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墻頭每隔五十米就有一盞大功率探照燈，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。墻外是廢墟，墻內是秩序——至少表面上是。。入口處有三道關卡，每道都需要指紋、虹膜和口令三重驗證。蘇璃全程面無表情地刷卡按指紋，守衛看見她肩上的徽章就立刻敬禮。“你級別很高？”**問。“夠用。”蘇璃簡短地回答。。純白色的墻壁，刺目的燈光，穿著防護服來回走動的研究員。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另一種奇怪的味道——有點甜，又有點腥，像是腐爛的花。。“靈氣的味道。”蘇璃注意到他的反應，“這里關押著幾個覺醒者，供研究用。別緊張，你不是第一個。”
**沒說話。他看著走廊兩側的透明觀察窗，看見里面有人被綁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滿管子；有人蜷縮在角落里，全身覆蓋著細密的藍色晶體；有人瘋狂地撞擊墻壁，嘴里喊著聽不清的囈語。

他的眼睛自動“看見”了他們體內的能量流動——藍色的靈氣和黑色的魔氣在他們體內亂竄，有的已經侵蝕到大腦，有的正在腐蝕內臟。

“他們都會死。”**說。

蘇璃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**指著第一個房間：“那個，靈氣已經結晶化，堵塞了七成血管，三天內就會全身硬化。”指向第二個：“那個，魔氣入侵腦域，神志不清，最多撐到明天。”指向第三個：“那個，靈魔在他體內形成了對流，相互加強，已經開始內爆——”

“夠了。”蘇璃打斷他，眼神變得復雜，“你果然不一樣。”

她推開走廊盡頭的鐵門，示意**進去。

房間不大，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。桌上放著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著鮮紅的“絕密”二字和一個編號：

零號

“坐。”蘇璃自已先坐下。

**把小女孩輕輕放在墻角，讓她靠在墻上繼續睡。然后坐到蘇璃對面。

“你剛才看見的那些人，都是我們篩選出來的覺醒者。”蘇璃翻開文件，“雙氣降臨后，有極少數人產生了特殊體質，能夠感知甚至吸收靈氣或魔氣。我們把這類人叫做‘覺醒者’。”

“他們活不長。”**說。

“對。”蘇璃點頭，“純粹的靈氣覺醒者會逐漸晶體化，最后變成一尊雕像。純粹的魔氣覺醒者會失去理智，變成只知道*戮的怪物。而那些同時接觸兩種力量的——就像你——幾乎都會當場**。”

她盯著**的眼睛。

“你是唯一的幸存者。所以我們叫你‘零號’。”

**沒有避開她的目光。

“所以你想研究我？看看我為什么能活下來？然后**這種能力，批量制造覺醒者軍隊？”

蘇璃沉默了兩秒，然后輕輕笑了。

那是**第一次看見她笑。很短，很淡，卻讓她的冷峻有了一絲裂痕。

“你很聰明。”她說，“但只猜對了一半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墻邊，按下開關。墻壁上的顯示屏亮起，播放著一段畫面——

那是城市的街道。一個男人站在路中間，全身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中。他的身后，是一群扭曲的形體——**。

男人揮舞著一把泛著藍光的長刀，每一次揮砍都能斬*一只**。他的動作精準而致命，像是最頂尖的武術家。

然后畫面放大。

男人的臉上沒有表情。眼睛是空洞的，嘴角流著黑血。

一刀。十刀。一百刀。

**越來越少，男人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濃。

最后一刀斬下最后一只**時，男人的身體轟然倒下。

他死了。

“他叫陳默，編號零三。”蘇璃的聲音很平靜，“純粹的魔氣覺醒者，戰力極強，但使用力量超過三分鐘就會徹底魔化。那一次他撐了四分鐘，*了一百零七只**，救了三百多人。”

她關掉視頻。

“所以你的任務不是成為軍隊。你的任務是成為解藥。”

**明白了。

“你們想要我的血液？我的基因？”

“不止。”蘇璃回到座位，“我們要你活著。活著戰斗，活著被研究，活著進化。你的每一次戰斗，每一次突破，每一次瀕死體驗，都是最珍貴的數據。我們要用這些數據找到一條路——一條讓人類能夠安全使用這兩種力量的路。”

她看著**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溫度。

“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。你本可以躲在角落里，等死或者等救。但現在你看見了，外面有多少**，有多少人正在死去。你可以選擇拒絕，我可以現在就放你走。但如果你留下——”

她把文件推到**面前。

“如果你留下，你就是人類進化的鑰匙。你的每一次痛苦，都會變成別人的希望。你的每一次瀕死，都會讓我們離答案更近一步。”

**低頭看著那份文件。封面上“零號”兩個字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。

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：“無論多痛，都要活下去。”

他想起剛才那個被魔氣侵蝕的男人，想起他空洞的眼睛。

他想起那個血衣新娘，站在廢墟頂端對他笑。

體內的冰與火又開始躁動。

“我留下。”**說。

蘇璃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答案，點了點頭，從文件里抽出一張紙。

“簽了它。”

**接過來看了一眼——是一份免責**。大意是自愿接受一切實驗，一切后果自負，生死與**無關。

他笑了笑，拿起筆，簽下自已的名字。

“現在，”蘇璃收起文件，“告訴我實話。你剛才在走廊里看見那些人，真的只是看出他們會死？”

**的動作頓住了。

“還看見了什么？”

沉默。

蘇璃等著。

“我看見——”**慢慢開口，“他們的過去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眼神里有蘇璃看不懂的東西。

“那個全身結晶的人，他死之前會看見自已妻子的臉。那個魔氣入腦的人，他最后想到的是他女兒。那個正在內爆的人——”

**停了一下。

“他曾經是個老師。他臨死前會背誦《出師表》。”

蘇璃的臉色變了。

“你怎么可能——那是絕密檔案里的內容——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**搖頭，“我只是看著他們，就‘看見’了。就像剛才，我看著你——”

他停住。

蘇璃的目光銳利起來：“看著我什么？”

**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輕聲說：

“你左肩有一道疤，是十七歲那年被人用刀劃的。你不喜歡穿裙子，因為那條疤。但你不恨那個人，因為他已經死了——是你親手*的。”

蘇璃霍然站起，椅子被帶倒在地。

她的手按在槍套上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**沒有退縮，迎著她的目光。

“我看見的。”他說，“你的過去，你的恐懼，你的秘密。都在你體內流動。和靈氣、魔氣一樣，記憶也是一種能量。而我的眼睛——”

他指了指自已的瞳孔。

“能看見一切。”

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
墻邊的小女孩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。

蘇璃慢慢松開槍套，重新坐下。

“這件事，”她說，聲音恢復了平靜，“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包括以后的實驗人員。從現在開始，你只是一個能感知靈魔二氣的覺醒者。明白嗎？”

**點頭。

“明白。”

蘇璃看著他，目光里有一絲新的東西——是警惕，還是欣賞？**分不清。

“你的代號是‘舞者’。”她說，“明天開始訓練。今晚——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
“今晚好好休息。明天之后，你就沒有休息的機會了。”

門關上。

**獨自坐在房間里，看著墻角熟睡的小女孩。

體內的冰與火還在廝*，但他已經習慣了。他閉上眼睛，試著不去想剛才看見的蘇璃的過去——那道疤，那雙眼睛，那個被他**的男人。

但他控制不住。

他看見的太多了。

而最可怕的是，當他看著蘇璃的時候，他還看見了另一個畫面——

那是未來的碎片。

火光，廢墟，一個女人站在城墻上，對著鋪天蓋地的**嘶吼。

那個女人的臉，是蘇璃。

**睜開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
探照燈的光束在夜空中交錯，偶爾照亮墻外廢墟里的黑影。那些黑影在**，在聚集，在等待。

明天之后，就沒有休息的機會了。

**不知道這句話會成真得那么快。

因為明天——

鬼域就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