在旁邊坐下，聽得入神。老先生肚子里故事多，最愛講神仙鬼怪的事。村里大人覺得這是瞎扯淡，但孩子們可愛聽了。

“先生，世上真有神仙嗎？”有個孩子問。

老先生捋著胡須，神秘地笑笑：“信則有，不信則無。老夫年輕時游學，曾聽說西州有個青云宗，乃是修仙大派，門中人人能呼風喚雨，騰云駕霧...”

正說到這，村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。只見一輛馬車駛進村來，這可是稀罕事。九坡村窮鄉僻壤，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輛馬車。

車上跳下個人，是理湘鎮上的差役老趙。村長趕緊迎上去，兩人嘀咕了一陣，村長臉上頓時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，敲響了村頭那口破鐘。

“全村老少，祠堂前集合！有要緊事宣布！”村長扯著嗓子喊。

不一會兒，村民們都聚到了祠堂前空地上，交頭接耳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

村長站上石臺階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鄉親們，好消息！天大的好消息！西州青云宗仙師來到我們理湘鎮，要招收弟子啦！”

人群頓時炸開了鍋。

“青云宗？不就是老先生常說的那個神仙門派？”

“招收弟子？啥意思？”

“安靜！安靜！”村長敲著鑼，“聽我說完！明日仙師會在鎮上設壇，給所有十歲到十八歲的孩子測試靈根。有靈根的就能拜入仙門，成為仙人弟子！而且...”

村長故意頓了頓，吊足大家胃口：“而且，每招一個弟子，仙門會給爹娘一百兩銀子！”

這下可徹底沸騰了。一百兩銀子！九坡村最富的人家，全部家當加起來恐怕都沒有一百兩。

寧浩站在人群里，心跳突然加速。青云宗？不就是老先生剛才說的那個修仙大派嗎？

那一晚，九坡村沒人睡得踏實。

寧浩爹娘在油燈下商量到半夜。

“一百兩銀子吶...夠給浩兒娶媳婦，蓋新房，還能買幾畝好田...”寧母喃喃道，眼里閃著光。

寧父抽著旱煙，眉頭緊鎖：“可是浩兒要是真選上了，就得離開家，去那仙門...聽說仙門一入深似海，再也回不來了。”

“不是說每年能探親一次嗎？”

“誰知道是真是假...”

寧浩在隔壁小床上躺著，假裝睡著了，其實一字不落都聽在耳里。他心里亂糟糟的，既期待又害怕。仙門、修仙、長生不老...這些老先生故事里的詞，突然變得觸手可及。

第二天天沒亮，村里符合條件的孩子們都被爹娘叫醒，洗漱干凈，換上最好的衣服，往理湘鎮趕。

理湘鎮離九坡村有十里山路，平時要走一個多時辰。但這天，大家腳底生風，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。

鎮上已經人山人海。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帶著孩子來了，把鎮中心廣場圍得水泄不通。

廣場中央搭了個高臺，臺上站著幾個穿青袍的人，想必就是青云宗的仙師了。臺子一側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球。

寧浩和村里其他孩子擠在人群里，踮著腳往前看。

測試開始了。孩子們一個個上臺，把手放在水晶球上。大多數時候，水晶球毫無反應，臺上的仙師就搖搖頭，孩子灰溜溜地**。偶爾水晶球會發出微弱的光，仙師就會讓孩子站到一邊等候。

等了足足兩個時辰，才輪到九坡村的孩子。

第一個上去的是村東頭**的二小子。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，球體毫無反應。**小子癟著嘴下去了。

接著是張家的閨女，也沒反應。

寧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眼看同村的孩子一個個上去，又一個下來，都沒被選上。

“下一個，九坡村寧浩！”

寧浩深吸一口氣，走上臺去。臺上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袍仙師示意他把手放在水晶球上。

寧浩顫抖著伸出手，按在了冰涼的水晶球上。

剎那間，水晶球突然爆發出七彩光芒！金、綠、藍、紅、黃、青、紫七種顏色交織旋轉，耀眼奪目！

臺上的仙師們一下子都圍了過來，面露驚異。

“這...這是...”一個仙師瞪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