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放孔明燈許愿。

我的新年愿望是：希望植物人姐姐早點痊愈醒來。

出于好奇，我拆開了爸媽和哥哥的愿望紙條：

爸爸：希望安安**。

媽媽：希望安安**。

哥哥：希望安安**。

三張紙條，出奇的一致。

可植物人姐姐不叫安安，她叫樂樂。

我才是安安。

我手忙腳亂的將紙條塞回孔明燈里，順手抹了抹鼻尖流出的血。

沒關系……沒關系的爸爸媽媽，我生病了，醫生說，我大概活不過這個新年了。

你們的新年愿望，都會實現的。

……

看著爸媽一遍又一遍虔誠祈禱的身影，我目送那盞孔明燈越飄越高。

心，卻落到了谷底。

原本我還在想，要怎么告訴他們。

畢竟養姐至今還是植物人，如果讓他們知道，親生女兒也患上了絕癥。

他們會不會徹底崩潰？

可現在看到他們孔明燈上的新年愿望時，我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
原來……他們還是那么恨我啊。

恨到盼我**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竟然笑出了聲。

“余常安，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
哥哥余常卿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揪住我的領口。

“我們在為樂樂祈禱，你卻在這笑？良心被狗吃了？”

巨大的力道勒住我本就灼痛的喉嚨。

疼，太疼了。

我**仰著頭，聲音沙啞。

“哥，我是太開心了。”

“你瞧，我們的燈飄得最高最遠，你們許的愿望，一定會實現的……”

后半句，梗在喉嚨里。

哪怕，這個愿望，是讓我**。

像是在印證什么。

我的鼻血終究沒能壓住，大滴大滴地順著人中滑落。

瞬間染紅了哥哥的手。

“安安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會流這么多鼻血。”

媽媽慌了，急忙掏出紙巾，手忙腳亂地幫我擦拭。

可不管怎么擦，血都止不住往外涌。

三人面面相覷，瞬間僵在原地。

眼底閃爍著心疼，甚至，帶著一絲愧疚。

看著他們焦急的臉，我鼻頭一酸，幾乎要脫口而出。

告訴他們，我真的生病了。

你們的愿望，真的要實現了。

可我只是聳聳肩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
“嚇到你們了？”

“我只是上火了。”

我擠出一個笑容，努力形容著食物的味道。

“今天吃了一整只炸雞，又香又脆，可好吃了。”

話音未落，媽**眼睛就紅了。

帶著被戲耍的怒氣，她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。

“沒有良心的***！”

“你姐姐被你害得只能躺在床上，靠營養液吊著命！”

“她****整整十年了！你還有臉吃！我真后悔當初要把你找回來！要不是你，我的樂樂根本不會出事！”

我捂住**辣地臉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“媽，別說了。”余常卿瞥著我。

“她這種人果然不值得同情。”

余常卿說完，一腳踢在我膝蓋上。

“給我跪下，好好跟樂樂懺悔。”

我沒有反抗，就這么直挺挺跪下了。

寒意穿透早已洗得起坨的棉服，一寸一寸刺進骨頭。

我抬眼目送他們離開。

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流到唇邊。

我嘗了嘗，應該是咸的。

其實，我好久沒有嘗到食物的味道了。

像是懲罰我害了余常樂。

所以我也得了這個吃不了東西的病，食道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