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。窗外,城市燈火在雨幕里暈開成模糊的光斑,像極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走進這里時,看到的那些昂貴卻毫無溫度的裝飾畫。(嘖,天氣預報明明說晴天的。),餐廳長桌上擺著七道菜。燭臺是新買的,香薰蠟燭是她特意調的配方——前調柑橘,中調白麝香,尾調雪松。顧北澈說過一次喜歡這個味道,她就記了三年。,他當時說的可能是林薇喜歡的味道。“**,先生的車到了。”陳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局促。。。
比平時晚了將近兩個小時,也比他昨天電話里說的“七點前回來”晚了快兩個小時。但她沒說話,只是走到餐桌邊,把冷掉的湯碗重新蓋好。
(算了,熱第三遍就不好喝了。)
高跟鞋的聲音從玄關傳來,不是一個人的。
葉琳琳抬起頭。
顧北澈走進餐廳,黑色西裝肩頭沾著細密的水珠。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——跟在他身后半步的,是個穿著米白色羊絨連衣裙的女人。女人臉色有些蒼白,但五官精致得像櫥窗里最貴的瓷娃娃,特別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。
和林薇幾乎一模一樣。
不,應該說,葉琳琳的眼睛,和這個女人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琳琳。”顧北澈開口,聲音是一貫的低沉,聽不出什么情緒,“這位是林薇。她剛回國,需要在這里住一段時間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就像在說“明天開會改到九點”那么理所當然。
林薇輕輕挽了下顧北澈的手臂,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。她看向葉琳琳,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、帶著點歉意的微笑:“葉小姐,打擾了。北澈說你這兒空房間多,我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……”
“不是空房間。”
葉琳琳打斷她,聲音比自已想象的還要平穩。她看向顧北澈:“主臥隔壁的客房,上周剛改成你的衣帽間。二樓的客房堆滿了你上次拍賣會買的那些瓷器。三樓……”
“那就搬出去。”
顧北澈說。
餐廳里忽然安靜得能聽見雨水敲打玻璃的聲音,啪嗒,啪嗒,啪嗒。
葉琳琳覺得耳朵里嗡嗡響了一下。她眨了眨眼,確認自已沒聽錯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薇薇身體不好,需要安靜的環境休養。”顧北澈走到餐桌邊,看了眼桌上已經冷掉的菜肴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“你在市中心不是有套公寓嗎?先搬過去住段時間。”
(住段時間?)
葉琳琳忽然有點想笑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——這個她當了五年“替身女友”、兩年“合法妻子”的男人。他今天系著她送的深藍色領帶,襯衫袖扣是她去年生日時精心挑選的藍寶石款。他站在她準備的燭光晚餐前,身后站著真正的白月光,然后對她說:你搬出去。
“顧北澈。”她聽見自已的聲音,輕飄飄的,“今天是我們結婚兩周年紀念日。
顧北澈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薇薇的情況比較特殊。她心臟不好,剛做完手術,醫生說她需要絕對靜養。這套別墅環境最好,也最安靜。”
(啊,所以呢?所以我就該在結婚紀念日打包滾蛋,給正主騰地方?)
葉琳琳沒把這些話說出口。她只是慢慢走到餐桌邊,拉開椅子坐下,拿起銀勺,舀了一勺已經凝出油花的湯,送進嘴里。
冷了,油膩得讓人反胃。
但她一口一口,慢慢地喝完了那勺湯。
林薇似乎有些不安,輕輕扯了扯顧北澈的袖子:“北澈,要不我還是住酒店吧……這樣太麻煩葉小姐了……”
“不麻煩。”
葉琳琳放下勺子,金屬撞擊瓷碗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她抬起頭,對林薇露出一個笑容——標準的、練習過無數次的、和顧北澈手機屏幕上林薇那張畢業照幾乎一模一樣的笑容。
“林小姐身體重要。”她說,然后轉向顧北澈,“我明天就搬。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看著顧北澈那雙深邃的、此刻寫滿“算你懂事”的眼睛。
“既然要搬,不如干脆點。”葉琳琳站起身,從餐邊柜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,“離婚協議,我三個月前就準備好了。你看一下,沒問題的話,今晚就簽了吧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顧北澈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。他盯著那個文件夾,又抬頭看葉琳琳,像是不認識她一樣。
“你……準備了離婚協議?”
“嗯哼。”葉琳琳把文件夾推到他面前,“婚前財產各自歸各自,婚后你送我的那些珠寶、包、車,我都列在附件一了。放心,一樣沒少,全在保險柜里。至于你給我的副卡、別墅的居住權這些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反正也要還給你的,對吧?”
顧北澈沒動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在葉琳琳臉上逡巡,像是要從她平靜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絲賭氣、憤怒或者傷心的痕跡。
但他什么也沒找到。
葉琳琳就那么站著,燭光在她側臉上跳躍,映得那雙和林薇極其相似的眼睛亮得出奇。可仔細看,又完全不一樣——林薇的眼睛總是**水光,脆弱又惹人憐愛;而葉琳琳此刻的眼神……
冷靜得像手術室里的無影燈。
“你鬧什么脾氣。”顧北澈終于開口,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,“只是讓你暫時搬出去,沒說要離婚。”
“可我想離啊。”
葉琳琳歪了歪頭,這個動作她以前常做,因為顧北澈說過“薇薇思考時喜歡歪頭”。但現在,她做得很自然,甚至帶著點戲謔。
“顧北澈,我們都很清楚這場婚姻是怎么回事。”她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晰,“你需要一個長得像林薇的女人在身邊,安撫你那些‘深情難舍’的自我感動。我需要顧**這個身份,應付家里那些糟心事。現在正主回來了,戲也該散場了,不是嗎?”
林薇的臉色更白了,她咬著嘴唇,眼里迅速聚起水霧:“葉小姐,你別這么說……我和北澈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青梅竹馬,只是年少情深,只是迫不得已才分開。”葉琳琳接過話,笑意更深了,“林小姐,這些話我聽了五年,背得比你本人還熟。放心,我沒興趣演兩女爭一夫的戲碼。”
她重新看向顧北澈,指尖點了點文件夾:“簽了吧。對你對我,都好。”
顧北澈盯著她,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許久,他拿起筆,翻到協議最后一頁,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已的名字。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面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他把筆一扔,聲音冷得像冰,“但你最好想清楚,離開顧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葉琳琳拿起協議,仔細檢查簽名,然后小心地收進文件夾。
她抬起頭,最后一次,用那種模仿了五年、已經刻進肌肉記憶的“林薇式”微笑,對著顧北澈說:
“那可不一定哦。”
說完,她轉身上樓,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。
(自由了,終于***自由了!)
主臥的門關上,葉琳琳背靠著門板,深深吸了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臉上那副完美的笑容面具瞬間碎裂,她抬手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頰。
然后,她走到梳妝臺前,拉開最底層的暗格。
里面沒有珠寶,沒有貴重物品,只有一部老款手機,和一個印著復雜藤蔓花紋的信封。
葉琳琳開機,屏幕亮起,只有一個***。
她按下撥打鍵,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。
“琳琳?”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,帶著點不確定,“這個時間打來……計劃有變?”
“嗯。”葉琳琳看著鏡子里自已的眼睛——那雙被顧北澈夸過無數次“像薇薇”的眼睛,此刻正閃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,“提前了。他今天把林薇帶回來了,讓我搬出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所以……你簽了?”
“簽了。”葉琳琳笑起來,這次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,“哥,五年替身戲,殺青了。”
窗外雨聲漸大。
樓下隱約傳來顧北澈和林薇的說話聲,聽不真切,但那種溫柔的語調,是葉琳琳從未得到過的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駛離別墅,消失在雨幕里。
手機震動,收到一條新消息。
葉醫生,柏林那邊的研討會日期確定了,下周三。您的行程需要調整嗎?
葉琳琳飛快打字回復:
照常參加。另外,幫我預約明早九點,總部董事會的遠程接入。
發完,她關掉手機,開始收拾行李。
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——衣柜里那些“林薇風格”的連衣裙、鞋柜里那些為了模仿林薇走路姿態而買的高跟鞋、梳妝臺上那些為了讓眼睛更像林薇而囤的特定色號眼影……
她一件都沒拿。
最后裝進登機箱的,只有幾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,幾本厚重的醫學專著,和一個相框。
相框里是張老照片:穿著白大褂的少女站在手術室門口,胸前掛著“神經外科實習醫葉琳琳”的工牌,對著鏡頭笑得張揚又明亮。
那是二十歲的她。
還***顧北澈,還沒成為任何人的替身,還不知道自已未來五年會活成另一個女人的影子的,葉琳琳。
她輕輕擦去相框玻璃上的薄灰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她對著照片里的自已說。
樓下傳來開門聲,陳姨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:“**……葉小姐,您需要幫忙嗎?”
葉琳琳拎著箱子走下樓梯。
“不用了,陳姨。”她把別墅鑰匙放在玄關柜上,“這幾年,謝謝照顧。”
陳姨看著她,欲言又止,最后還是嘆了口氣:“先生他……只是一時糊涂。等林小姐身體好了,說不定……”
“沒有說不定啦。”
葉琳琳推開門,雨夜的涼風灌進來,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。她深吸一口氣,回頭對陳姨笑了笑:
“告訴他,衣帽間第三個抽屜最里面,有我送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算是……謝幕彩蛋吧。”
說完,她撐開傘,拖著箱子走進雨里。
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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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墅二樓,林薇站在窗前,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“她真的走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顧北澈站在她身后,沒說話。他手里捏著那份離婚協議,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皺。
不知為什么,葉琳琳最后那個笑容,總在他腦子里晃。
那種……如釋重負的,甚至帶著點愉快的笑。
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“北澈?”林薇回過頭,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,“你臉色不好,是不是累了?我給你倒杯熱牛奶吧,你以前失眠時總愛喝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顧北澈打斷她,走到沙發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上樓,走進主臥隔壁的衣帽間。
按照葉琳琳說的,他拉開第三個抽屜,翻到最里面。
是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。
打開,里面沒有珠寶,沒有情書,只有一張便簽紙和一個小巧的U盤。
便簽紙上,是葉琳琳清秀的字跡:
顧總,最后一點忠告:下次找替身,記得查清楚對方的**。五年時間,足夠你公司的核心醫療數據被我拷貝十七個備份了。不過放心,我這人職業道德還行——只要你不惹我,它們就會永遠鎖在這個U盤里。
密碼是你第一次叫我‘薇薇’的日期。
再見。哦不對,是再也不見。
顧北澈盯著那張紙條,手指一點點收緊,直到骨節泛白。
窗外,驚雷炸響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而此刻,機場VIP候機室里,葉琳琳正端著杯熱美式,在平板上翻閱一份全德文的神經外科論文。
手機亮起,來電顯示:哥。
她接通。
“上飛機了?”葉景明的聲音傳來,**音里有醫療儀器的規律滴答聲,“董事會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。不過琳琳,你真想好了?一旦接手寰康,你就再也不能像過去五年這么……”
“低調?”葉琳琳接過話,笑了,“哥,我裝了五年小白兔,裝夠了。”
她看著窗外,飛機跑道上的燈光在雨水中連成流動的金線。
“再說了。”她輕聲說,眼里閃過銳利的光,“有人欠我的,總得親自討回來,不是嗎?”
電話那頭,葉景明沉默片刻,也笑了。
“那就,歡迎回家,葉醫生。”
“哦對了,柏林那邊給你準備了接風宴。你最喜歡的那個主廚,聽說你要來,特意研發了新菜式。”
葉琳琳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,但回甘。
像極了她即將開始的新人生。
“告訴他們。”她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、不再刻意模仿任何人的、屬于自已的臉,“我大概……會遲到一會兒。”
“得先去個地方,取點東西。”
廣播響起,登機提示音溫柔流淌。
葉琳琳掛斷電話,拎起登機箱。
走向廊橋時,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——屏保還是顧北澈強行換上的、林薇大學畢業時的那張照片。
她輕點刪除,換成了一張星空圖。
然后,關機。
飛機沖入雨夜,駛向大洋彼岸。
而在萬米高空之下,顧北澈站在空了一半的別墅主臥里,手里緊緊攥著那個U盤,第一次意識到——
他好像,從來都沒真正認識過葉琳琳。
(第一章完)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離婚后,我成了渣總求不起的神》,男女主角分別是葉琳琳顧北澈,作者“HZT諾言”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。,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。窗外,城市燈火在雨幕里暈開成模糊的光斑,像極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走進這里時,看到的那些昂貴卻毫無溫度的裝飾畫。(嘖,天氣預報明明說晴天的。),餐廳長桌上擺著七道菜。燭臺是新買的,香薰蠟燭是她特意調的配方——前調柑橘,中調白麝香,尾調雪松。顧北澈說過一次喜歡這個味道,她就記了三年。,他當時說的可能是林薇喜歡的味道。“太太,先生的車到了。”陳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