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入一條霓虹閃爍的老街,空氣中混雜著廉價香水、酒精和烤串的味道。
這里是青蛇幫的地盤核心——蛇窟所在的忠義街。
車停在一棟掛著“聚義堂”牌匾的建筑前,門口站著兩個紋著青蛇紋身的壯漢,見了老鬼立刻躬身行禮。
我和阿鬼跟著老鬼走進**,撲面而來的,是濃重的煙味和喧囂。
**里擺著十幾張桌子,不少光著膀子的漢子正吆五喝六地喝酒劃拳,胳膊上、背上的蛇形紋身隨著動作扭曲,像一群活物。
角落里,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正給男人倒酒,眼神麻木。
我下意識地將阿鬼往身后拉了拉,這里的氣息讓我本能地警惕。
“老鬼叔!
您可回來了!”
一個留著寸頭、滿臉橫肉的男人迎了上來,他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鏈,看到我和阿鬼時,眼神立刻變得不善,“這倆是?”
“豹哥。”
老鬼淡淡點頭,“新收的人,帶回來見見規矩。”
我心里一凜,這就是豹哥?
青蛇幫現任堂主之一,老鬼提過幾次,說他心狠手辣,野心極大。
豹哥上下打量著我,目光在我臉上的刀疤上停留了很久,嗤笑一聲:“老鬼叔,您這是撿破爛呢?
這種街頭混混,能頂什么用?”
“能不能用,不是看臉的。”
老鬼語氣平淡,“刀疤強的事,你聽說了?”
豹哥臉色微變:“那廢物辦事不力,被我罰去看倉庫了。
怎么,跟這小子有關?”
“他廢了刀疤強的手。”
老鬼說著,對我抬了抬下巴,“給豹哥見個禮。”
我沒動,只是看著豹哥,眼神平靜:“我叫陳燼,他是阿鬼。”
既不諂媚,也不畏懼。
這態度徹底惹惱了豹哥,他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酒瓶都震得跳了起來:“**,一個剛進門的雜碎,也敢在老子面前擺譜?”
周圍的喧囂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帶著看好戲的冷笑。
阿鬼嚇得臉色發白,攥緊了我的衣角。
我卻依舊站在原地,左手悄悄按住了阿鬼的肩膀,示意他別怕。
“豹哥是吧?”
我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卻清晰,“我不懂什么規矩,但我知道,在這里混,靠的不是嗓門大。”
“好!
好一個靠嗓門大!”
豹哥被氣笑了,猛地抽出腰間的甩棍,指著我,“今天我就讓你懂懂規矩!
給我打,打到他跪下喊爺爺為止!”
兩個壯漢立刻獰笑著沖了上來,拳頭首取我面門。
我早有準備,側身躲過左邊的拳頭,同時一記勾拳打在對方肋下,那壯漢痛呼一聲彎下腰。
緊接著,我借力轉身,手肘撞向右邊那人的下巴,動作干凈利落,全是在街頭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實戰技巧。
不過十幾秒,兩個壯漢就捂著傷處倒在地上哼哼。
**里一片死寂,誰也沒想到我這個疤臉少年竟然這么能打。
豹哥的臉色鐵青,握著甩棍的手咯咯作響。
“夠了。”
老鬼開口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陳燼,從今天起,你和阿鬼就跟著我。
先從看場子做起,明兒去夜色酒吧報到,找李哥。”
他沒再看豹哥,轉身對我道:“跟我來。”
我對阿鬼使了個眼色,讓他在原地等著,自己跟著老鬼走進后堂。
后堂安靜許多,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椅子。
老鬼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示意我也坐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留你嗎?”
老鬼呷了口茶,目光深邃。
我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你夠狠,也夠冷靜。”
老鬼看著我,“但在這**里,光有狠勁不夠。
豹哥是幫里的老人,勢力比我大,你今天駁了他的面子,以后日子不會好過。”
“我沒主動惹事。”
“在這里,不惹事,不代表事不會找你。”
老鬼放下茶杯,“江湖不是街頭斗毆,是生意,是地盤,是人心。
你要學的還很多。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錢和兩把彈簧刀,推到我面前:“錢,你們倆的安家費。
刀,防身用。
記住,不到萬不得己,別輕易動刀,動了刀,就得見血,見了血,就得有承擔后果的覺悟。”
我拿起刀,刀柄微涼,緊緊攥在手里,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老鬼揮了揮手,“帶阿鬼去找個地方住,明天準時去夜色。”
走出聚義堂,雨己經停了,月光透過云層灑在地上,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。
“燼哥,我們真要在這里待下去?”
阿鬼聲音發顫,剛才**里的陣仗讓他害怕。
我看著手里的錢和刀,又看了看遠處模糊的城市輪廓,左臉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白:“不然去哪?
至少這里,有口飯吃。”
我頓了頓,拍了拍阿鬼的肩膀:“別怕,有我在。
記住老鬼的話,在這里混,光狠不夠,得有腦子。”
兩人找了個便宜的旅館住下,房間狹小潮濕,但至少有一張床。
阿鬼很快就睡著了,連日的驚嚇讓他疲憊不堪。
我卻沒睡,坐在窗邊,手里摩挲著那把彈簧刀,腦子里反復回想老鬼的話。
江湖,生意,地盤,人心。
我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豹哥的眼神像毒蛇一樣,他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那個叫夜色的酒吧,又會是什么樣的龍潭虎穴?
窗外,忠義街的霓虹燈依舊閃爍,映照著這片灰色地帶的**與罪惡。
我握緊了刀,指節泛白。
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,但我清楚,從踏入聚義堂的那一刻起,我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要么踩著別人的尸骨往上爬,要么,成為別人腳下的尸骨。
沒有第三種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