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方角力，金光沖霄。，唯獨一群猴子猴孫反而往前湊，嘰嘰喳喳圍成一圈。，一只石猴緩緩站起身。，火眼金睛，渾身上下沒一根雜毛。，又抬頭看看天，眼里全是新奇。“大王！大王！”有老猴顫巍巍湊過來，“您可算出世了！”：“大王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老猴我等了您三萬年！花果山終于有主了！”

石猴眨眨眼，正要說話——

天邊忽然暗了。

一朵金云自西方飄來，云上站著個和尚，手持錫杖，寶相莊嚴。

“****。”和尚落地，目光落在石猴身上，“善哉善哉，此猴與佛有緣，貧僧奉圣人法旨，特來度化。”

群猴嚇了一跳，紛紛往石猴身后躲。

石猴卻不怕，上下打量那和尚：“你誰啊？”

“貧僧靈山藥師佛座下，日光菩薩。”

“日什么？”石猴撓頭，“不認識。”

日光菩薩笑容不變：“小猴子，你剛出世，不知天高地厚。隨我去靈山，可得長生不老，比在這荒山野嶺強百倍。”

石猴正要開口——

“慢著。”

又一道聲音從天而降。

紫云翻涌，一隊天兵落下，為首的是個銀甲將軍，手持畫戟。

“日光菩薩好快的腿。”銀甲將軍拱手，皮笑肉不笑，“只是這花果山乃天庭轄地，這石猴也當歸天庭管轄。菩薩就這么帶走，不合適吧？”

日光菩薩笑容淡了幾分：“巨靈神將，這是準提圣人的意思。”

“圣人的意思？”巨靈神將哈哈一笑，“圣人又如何？天庭的地盤，輪得到靈山做主？”

兩人對視，空氣中**味漸濃。

石猴左看看右看看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們爭什么？”

兩人同時一愣。

石猴指著自已鼻子：“我，跟你們走？”

日光菩薩反應最快，笑容重新堆滿臉：“小施主若是自愿隨貧僧去靈山，那便是天大機緣。”

“別聽他胡說。”巨靈神將往前一步，“靈山那地方清規戒律一堆，哪有花果山自在？玉帝有旨，封你為花果山正神，統領此山，不比去當和尚強？”

石猴**：“正神？”

“對，有編制，有俸祿，還有……”

“編制是什么？能吃嗎？”

巨靈神將噎住了。

日光菩薩趁機道：“小施主，靈山有蟠桃，千年一熟，吃了長生不老。”

“蟠桃？”石猴眼睛亮了，“甜的？”

“甜，特別甜。”

石猴撓頭，陷入沉思。

巨靈神將急了：“菩薩，你這是哄騙！”

“貧僧所言句句屬實，何來哄騙？”

“你！”
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，石猴忽然開口：“行了行了，吵得我頭疼。”

它蹲在一塊石頭上，托著腮，眼珠子轉了轉。

“你們都說自已好，可我憑什么信你們？”

日光菩薩和巨靈神將同時愣住。

這剛出世的猴子，怎么還會討價還價？

“這樣。”石猴一拍大腿，“你們各拿點好處出來，誰給的東西好，我就跟誰走。”

日光菩薩笑容一僵。

巨靈神將也傻眼了。

這猴子，跟誰學的？

遠處云端，玄蒼負手而立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有點意思。

他剛從天庭那邊繞了一圈，故意沒急著現身，就想看看這猴子什么成色。

現在看來，比他預想的還聰明。

“冥河。”他頭也不回。

血影浮現在身后：“在。”

“準提到了嗎？”

“已經在半路。日光菩薩前腳走，他后腳就動身了，估計半個時辰內到。”

半個時辰。

玄蒼望著下方那只蹲在石頭上討價還價的猴子，眼神幽深。

“那就在他來之前，把事兒辦了。”

日光菩薩和巨靈神將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。

這猴子，不好糊弄。

“小施主想要什么？”日光菩薩擠出笑容。

石猴想了想：“你剛才說的蟠桃，有嗎？”

“……現在沒有。但到了靈山，自然……”

“那就是沒有。”石猴打斷他，看向巨靈神將，“你呢？”

巨靈神將汗都下來了：“我……我這有玉帝圣旨，封你為正神，這可是天大的……”

“圣旨能吃嗎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你說什么？”

巨靈神將徹底沒詞了。

石猴撇撇嘴，正要開口——

一道聲音從天上傳來：“他們給不了的，我能給。”

三人齊齊抬頭。

玄蒼踏云而下，玄色長袍獵獵作響，落在石猴面前。

日光菩薩臉色驟變：“降魔天尊！”

巨靈神將腿一軟，差點跪了。

石猴卻毫無懼色，仰頭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：“你又是誰？”

“玄蒼。”他蹲下身，和石猴平視，“三界降魔天尊。”

“降魔天尊是什么？厲害嗎？”

“還行。”玄蒼笑了笑，“比你面前這兩個，厲害一點點。”

石猴眨眨眼，忽然湊近，鼻子嗅了嗅。

“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。”

玄蒼心頭微動。

這猴子，能感知到他剛從混沌海回來？

“什么味道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石猴搖頭，“就是覺得……不討厭。”

日光菩薩急了：“天尊，這猴子是圣人看中的，您……”

“圣人看中？”玄蒼頭也不回，“讓他自已來要。”

“您——”

“*。”

一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日光菩薩胸口。

他踉蹌后退兩步，臉色鐵青，卻不敢再多說一句。

降魔天尊斬金翅大鵬雕的事才過去一天，他還沒活夠。

石猴看著日光菩薩灰溜溜離開，又看看玄蒼，眼睛更亮了。

“你真厲害，一句話就把他嚇跑了。”

“想學？”

“想！”

玄蒼站起身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：“那跟我走。”

石猴眨眨眼：“去哪兒？”

“去學本事，學天大的本事。”玄蒼轉身，背對著它，“學了本事，以后誰想度化你，你就打回去。誰想給你編制，你就讓他自已來當猴。”

石猴愣住了。

這話，聽著怎么這么順耳？

遠處云端，巨靈神將小心翼翼湊過來：“天尊，玉帝那邊……”

“告訴玉帝，這猴子我帶走了。”玄蒼頭也不回，“他有意見，讓他自已來降魔天尊府要人。”

巨靈神將臉都綠了。

誰敢去降魔天尊府要人？

石猴忽然跳起來，幾步追上玄蒼：“喂，你真教我本事？”

“不教。”

“那你讓我跟你走？”

“讓你跟我走，不代表我教你。”玄蒼低頭看他，“想學本事，得自已爭取。”

石猴撓頭，一臉茫然。

玄蒼忽然笑了，伸手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：“先回去跟你那些猴子猴孫告個別。一個時辰后，我在山頂等你。”

說完，踏云而起，消失在天際。

石猴站在原地，摸著腦門，忽然咧開嘴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它轉身跑下山，一群猴子猴孫立刻圍上來。

“大王大王，那人是誰？”

“大王，您要走了嗎？”

石猴擺擺手，難得正經起來：“我要去學本事。學了本事回來，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老猴眼眶泛紅：“大王……”

“哭什么哭？”石猴拍拍它腦袋，“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
一個時辰后，山頂。

玄蒼負手而立，望著遠方。

天邊，一道金光正急速靠近。

準提來了。

但他沒動。
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
“來了？”

“來了。”石猴走到他身邊，“現在去哪兒？”

玄蒼收回目光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先躲一陣。”

“躲？”石猴一愣，“你不是說誰想度化我，就打回去嗎？”

“那是以后。”玄蒼抬手，虛空劃出一道裂隙，“現在，先學會怎么活著。”

裂隙另一頭，混沌霧氣翻涌。

石猴探頭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什么地方？”

“混沌海。”玄蒼一把拎起它，邁步跨入，“教你本事的地方。”

裂隙緩緩合攏。

三息后，金光落在山頂。

準提落地，四顧無人，面色鐵青。

跑了？

他閉上眼，神識橫掃三界。

沒有。

那猴子和玄蒼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
準提猛然睜眼，望向九天之上。

那里，混沌海的入口剛剛閉合，只剩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殘留。

“玄蒼——”他咬牙切齒，“你敢！”

靈山上空，雷云再次翻涌。

而降魔天尊府里，冥河看著手中的信箋，眉頭緊皺。

信箋上只有一行字：

“看好家。我去混沌海遛猴。準提若鬧，讓他等著。——玄蒼”

冥河沉默半晌，把那信箋折好，收進袖中。

然后抬頭，望向西方，笑了。

“遛猴？”

她輕聲道：“天尊，您這猴，遛得整個三界都跟著轉。”

---
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