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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十一陳十一懸絲錄全本免費在線閱讀_懸絲錄全本閱讀

懸絲錄

作者:一壺濁酒入清夢
主角:陳十一,陳十一
來源:fanqie
更新時間:2026-02-25 20:26:20

小說簡介

小說《懸絲錄》是知名作者“一壺濁酒入清夢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陳十一陳十一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,下得比往年都要大。,盯著巷口那條被雪埋了一半的青石板路。他在等一個人,等那個每天中午會路過這里去城外上香的瘸腿老道士。老道士心善,每次見了他,都會從懷里摸出半個硬邦邦的炊餅扔過來。。,陳十一就灌了一肚子涼水。他娘死得早,爹去年進山采藥摔下了懸崖,連尸首都沒找全。十五歲的少年要想在這世道活下去,要么夠狠,要么夠窮。陳十一屬于后者,窮得連狠人都懶得找他麻煩。“咳咳……”,一聲接一聲,像要把肺管子都咳...

精彩內容

。,天亮的時候實在撐不住,趴在炕沿上睡了過去。夢里全是那些金色的絲線,鋪天蓋地,纏得他喘不過氣來。“十一……十一……”。,抬頭一看,劉阿婆正靠在炕頭,臉色雖然還蒼白,但眼睛已經清明了。“阿婆!您醒了!”陳十一揉了揉眼睛,咧嘴笑起來,“餓不餓?我去給您弄點吃的。”,就那么看著他,看著看著,眼眶紅了。“你這孩子……”她聲音沙啞,“那血參哪兒來的?”
陳十一撓了撓頭:“撿的。”

“撿的?”劉阿婆不信,“你當老婆子傻?摔鷹崖的血參能撿著?”

陳十一嘿嘿笑了兩聲,沒接話。

劉阿婆盯著他看了半晌,嘆了口氣,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:“手這么涼……昨晚回來也不生火?凍壞了怎么辦?”

“不冷,我皮實。”陳十一站起來,“阿婆您躺著,我去熬點粥。”

他轉身出了門,去隔壁自已屋里舀了半碗小米——那是他最后的存糧,本來打算過年吃的。回來生火熬粥,忙活了大半個時辰,端到炕邊的時候,劉阿婆已經又睡著了。

陳十一沒叫醒她,把粥碗放在炕頭溫著,自已出了門。

雪停了,天還是陰沉沉的。巷子里沒什么人,這種天氣,有點家底的都窩在家里貓冬,只有他這樣的窮鬼才在外面晃悠。

他站在巷口,往東邊望了望。摔鷹崖那邊霧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
昨天的事,到底是不是做夢?

他低頭看自已的手腕。光溜溜的,什么也沒有。

可當他盯著看的時候,那根極淡極淡的金色絲線又出現了,若有若無,像一根蛛絲纏在手腕上。他順著絲線往天上看——什么也沒有,但絲線就那么直直地伸向天空,消失在半空中。

不是做夢。

陳十一攥了攥拳頭,那股熱流還在,溫溫熱熱的,蟄伏在丹田里。他試著像昨天那樣調動它,熱流順著經脈涌到指尖——

“噗。”

一股氣勁打出來,比昨天弱得多,只在雪地里打出個指頭大的小坑。

但也足夠證明了。

他真的……能修行了?

陳十一愣愣地看著那個小坑,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十五年了,他早就認命了,認了天生絕脈的命,認了窮死的命,認了這輩子只能在泥瓶巷里混吃等死的命。可現在,有人告訴他,你不用認了?

不對,不是有人告訴他。是天裂了,是那些絲線告訴他的。

那根絲線……

他抬起手腕,又盯著那根金色的細線看。

就在這時,巷子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
“*開!哪來的野狗!”

“打死它!別讓它跑了!”

陳十一抬頭看去,巷口圍了幾個人,是巷子里住的幾戶人家,正拿著棍子追打什么東西。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從人堆里沖出來,夾著尾巴往他這邊跑。

那狗真瘦,皮包骨頭,肋骨一根根數得清,身上的毛東禿一塊西禿一塊,跑起來一瘸一拐的,后腿上還有一道血口子,淌著血。

它跑到陳十一跟前,停下來,抬起頭看他。

陳十一也看它。

這狗的眼睛很怪,不是那種野狗慣有的兇狠或畏懼,而是……平靜。就那么看著他,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兒。

“打死它!別讓它禍害人!”后面的人追上來,領頭的是巷尾賣肉的張屠戶,手里拎著根沾血的棍子。

陳十一沒動。

那狗也沒跑,就那么站在他腳邊。

張屠戶跑到跟前,舉著棍子就要往下砸——

“等等。”陳十一伸出手,攔了一下。

張屠戶一愣:“陳十一?你小子干什么?”

“張叔,這狗……”陳十一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攔,“它怎么得罪你了?”

“怎么得罪我?”張屠戶呸了一口,“老子早上開門,看見它在老子肉攤子底下啃骨頭!那骨頭老子是留著熬湯的,讓它啃了還怎么賣?”

陳十一低頭看了看那條狗。狗也抬頭看他,舌頭伸出來,*了*嘴唇。

“它餓了。”陳十一道。

“餓了就該偷?”張屠戶瞪眼,“*開,讓我打死它!”

陳十一沒讓開。

他也說不清為什么。這狗跟他非親非故,他甚至不知道這狗是從哪兒跑來的。可他看著這狗的眼睛,就覺得……

就覺得跟照鏡子似的。

他也是餓大的。他也偷過。去年冬天實在餓得受不了,他摸進張屠戶家后院,偷過一塊掛在檐下的**。那塊肉他吃了三天,差點沒齁死。

“張叔,”陳十一抬頭,“它啃了你多少骨頭?”

“一根**骨!”張屠戶道,“那是豬大腿上的,能熬一鍋好湯!”

陳十***伸進懷里,摸出幾個銅板——那是他僅剩的銅板,本來打算留著買米的。他把銅板遞過去:“我賠你。”

張屠戶愣住了,圍觀的幾個人也愣住了。

“你賠?”張屠戶上下打量他,“你小子自已都吃不飽,還替一條野狗賠錢?”

陳十一沒說話,就那么舉著銅板。

張屠戶看看銅板,又看看他,再看看那條狗,忽然樂了:“行啊陳十一,沒想到你小子還挺仗義。得,這錢我收了,狗你留著吧。”

他一把抓過銅板,拎著棍子往回走,邊走邊回頭:“這狗要是再敢來我攤子前頭,我可真打死它!”

人群散了。

陳十一低頭看那條狗。狗也抬頭看他。

“你走吧。”陳十一道,“往巷子那頭跑,別回頭。”

狗沒走。

它蹲下來,把受傷的后腿伸出來,*了*傷口,然后又抬頭看他。

陳十一撓了撓頭:“你聽不懂人話?”

狗搖了搖尾巴。

“聽得懂?”

狗又搖了搖尾巴。

陳十一蹲下來,看著它的眼睛。這狗的眼睛確實怪,不像一般的狗那樣渾濁,反而很清澈,清澈得不像一條野狗該有的眼睛。

他伸出手,**摸它的頭。

手剛伸出去,他愣住了。

因為他看見,在狗的頭頂,有一根絲線。

金色的絲線,跟他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樣,從狗的頭頂延伸出去,伸向天空。只是他手腕上的那根是纏著的,而這根是從狗身上長出來的,像一根天線。

陳十一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他順著那根絲線往天上看——還是什么也沒有,絲線就那么消失在半空里。

狗又搖了搖尾巴。

陳十一慢慢收回手,站起來。他看著這條狗,腦子里亂糟糟的。

這狗也有絲線?

那些絲線到底是什么?為什么只有他能看見?

狗還在看他。

“你……”陳十一開口,聲音有點干,“你從哪兒來的?”

狗當然不會說話。

它只是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,然后回頭看他,像是在示意他跟上。

陳十一猶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
狗走得很慢,那條受傷的后腿拖在地上,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。它帶著陳十一穿過泥瓶巷,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,七彎八繞,最后停在一堵墻根底下。

墻根底下有一堆破棉絮,棉絮里縮著三只小狗崽。

兩只黑的,一只花的,擠在一起瑟瑟發抖,眼睛都沒睜開。

陳十一愣住了。

他低頭看那條大狗。大狗走到棉絮堆邊,趴下來,把那三只小狗崽往自已肚子底下拱。小狗崽們聞到了*味,拱著往它懷里鉆。

可大狗太瘦了,瘦得皮包骨頭,哪有*?

陳十一蹲下來,看著這窩狗。

大狗抬起頭,又看他。那眼神他看懂了——不是乞求,是托付。

“你是讓我……”陳十一指了指自已,又指了指那三只小狗崽。

大狗搖了搖尾巴。

陳十一沉默了。

他自已都吃不飽,還養狗?養一只不夠,養一窩?

可他又看了看那三只小狗崽,那么小,眼睛都沒睜開,要是沒人管,今晚就得凍死。

他抬起頭,看了看天空。

天空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可他知道,那上面有東西,有一道裂口,有無數根絲線垂下來,纏著這世間的每一個人,每一條狗。

他又低頭看大狗頭頂那根絲線,再看小狗崽們——它們太小了,頭頂什么也沒有。

“行吧。”陳十一嘆了口氣,“我欠你的。”

他把棉絮裹了裹,把三只小狗崽抱起來,塞進自已懷里。大狗掙扎著想站起來,腿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。

“你別動。”陳十一道,“我先回去弄點吃的,一會兒來接你。”

大狗沒動,就趴在那兒,看著他轉身往回走。

走出幾步,陳十一回頭看了一眼。大狗還趴在那兒,頭枕在前腿上,眼睛一直看著他。

他忽然覺得,這狗的眼神,跟劉阿婆看他的眼神挺像的。

陳十一抱著三只小狗崽回到自已屋里,把它們放在炕上,用自已那件破棉襖蓋著。小狗崽們擠在一起,哼哼唧唧地叫。

他翻遍了屋里,什么吃的也沒有了。那半碗小米給劉阿婆熬了粥,幾個銅板賠給了張屠戶。

他站在屋里發了一會兒愣,然后出門,去了劉阿婆家。

劉阿婆已經醒了,正靠在炕頭喝那碗粥。見他進來,抬起頭:“十一,你懷里鼓鼓囊囊的,揣的什么?”

陳十一把三只小狗崽從懷里掏出來。

劉阿婆愣住了,然后笑了。

“你這是……撿了一窩狗?”

“嗯。”陳十一道,“巷子里有條大狗,腿被人打傷了,帶著三只崽子。崽子太小,沒人管得死。”

劉阿婆看了看那三只小狗崽,又看了看他,眼神柔和下來。

“跟**一個樣。”她輕聲道。

陳十一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“**當年也是這樣。”劉阿婆道,“那年冬天,她在巷口撿了個快凍死的孩子,抱回來一把屎一把尿養大。那孩子就是你。”

陳十一沉默了。

他不知道這事。他娘從來沒跟他說過,他是撿來的。

“**心善,”劉阿婆道,“見不得受苦的。那年她撿你的時候,也是這樣的冬天,你比這幾只崽子大不了多少,裹著一塊破布,都快沒氣了。她守了你三天三夜,硬是把你的命搶回來了。”

陳十一低著頭,看著炕上那三只小狗崽。

“所以啊,”劉阿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,“你撿它們,是對的。**在天上看著,會高興的。”

陳十一沒說話,眼眶有點發酸。

過了好一會兒,他抬起頭:“阿婆,我去弄點吃的。那條大狗還在巷子那邊,腿傷了,走不了。”

劉阿婆點點頭:“去吧。我幫你看這幾只小的。”

陳十一出了門,快步往那條窄巷走去。

可等他走到那堵墻根底下的時候,愣住了。

大狗還在。

但它身邊蹲著一個人。

一個穿著灰撲撲道袍的老道士,頭發亂糟糟的,臉上的褶子像老樹皮。他正蹲在那兒,一只手按在大狗受傷的腿上,另一只手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塊炊餅,掰碎了喂給大狗吃。

大狗吃得狼吞虎咽。

陳十一站在巷口,看著那個老道士的背影。

老道士沒回頭,卻開了口:“小子,這條狗,是你的?”

陳十一走過去,站在他身后:“不是我的。我剛認識的。”

“剛認識就管閑事?”老道士回過頭來,露出一張笑瞇瞇的臉。

陳十一看見那張臉,愣住了。

是那個瘸腿老道士。每天中午路過泥瓶巷去城外上香的那個。

老道士也看他,眼睛瞇起來:“咦,是你?泥瓶巷蹲著等炊餅的那小子?”

陳十一點點頭。

老道士上下打量他,忽然“咦”了一聲,眼睛瞇得更細了。

他站起來,圍著陳十一轉了兩圈,然后伸手,一把抓住陳十一的手腕。

陳十一想躲,沒躲開。這老道士看著瘦,手勁卻大得出奇,像一把鐵鉗子箍住他的手腕。

老道士盯著他的手腕看了半晌,然后抬頭看他的眼睛。

“小子,”老道士的聲音變了,不笑了,“你昨天,是不是摔了一跤?”

陳十一心里一跳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老道士沒回答,只是看著他,眼神復雜得很。

過了好一會兒,老道士松開手,嘆了口氣。

“該來的,還是來了。”

陳十一聽不懂:“什么?”

老道士沒解釋,只是指了指那條大狗:“這條狗,我幫你治了。那三只崽子,你好好養著。過幾天,我去找你。”
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
陳十一愣在原地,看著老道士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
那條大狗站起來,腿上的傷已經結了痂,跑起來不瘸了。它跑到陳十一身邊,蹭了蹭他的腿,然后往泥瓶巷的方向跑去,邊跑邊回頭看他。

陳十一站在原地,低頭看自已的手腕。

那根金色的絲線還在,若有若無,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
他又抬頭看天。

天還是那個天,灰蒙蒙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

可他知道,有什么東西,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