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嚇得手一抖，銅片掉在地上。

下意識跪在碎瓷片上，膝蓋瞬間被刺破。

“奴不是，故意的，鏡子，自己碎的。”

“求求你，別碰我……別罰我……”動靜驚動了柳如煙和下人。

柳如煙披著外衣站在門口，掩嘴驚呼。

“姐姐這是怎么了？

暗廠雖然規矩嚴了點，但也只是教導禮儀女紅。”

“不就是景珩哥哥三年沒去看你嗎，姐姐你能不能別演了，別鬧了。”

她一臉不耐煩，眼神里滿是嫌惡。

我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，語無倫次。

“我……不是，故意的。”

蕭景珩冷哼一聲，看著地上的血跡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
“沈晚，你這苦肉計還要演到什么時候？”

“如煙身子不好，受不得驚嚇，你若是再發瘋，就滾回暗廠去！”

聽到“暗廠”兩個字，我渾身劇烈抽搐。

“不要……不去暗廠……奴聽話，奴這就收拾。”

我慌亂地用手去抓地上的碎片，鋒利的邊緣割破了手指，鮮血淋漓。

我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，只想著快點弄干凈，快點變乖。

蕭景珩一把拽住我滴血的右手。

“夠了！”

“讓下人收拾！”

我嚇得縮成一團，低著頭不敢看他。

“我，我錯了，我知道，錯了。”

蕭景珩看著我滿手的血，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煩躁。

“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
我看清周圍的環境，是在王府，暫時是安全的。

他們會不會因為我打碎了鏡子，再把我送回去？

我不知道。

我不敢起身，身下的碎瓷片扎進肉里，我也紋絲不動。

蕭景珩強硬地拽著我的手腕，把我的手拉到燈光下。

那上面除了新傷，還有密密麻麻的舊疤，有的像是燙傷，有的像是**。

他瞳孔微微一縮。

“這手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大腦嗡嗡作響，拼命往回縮。

“是……是不小心，燙的。”

不能說。

說了會被拔舌頭。

蕭景珩凝視著我，聲音低沉了一些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疼？

這三年來，第一次有人問我，疼不疼。

可是我好像已經感覺不到了。

我搖了搖頭，眼神空洞。

“不疼。

謝王爺，關心。”

他松開手，有些煩躁地吩咐下人。

“拿金瘡藥來。”

“下次這些東西碎了，喊下人就行，別自己動手。”

喊下人會有用嗎？

在暗廠，我無數次喊過救命，喊過王爺，喊過爹爹。

他們都不會來，也聽不到。

我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。

等到傷口被草草包扎好，蕭景珩帶著柳如煙離開。

我又回到了那個陰暗的角落。

我變得不愛出門，也不覺得餓，大腦好像被人按下了停止鍵。

能躲在窗簾后面，看著外面一整天。

他們有時會讓人給我送飯，偶爾強迫自己吃點，也會全部吐出來。

我覺得自己很沒用，連進食都做不到。

再到后來，我可以看到有個人一直陪在我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