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二二層的新古典主義建筑，花崗巖墻晨光泛著冷冽的光澤。門兩尊青銅獅子張牙舞爪，踏著繡球，眼睥睨著來往行。這是的廟宇，權力的圣殿，每個進出的都行匆匆，臉帶著某種相似的、緊繃的。，著那些穿西裝打領帶的男、穿旗袍或洋裝的，像潮水樣涌入那扇旋轉玻璃門。她今意穿了件素凈的靛青旗袍，料子是普的棉布，只領繡了幾朵淺蘭花。頭發挽簡潔的發髻，用根木簪固定。沒有戴何首飾，除了腕母親硬要她戴的那只普的鐲。，也想顯得太寒酸。這座城市，面是種武器，也是種護甲。。傾容穿過路，踏理石臺階。旋轉門將她吞進去，又吐出來。堂挑至有層樓，穹頂繪著西洋話壁畫，水晶吊燈即使也亮著幾盞，光經過數切面的折，灑細碎的斑。空氣有紙張、墨水、地板蠟和淡淡雪茄混合的氣味——種屬于與權力的獨氣味。“姐，請問辦理什么業務？”穿服的門童攔住她，臉帶著業的笑，眼卻她樸素的衣著速掃過。：“我與顧先生有約。”，表立刻恭敬了：“顧董事樓信托部。請這邊走，梯右側。”，梯的是個穿服的伯，動作緩慢而確。柵欄合發出清脆的“咔噠”聲，梯緩緩升，透過柵欄可以見層層樓面像書頁樣過。樓到了，梯門打，眼前是條鋪著深紅地毯的長廊，兩側是厚重的胡桃木門，門有燙的房間號。
信托部走廊盡頭。傾容推門，面是個寬敞的接待室，深木質家具，綠絲絨沙發，墻掛著幾幅水墨山水。個戴眼鏡的年男員坐辦公桌后，正低頭寫著什么。

“您，我姓沈，與顧先生約了點。”傾容說。

男員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：“沈傾容姐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請稍等，我知顧先生。”他拿起話，撥了號碼，低聲說了幾句，然后掛斷，“顧先生請您直接去他辦公室。出門右轉，面那間。”

顧懷城的辦公室樓走廊的另端，門牌只有簡的“董事辦公室”幾個字。傾容敲門，面來靜的聲音：“請進。”

辦公室比想象簡潔。張的紅木辦公桌，桌面除了臺燈、筆筒、幾份文件，幾乎空物。兩側是頂到花板的書架，擺滿了裝書，多是英文經濟著作和法律典籍。靠窗的位置擺著組沙發和茶幾，茶幾著紫砂茶具。引注目的是墻掛著的幅字，瘦寫著個字：靜水流深。

顧懷城從辦公桌后站起身。他今穿了件淺灰西裝，沒打領帶，襯衫領敞粒扣子，起來比昨晚舞廳了幾正式，多了幾隨意。

“沈姐很準。”他說，指了指沙發，“請坐。”

傾容沙發端坐，脊背挺直。顧懷城她對面坐，按了桌邊的鈴。兒，個穿旗袍的秘書端著茶盤進來，輕輕兩杯茶，又悄聲息地退出去。

“碧螺春，希望合沈姐味。”顧懷城將杯茶推到她面前。

“謝謝。”傾容端起茶杯，淺啜。茶清雅，是的春茶。

顧懷城從辦公桌拿起個文件夾，：“關于令尊的信托，文件都這。按照條款，您需要這些地方簽字。”他將文件夾推到她面前，又遞支鋼筆。

傾容接過鋼筆，始瀏覽文件。都是標準的法律文書，密密麻麻的條款，信托額確實是萬洋，年息之，每季度支付次。受益是她和弟弟傾堯，保管原為王守恒律師。變更保管的那欄，已經填了個新名字：周敘仁。

“周敘仁律師是的常年法律顧問，信譽可靠。”顧懷城解釋，“如您沒有異議，簽字后，個季度——也就是二月初——您就可以領取筆息，二洋。”

傾容拿起筆，指定位置簽已的名字。沈傾容，個字寫得端端正正，像她這個樣，肯有半點潦草。

“還需要我母親簽字嗎？”她問。

“理論需要，但您是年受益，可以先簽署主要文件。監護確認的部，可以后續補簽。”顧懷城合文件夾，“另，按照流程，我們需要核對您的身份文件。”

傾容從袋取出戶本和父親的死亡證明復印件。顧懷城接過，仔細了片刻，點點頭：“可以了。”他將文件遞還給她，然后從西裝袋取出個信封，“這是信托憑證的副本，您收。”

傾容接過信封，厚實的紙張握，有種實的重量。二洋，足夠支付家個月的銷。她用再著母親變賣首飾，用再擔弟弟學期的學費。

“顧先生，”她抬起頭，“我想知道，為什么是我？昨晚仙斯，您完告訴我這些。”

顧懷城端起茶杯，沒有立刻回答。窗的陽光透過葉窗，他臉明暗相間的條紋。他摘眼鏡，用絨布輕輕擦拭鏡片，這個動作讓他起來了些 nker 的銳，多了些書卷氣。

“沈姐，”他重新戴眼鏡，“令尊，與有過業務往來。他是個正直的商，即使生意失敗，也從未拖欠過行。這樣的，如今的港多見了。”
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
“還因為，”顧懷城頓了頓，“那筆信托設立的期，很有意思。”

傾容等待他說去。

“年前，民二年月。”顧懷城著她的眼睛，“沈姐可記得那是什么子？”

傾容努力回憶。年前……年。月，秋。那年她二歲，還子師范讀書。月……

“那晚，港了很的雨。”顧懷城替她說去，“浦江水位暴漲，灘帶淹了水。但更重要的是，那南京方面公布了《有令》，要求所有民間須個月兌法幣。消息到港，市面，元市價格之漲了。”

傾容想起來了。那她學回家，見父親書房，對著堆賬本發呆。母親客廳焦急地走來走去，說家的元該該去。后來雨了，雷交加，整未停。

“令尊那來到，設立了這筆信托。”顧懷城說，“用的是元，也是法幣，而是元。萬，按當匯率折合萬洋。他很清醒，知道有之后，法幣貶值，元被收繳。所以他選擇了穩妥的方式，為子留了這筆。”

傾容握緊了茶杯。她想起父親后那幾年，總是皺著眉頭，很笑。絲廠火災后，他幾乎頭。她以為父親是被失敗擊垮了，才知道，即使艱難的候，他還為她和她弟弟謀劃未來。

“他為什么……告訴我們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
“可能是想給你們希望，又讓你們失望。”顧懷城說得很慢，“信托條款有條：如沈家產業能夠起死回生，這筆可以繼續封存；如徹底敗落，才始支付息。令尊概想靠已的力量山再起，只可惜……”
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父親沒能山再起，他失敗和病痛走了，留這個后的禮物。

辦公室很安靜，只有遠處街來的隱隱聲。陽光移動了寸，落茶幾，茶杯的茶葉光柱緩緩沉。

“顧先生，”傾容忽然問，“您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？年前的個普工作，位普客戶的信托業務。”

顧懷城著她，嘴角浮起絲淡的、難以捉摸的笑。

“因為那是我親辦的。”他說，“我當剛回港，信托部副理。沈先生是我接待的個額信托客戶。他對我說的句話是：‘年輕，這道，要可靠的地方。’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他還說，如有他來取，希望我已經這個位置了——意思是，希望我升了。”

傾容知道該說什么。父親和她印象那個嚴肅古板的形象有些同，他說這樣的話，這樣的事。而她對此所知。

“所以，”顧懷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“昨晚仙斯到你，我就想，沈景明的兒，應該坐那，陪李那樣的跳舞。”

他的聲音很靜，靜得像陳述個事實。可這句話的某種西，讓傾容的輕輕顫。

“那我應該坐哪？”她聽見已問。

顧懷城轉過身，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，給他的輪廓鍍層邊，臉的表卻隱。

“沈姐畫畫，對嗎？”他忽然問了個相干的問題。

傾容怔了怔：“候學過，已經很多年沒畫了。”

“今點，霞飛路的‘間畫廊’有個畫展幕，是位法畫家的水展。”顧懷城走回辦公桌，從抽屜取出兩張請柬，“我多了張請柬。如沈姐有興趣，可以去。”

他將請柬茶幾，推到傾容面前。請柬是米的卡紙，邊緣燙，面用法文和文寫著畫展信息。

傾容著那張請柬，又抬頭顧懷城。他臉沒什么表，仿佛這只是個隨意的邀請，就像隨出張多余的戲票。

“為什么？”她又問了次。

這次顧懷城笑了，正的笑，雖然很淺，但眼角的細紋舒展了些。

“沈姐問題很多。”他說，“就當是……我對客戶的點意。況且，藝術總比仙斯更適合你。”

傾容拿起請柬。紙張很厚實，握，和那張名片樣有量。

“謝謝。”她說，站起身，“那我先告辭了。”

顧懷城沒有她到門，只是站原地，頷首：“見。”

走出行廈，已經點了。陽光正，街水龍，報童揮舞著報紙聲賣：“報報！軍臺演習，局勢緊張！”行匆匆，有停來報，有漠關地走過。

傾容站臺階，緊緊握著那個裝信托憑證的信封，還有那張畫展請柬。風吹過來，揚起她鬢邊幾縷碎發。她抬頭了這座二二層的廈，玻璃窗反著陽光，像數只冰冷的眼睛。

父親生命的后刻，為她留了條退路。而顧懷城，這個她昨晚還覺得傲慢冷漠的男，今卻給了她另個選擇。

仙斯，還是畫廊？

李，還是……

她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。顧懷城是什么？行的董事，與本談笑風生的灰紳士。他這些，也許只是興起，也許有別的目的。她能。

可是，那張畫展請柬，實實的。

傾容走臺階，匯入流。她決定先回家，告訴母親信托的事。至于去去畫展……到候再說吧。

間畫廊法租界的霞飛路，這條街以咖啡館、書店、畫廊和裝店聞名，是港的文藝地標。道路兩旁種著法梧桐，初秋節，葉子始泛，陽光透過枝葉灑斑駁的光。

傾容還是那身靛青旗袍，面加了件米針織衫。她點整到達畫廊門，有些猶豫。請柬說畫展幕式是點到點，她來，算太早，也算太晚。

畫廊是棟兩層的洋房改的，墻，鐵藝陽臺，爬滿了常春藤。門立著畫展的報，位法畫家的名字：讓·杜瓦。水風景畫，主題是“方印象”。

傾容走進門。樓展廳已經有，多是穿著考究的紳士淑，端著酒杯，低聲交談。空氣有檳、水、還有油畫顏料有的氣味。墻掛著幅幅水畫，都是港的風景：灘的萬建筑群、城隍廟的曲橋、蘇州河的烏篷船、弄堂晾曬的衣裳……但法畫家的筆，這些悉的景象都蒙了層異域的、夢幻的。

“沈姐來了。”

傾容轉過身。顧懷城站她身后遠處，端著杯檳。他今了身打扮，深藍休閑西裝，沒系領帶，襯衫領隨意敞，起來比行松弛許多。

“顧先生。”傾容點頭致意。

“覺得畫怎么樣？”顧懷城走到她身邊，和她并肩著眼前的幅畫。畫的是昏的浦江，江水被夕陽染紅，江面的船只變的剪，空有絢爛的晚霞。

“顏很膽。”傾容說，“實的浦江昏，沒有這么濃烈的。”

“藝術從來是復實，而是表達感受。”顧懷城喝了檳，“杜瓦次來方，被這的震撼了。他說，是克的；這，是奔的、蠻的、有生命力的。”

傾容仔細著那幅畫。確實，顏料涂抹得很厚，有些地方甚至用了刮刀，出粗糲的質感。這是她悉的水墨畫的含蓄留，而是種直的、洶涌的感表達。

“沈姐學過西畫嗎？”顧懷城問。

“候學過點素描和水，師是父親請的位俄畫家。”傾容說，“后來家……就沒再學了。”

“可惜。”顧懷城說，“那邊有幾幅素描速寫，倒是很見功底。”

他引著她走到展廳的另側。這掛著幾幅鉛筆素描，都是街頭速寫：拉包的夫、賣花的阿婆、趴窗臺發呆的孩子、石庫門并肩走著的母……條簡潔流暢，捕捉的都是瞬間的態。

“這些倒是實。”傾容輕聲說。

“因為素描來及修飾，只能捕捉本質。”顧懷城著她，“就像沈姐昨晚仙斯，雖然穿著旗袍端著檳，但眼的西，和這些畫的沒什么同。”

傾容頭震，轉頭他。顧懷城也正著她，鏡片后的眼睛很靜，像是說件再常過的事。

“顧先生是諷刺我嗎？”她問，語氣覺帶了點防衛。

“，是欣賞。”顧懷城轉身，從經過的侍者托盤又取了杯檳，遞給她，“這個都戴面具的城市，還能眼睛保留點實的，多了。”

傾容接過酒杯，沒有喝。她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。顧懷城的話總是這樣，聽起來像是贊，又像是某種試探，讓她捉摸透。

“顧先生，”她了個話題，“您經常來畫展嗎？”

“偶爾。藝術是很的調劑，尤其是多了數字和合同之后。”顧懷城帶著她慢慢展廳走動，“而畫畫廊是個有趣的地方，你能這遇到各種各樣的——正的藝術愛者，附庸風雅的暴發戶，尋找資機的收藏家，還有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用酒杯虛指了展廳角落：“還有借藝術之名談政治的。”

傾容順著他的目光去。角落站著幾個男，正低聲交談。其有個她認得，是經常報寫評的教授，以進愛言論聞名。另幾個起來像是學生模樣，動。

“他們說什么？”她意識問。

“非是難當頭，藝術應該為救服務之類。”顧懷城的語氣聽出緒，“杜瓦先生恐怕沒想到，他的水畫引發這樣的討論。”

“您認同？”傾容敏銳地察覺到他話的絲疏離。

顧懷城沉默了片刻。他們走到扇落地窗前，窗是個庭院，種著幾株竹子，風輕輕搖曳。

“我認同藝術應該關注實。”他說得很慢，“但我認同非此即彼的判斷——要么風花雪月，要么救救亡。生是這么簡的。”

他著窗，側臉的條光顯得有些冷硬。

“就像這座港，邊是租界的舞廳、畫廊、咖啡館，邊是閘的工廠、棚戶、貧民窟。它們是同存的，你能裝見何邊，但也能因為邊就否定另邊。”他轉回頭，向傾容，“沈姐覺得呢？”

這個問題拋過來，傾容措及。她想了想，謹慎地說：“我只知道，如連飯都飽，是沒思畫的。”

顧懷城笑了，這次是的笑，眼角漾起細細的紋路。

“很實的回答。”他說，“所以沈姐昨晚去仙斯，是為了飽飯？”

話題又繞了回來。傾容握緊了酒杯，檳的氣泡杯壁升、裂。

“是。”她坦然承認，“家需要，我需要找條出路。李經理是母親認為合適的出路。”

“那么呢？”顧懷城問，“有了那筆信托息，沈姐還需要尋找出路嗎？”

傾容抬起頭，直他的眼睛：“息只能解之急。坐山空，終究是辦法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我還是需要條路路。”傾容說，語氣堅定起來，“但未是李經理那樣的出路。”

兩對著。展廳的喧嘩、音、交談聲都退遠了，只剩他們之間這段安靜的空氣。陽光從窗照進來，兩之間的地板道明亮的光帶，灰塵光柱飛舞。

顧懷城先移了。他喝掉杯后檳，將空杯窗臺。

“沈姐打字嗎？”他忽然問。

傾容怔了怔：“點，但。”

“英文呢？”

“能讀，能寫，語般。”

“足夠了。”顧懷城從西裝袋取出鋼筆和張名片——是他已的，是另張，“周點，去這個地址。行旗有個慈善基，正招個文員，負責文件整理和對聯絡。工作累，薪水尚可，重要的是……”

他停頓了，著傾容的眼睛：“那，你能到這座城市的另面。只是仙斯，也只是畫廊。”

傾容接過名片。面寫著個地址，公租界的京路，還有基名字：社公益基。

“為什么幫我？”這是她今次問這個問題。

顧懷城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向窗，庭院的竹子風沙沙作響，像竊竊語。

“年前，你父親來辦信托，問過我個問題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像回憶，“他問：‘顧先生，你說這道，是變還是變壞？’我當年輕氣盛，說當然是變，鐵路越修越多，工廠越越多，家化。”

他頓了頓，嘴角浮起絲嘲的笑。

“你父親搖搖頭，說：‘我只我的兒將來能能活得比我輕松些。’”顧懷城轉回頭，著傾容，“他走了，你坐這。我只是……想他能能如愿。”

說完，他頷首：“我還有事，先走步。沈姐可以慢慢畫。周記得去面試。”

他轉身離，穿過展廳的群，背挺直，步伐從容。傾容站原地，握著那張名片，著他的身消失門。

窗的陽光移動了角度，落她身，暖洋洋的。展廳，們還交談，還欣賞畫作，檳的氣泡還升。那幅昏浦江的水畫就她眼前，紅的江水奔流息，像是要涌出畫框。

傾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掛的幅字，是祖父寫的：事洞明皆學問，練達即文章。

她懂顧懷城。他太復雜，太矛盾，像這座城市樣，光鮮亮麗的表，藏著數暗流。但他的幫助是實的，那張名片是實的，周的面試機是實的。

至于他的動機……也許就像他說的，只是想完個客戶的囑托。也許有別的目的。但論如何，這比她原本要走的路，要得多。

傾容將名片地收進袋。她端起那杯直沒喝的檳，輕輕抿了。氣泡舌尖，甜，澀，帶著種陌生的、屬于年界的滋味。

她轉身，繼續畫。這次得仔細了些，那些，那些條，那些被法畫家捕捉來的、這座城市的瞬間。

展廳的另端，那幾位教授和學生還動地交談。傾容聽見只言片語：“難當頭……藝術家的責……喚醒民眾……”

她想起顧懷城的話：生是非此即彼的。

也許他是對的。也許這座復雜得令困惑的城市，需要學同見舞廳和貧民窟，學端起檳的候，也忘記窗的風聲。

窗的風聲，已經有冬的預兆了。而這年的冬，注定太靜。

傾容空酒杯，走出畫廊。霞飛路，梧桐葉風飛，像數的蝴蝶。她抬頭了空，是那種秋有的、清澈的藍。

周，京路，社公益基。

她決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