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，氣味太難聞，心里的事太多。，看外面黑沉沉的田野偶爾閃過一點燈火，腦子里亂糟糟的。。，是什么樣子來著？。，說“希望他穩(wěn)重安靜”。三歲的小孩哪里安靜得起來，皮得很，滿院子跑，抓都抓不住。
但每次她生病不舒服，他就會安靜下來，搬個小板凳坐在床邊，拿小手摸她的臉。

女兒叫沈知念。名字是她起的，“思念”的念。

那孩子從小就黏人，動不動就要抱，抱起來就不撒手。睡覺一定要挨著她，小手攥著她一根手指，攥得緊緊的。

她走的那天，兩個孩子抱著她的腿哭。兒子沒出聲，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。女兒哭得撕心裂肺，嗓子都啞了。

母親***孩子抱開，說“走吧，走了就別回來”。

她走了。

真的就沒回來。

林書予閉上眼睛，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
她分不清這是原主的眼淚，還是她自已的。

可能是兩個人的。

天亮的時候，火車到了省城。

林書予拎著蛇皮袋子下車，去售票廳轉(zhuǎn)車。

省城火車站比縣城的候車室大得多，人也多得多。

她排了半個小時的隊，買到一張去縣城的硬座票，上午10點發(fā)車，下午到。

還有3個小時。

她把蛇皮袋子寄存了，去火車站外面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
省城比她待的那個南方城市破舊一些，街上跑的多是自行車，公交車慢吞吞地開，售票員探出半個身子喊“上車一塊，上車一塊”。

路邊有供銷社，玻璃柜里擺著暖水瓶、搪瓷盆、的確良布料。有人拎著網(wǎng)兜，里面裝著兩瓶啤酒、一包點心。

她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來，買了一碗素面，兩毛錢。

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手腳麻利，一邊撈面一邊問：“姑娘，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
林書予愣了一下。

她說的明明是普通話。

“來出差？”攤主又問。

“回家。”林書予說。

“哦，家在哪兒？”

“縣城下面，鎮(zhèn)上。”

攤主點點頭，把面端給她：“那還遠(yuǎn)著呢。多吃點，路上抗餓。”

林念低頭吃面，面湯咸淡剛好，漂著幾片蔥花。

她想起兩個孩子，不知道他們現(xiàn)在吃什么。

信上說“獨自生活”，那是怎么個活法？會做飯嗎？能吃飽嗎？

一碗面吃完，她又去供銷社轉(zhuǎn)了一圈。買了兩個燒餅、一包餅干、一壺水——路上吃，花了不到一塊錢。

10點，火車開了。

這一趟車更擠，連過道都站滿了人。

林書予運氣好，搶到一個靠窗的位置。對面坐著一個老頭，拎著兩只活雞，一路咯咯叫。

旁邊是個年輕女人，抱著孩子，孩子一直哭。

林書予看著那個孩子，心里軟了一下。

那孩子也就一兩歲，趴在媽媽肩膀上，小臉哭得通紅。

女人一邊拍一邊哄，“乖，不哭，快到家了。”

快到家了。

這四個字讓林書予眼眶發(fā)酸。

那兩個孩子，有沒有人抱？有沒有人哄？

他們知不知道，有人正在“快到家了”的路上？

林書予靠著窗，半夢半醒。

她夢見兩個孩子。

夢里看不清臉，只看見兩個小小的背影，站在路口，手拉著手。

她喊他們的名字，他們回頭，但臉是模糊的。

然后他們轉(zhuǎn)身跑了，越跑越遠(yuǎn)，她追不上。

她醒過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出了一身汗。

火車正穿過一片片田野，莊稼長得老高，綠油油的。

偶爾經(jīng)過村莊，能看見土墻青瓦的房子，煙囪里冒著煙，是做早飯的時候了。

她看了看表。

快了。

快到縣城了。

下午三點，火車到站。

林書予拎著蛇皮袋子下車，跟著人流往站外走。

縣城火車站很小，只有兩個站臺，出站口擠滿了接人的、拉客的。

有人舉著牌子，寫著“某某招待所某某旅館”。

她沒多看，直接去汽車站。

去鎮(zhèn)上的班車一天兩趟，早上一趟，下午一趟，下午那趟兩點發(fā)車。

已經(jīng)錯過了。

她在旁邊找了個小飯館，要了一碗米飯、一份炒青菜、一碗蛋花湯，花了一塊二。

吃完又在供銷社買了些東西——兩斤肉、一袋米、一桶油、一些鹽醬醋，花了二十多塊。

買完東西，她站在路邊，突然想起系統(tǒng)獎勵的那套房子。

恭喜宿主獲得：縣城清幽小院一套

房產(chǎn)所有權(quán)已轉(zhuǎn)移至宿主名下。鑰匙及手續(xù)已存放于隨身行李中。

縣城里的小院。

她拿出那張房產(chǎn)證看了看，地址寫的是“南溪縣柳樹巷18號”。

她問了一個路人，柳樹巷離汽車站不遠(yuǎn)，走路十幾分鐘。

時間還夠。

她拎著東西，往柳樹巷走。

巷子果然不長，兩邊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，墻根長著青苔。

走到18號，她停下來。

是一座青磚門樓，兩扇黑漆木門，門環(huán)是黃銅的，擦得锃亮。

門楣上有磚雕，刻著些吉祥圖案。

透過門縫往里看，能看見影壁后面露出一角屋檐。

她拿鑰匙開了門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她愣住了。

這是一個真正的清幽小院。

青磚墁地，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，結(jié)滿了青澀的小果子。

東西廂房各兩間，窗欞是雕花的。

正房三間，坐北朝南，廊下掛著兩個鳥籠，空的。

穿過正房旁邊的月亮門，后面是一個小小的后院。

角落里有一口井，井臺是青石板的。

靠墻種著一架葡萄，藤蔓爬滿了架子。還有一個小小的花圃，里面開著些不知名的花。

安靜。

干凈。

像是有人一直在打理。

系統(tǒng)說房產(chǎn)已確權(quán)，手續(xù)齊全。

那這院子……一直空著？還是有人代管？

她站在葡萄架下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
這個地方，比想象中好太多了。兩個孩子要是看到，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。

但現(xiàn)在不是細(xì)看的時候。

叫了個出租車，這年頭出租車很貴，但為了早點見到孩子林書予也顧不了這么多了

路不好走，全是土路，車子一路顛，顛得人骨頭散架。

出租車走了快兩個小時，到鎮(zhèn)上已經(jīng)是下午四點多。

林書予下車，拎著蛇皮袋子和在縣城買的東西，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
鎮(zhèn)子比她想象中破舊。

一條主街，兩邊是供銷社、郵電局、小飯館、修車鋪。

街上有騎自行車的，有趕著驢車的，有背著背簍走路的。

她沿著出鎮(zhèn)的路往村里走。

路兩邊是****的田地，玉米長得老高。

太陽開始往下落，把天邊染成橘紅色。

有農(nóng)民扛著鋤頭往回走，有孩子光著腳在田埂上跑。

走了二十分鐘，路邊開始出現(xiàn)零零星星的房子。

再往前走，房子密起來，村子到了。

她的腳步慢下來。

心臟跳得很快，快得有點疼。

村口有一棵大**，樹干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。

**下有幾個老人在乘涼，搖著蒲扇，說著閑話。

看見她，老人們都停下嘴，目光齊刷刷掃過來。

林書予沒停步，繼續(xù)往里走。

路是土路，前幾天應(yīng)該下過雨，還有些坑坑洼洼。

兩邊是土墻、木門、石頭壘的院墻。

有人家的煙囪冒著煙，是做飯的時候了。

她憑著記憶拐進(jìn)一條小路。

小路盡頭，有一扇木門。

門板上的漆早就剝落了，露出灰白的木頭。

門框上貼的對聯(lián)已經(jīng)褪色，只剩半邊，隱約能看見“平安”兩個字。

林書予站在門口，手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
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
門里面，是那兩個孩子。

十年沒見的孩子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手，推門。

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
院子里曬著兩件衣服，打著補(bǔ)丁，洗得發(fā)白。

灶房的煙囪冒著煙，有柴火的味道飄出來。

她穿過院子，走到灶房門口。

灶臺前，站著一個少年。

很瘦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布褂子，袖子挽到手肘。他正拿著鍋鏟炒菜，鍋里的青菜沒多少油水，滋滋作響。

聽到動靜，他回過頭。

一張清瘦的臉，眉眼和記憶中那個三歲小孩隱約對得上，但已經(jīng)完全長大了。

他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
灶臺后面，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露出半張臉。

她手里攥著一把柴火，看到林書予的那一刻，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，但很快熄滅了。

三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
院子里很安靜，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
少年先開口，聲音淡淡的，像在問一個問路的陌生人：

“你找誰？”

林書予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堵住了。

她想說“我是媽媽”，想說我回來了，想說對不起。

但最后，她只說出五個字：

“我……我是林書予。”

少年的手頓了一下。

就那么一下。然后他繼續(xù)炒菜，語氣沒變：

“哦。飯快好了。”

灶臺后面的女孩走出來，站到少年身邊。

她兩只手緊緊攥著少年的衣角，看著林念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林念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兩個孩子。

一個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一個想靠近又不敢。

他們的眼睛都紅了，但誰都沒哭。

她突然想起系統(tǒng)給的那個真心探測儀。

下一秒，眼前浮現(xiàn)出兩行字：

沈知安：信任值0，內(nèi)心想法——“陌生人，可能過幾天就走。”

沈知念：信任值5，內(nèi)心想法——“她是誰？為什么……有點想哭？”

林書予看著那兩行字，鼻子一酸。

她蹲下來，把手里拎的東西放下，看著兩個孩子，一字一句說：

“媽媽回來了。”

“不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