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我這輩子——不對，是兩輩子——最討厭的味道之一。，盯著天花板足足愣了十秒鐘。白色，慘白慘白的，像極了平行世界里他那位御用粉刷匠的手藝——那家伙總愛往石灰里摻太多糯米*。“醒了！7床醒了！”，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。林凡緩緩轉動脖頸，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全身骨頭都在哀嚎。等等，這感覺……太年輕了。，看著自已那雙還沒有老繭、沒有長期握藥碾留下的痕跡的手。二十出頭，大學剛畢業，在中醫院實習因為救人挨了一板磚，躺了七天。“林凡，你感覺怎么樣？”主治醫生王主任的臉出現在視野里，鏡片后的眼睛寫著職業性的關切，以及一絲……不耐煩？對了，這家三甲醫院床位緊張，自已這種沒**的實習生占著床，確實礙眼。“水。”林凡說了一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兩輩子沒開過口。，從某個角度來說，確實如此。
在護士遞來溫水的間隙，林凡的意識像一鍋剛煮開的粥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兩段人生在腦海里打架——一段是窩囊憋屈的二十四年：農村出身，拼命考上中醫大學，擠進三甲醫院卻只能抓藥煎藥，喜歡的校花連正眼都不給，最后因為多管閑事挨了一記悶棍。

另一段……嗬。

另一段是完整的一輩子。在那個平行時空中，他同樣挨了一棍，同樣昏迷七天。但醒來后的人生軌跡徹底偏離——他離開醫院，參軍，在部隊把中醫和特種作戰結合玩出了花；退伍后白手起家，從一家小診所做到**醫療、文化、商業的帝國；他見過世界的背面，也站在過巔峰。八十六歲壽終正寢時，兒孫滿堂，業界尊稱一聲“林老”。

然后眼睛一閉一睜，又回到了這個該死的病床上。

“醫學奇跡啊！”王主任翻看著病歷，“CT顯示有輕微腦震蕩，但你能這么快蘇醒……”

“左邊第三床，”林凡突然打斷他，目光越過醫生肩膀，投向病房另一側，“三十秒內會癲癇發作。”

病房里瞬間安靜。

王主任推了推眼鏡，表情從驚訝轉為不悅：“林凡，你剛醒，可能還有點意識混亂。我們是醫生，不搞這些神神叨叨的……”

話沒說完。

“呃……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一陣怪聲從病房左側傳來。眾人轉頭，只見3床那位因車禍住院的中年男人，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眼睛上翻。

“快！按住他！準備鎮靜劑！”王主任臉色大變，一個箭步沖過去。

病房里頓時亂作一團。護士們手忙腳亂，幾個家屬嚇得尖叫。3床病人的抽搐越來越劇烈，撞得護欄哐哐作響。

“讓開。”

聲音不大，但穿透了混亂。

林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病床前。他身上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額頭纏著紗布，臉色蒼白，但那雙眼睛——在場所有人后來回憶時都說，那根本不像一個剛從七天昏迷中醒來的年輕人的眼睛。

那眼神平靜得像深潭，卻又銳利得能切開光線。

“林凡！你干什么！快回去躺著！”王主任急道。

林凡沒理他。他盯著抽搐的病人，目光從對方青紫的面色掃到緊繃的指尖，再到頸側暴起的血管。在平行世界八十多年的行醫生涯中，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——這不是普通的癲癇，這是“陽亢風動，痰蒙清竅”，是肝火挾痰上擾神明，再不止住，會出大事。

現代醫學的鎮靜劑當然有用，但來得太慢，而且*****。

“需要我重復嗎？”林凡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讓開。”

一個剛醒的病人，用這種語氣對主任醫師說話，按理說應該很滑稽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王主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
林凡在病床邊坐下——動作流暢得完全不像個病人。他伸手探向病人的手腕。

“你要號脈？現在不是……”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開口。

“閉口。”林凡頭也不抬。

兩個字，年輕醫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
三指搭在病人腕間，林凡閉上了眼睛。脈象弦滑而數，如刀刮竹——肝風內動之兆。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：在平行世界的軍營里，他為突發急癥的戰友施針；在帝國最頂尖的醫學實驗室，他研究過上百例類似病例；八十歲時，他甚至寫過一篇關于急性肝風證的論文，發在國際**醫學期刊上……

那些知識、經驗、手感，此刻全部蘇醒，融匯于這具年輕的身體里。

“取我針灸。”林凡睜開眼，對最近的那個小護士說。

小護士呆住了：“什、什么？”

“針灸包，你們中醫科應該有。”林凡的語氣像在說“遞杯水”那么平常，“快去。”

小護士看向王主任。王主任臉色鐵青：“胡鬧！這是急癥，要用現代醫學手段！我已經叫了神經科急會診！”

“等他們來，”林凡終于看了王主任一眼，那眼神讓后者的話卡在喉嚨里，“他就不是癲癇，是腦損傷了。”

病房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
一邊是醫院的主任醫師，代表著現代醫學的權威；一邊是剛醒的實習生，額頭還纏著紗布，說的話像是從古裝劇里蹦出來的。

但3床病人的抽搐越來越厲害，監護儀上的心率已經飆到140。

“去拿！”王主任突然咬牙，“快！”

小護士飛奔而去。一分鐘后，她氣喘吁吁地捧來一個針灸包。林凡接過，打開，一排銀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
他的手很穩。穩得不像話。

選針，消毒，定位——取穴：百會、風池、太沖、合谷。每一個步驟都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。實際上，他也確實演練過千百遍，只不過是在另一段人生里。

第一針，百會穴。

銀針緩緩刺入頭頂正中的穴位。周圍有人倒吸冷氣——那位置看起來太嚇人了。

但奇跡般地，病人的抽搐幅度減小了。

第二針，風池。

第三針，太沖。

**針，合谷。

四針下去，不過二十秒時間。病人劇烈的抽搐，竟然慢慢平息下來。喉嚨里的怪聲消失了，上翻的眼珠也緩緩回正。監護儀上，心率開始下降：130，125，115……

病房里靜得能聽見輸液**液滴的聲音。

所有人都盯著林凡。這個穿著病號服、額頭帶傷的年輕人，此時正用手指輕捻銀針，動作輕柔得像在**琴弦。他的側臉在窗邊透來的光里，有種說不出的專注與……古老。

是的，古老。那種氣度，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。

“肝火已平，痰濁暫退。”林凡收手，銀針留在穴位上，“但病根未除。他最近是不是工作壓力極大，常熬夜，飲酒過量？”

病人家屬——一個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——連連點頭，眼圈都紅了：“是是是！他這半年天天應酬到半夜，我說他也不聽……”

“再這樣下去，”林凡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病床上呼吸漸穩的病人，“下次發作，就不會這么簡單了。”

他轉身，走回自已的7床。腳步很穩，背挺得筆直。

直到他在床邊坐下，病房里的人才像是被**了定身術。王主任第一個沖到3床前，檢查生命體征，又盯著那四根銀針，表情復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。
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……”年輕醫生喃喃道。

林凡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。

腦海里，兩段人生的記憶仍在交融沖撞。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那七天的昏迷，那平行世界完整的一生，不是幻覺，不是夢。

那是他重活一次的底牌。

病房門外，一個穿著黑西裝、一直靜靜站在角落的男人，默默收起手機。屏幕上，是一條剛發出去的信息：

“老板，您讓我特別關注的3床旁邊那個年輕人，剛醒了。還有，他用了四根針，止住了3床的癲癇。”

幾秒后，手機震動，回復來了：

“詳細報告。另，查他全部資料，今晚我要看到。”

男人抬頭，透過門上的玻璃窗，看向病房里那個閉目養神的年輕人。

而林凡的嘴角，在無人看見的角度，微微勾起一絲弧度。

好戲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