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隨意滑動，周圍是對大學生活充滿憧憬的新生們興奮的尖叫和笑聲。舞臺燈光刺眼，音樂震耳，一切都透著青春該有的躁動。。，像有什么東西在輕輕叩擊著封印。他微微閉眼，試圖壓下左眼深處那抹灼熱——那是燭龍之瞳在呼吸。“林夜！你怎么一個人坐這兒？”同寢室的王浩端著兩杯可樂擠過來，一**坐下，“看！臺上那個是蘇清弦！考古系新晉校花！聽說她爸是……”，體育館的燈光驟然熄滅。。燈光熄滅的瞬間，連應急指示燈、手機屏幕的光，一切光源都像被什么東西吞掉了。純粹的黑暗，濃稠得能觸摸到。，就詭異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舞臺上，一束暗紅色的光從穹頂落下，照亮了原本蘇清弦站的位置。但站在那里的人——或者說，那東西——已經不是蘇清弦了。

它穿著破舊的燕尾服，布料上滲出暗紅污漬，臉上戴著碎裂的瓷質笑臉面具，面具裂縫后是***的、沒有瞳孔的黑暗。它微微欠身，動作優雅得像十九世紀的舞會主持人。

“晚上好，親愛的小點心們。”聲音溫柔甜蜜，卻讓每個人脊髓發涼，“我是歡宴之主。今晚，讓我們玩個游戲。”

無形的壓力碾過全場。近千名學生僵在原地，連眼球都無法轉動。林夜能感覺到，某種“規則”正在生成——這是神明的領域技能。

“規則很簡單：我會隨機挑選幸運兒，請你們上臺表演。表演得好，可以活著離開。表演得不好……”歡宴之主輕輕拍手，“就成為今晚的餐前小菜吧。”

它抬手，指向前排一個女生。

那女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站起來，四肢像木偶一樣僵硬地走向舞臺。她滿臉淚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王浩在林夜身邊顫抖，牙齒打顫：“動、動不了……這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
林夜沒回答。他只是在計算。

偽神。等級大概剛摸到半神的門檻，領域粗糙，規則漏洞百出。但對付普通人，夠了。

如果現在動手，會暴露。龍淵組織肯定會找上門，平靜的大學生活宣告結束。

但他看著臺上那女生絕望的眼睛，又想起三百年前某個村莊里，被類似的東西當祭品吞噬的那些孩子們。

嘖。

麻煩。

臺上，歡宴之主已經走到女生面前，瓷質面具幾乎貼到她臉上：“來，唱首歌吧。唱得好，就放你走。”

女生嘴唇顫抖，發不出聲。

“啊……忘了給你聲音。”歡宴之主輕笑著，手指在她喉嚨一點。

尖利的、不成調的哭聲從女生喉嚨里迸出。

“不好聽。”歡宴之主遺憾地搖頭，張開嘴——那張嘴裂開到耳根，露出三層螺旋狀的利齒，“那只好吃掉了。”

它低頭。

然后停住了。

因為一只手按在了它肩膀上。

“喂。”林夜不知何時站在了臺上，站在聚光燈下，表情平淡得像是在食堂排隊打飯，“你擋我路了。”

全場死寂。

連歡宴之主都愣了一秒——它的領域里，這個人類怎么能動？

然后它笑了，笑聲里多了**的興致：“哦？又一個自愿表演的？有意思，你……”

話沒說完。

林夜睜開了左眼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，沒有氣勢爆發的特效。只是很普通地睜開了眼睛。

但就在那一瞬間，歡宴之主看到的東西，讓它那張瓷質面具徹底崩裂了。

它看到的不是人類的眼睛。

那是一只豎瞳，深處旋轉著混沌的星河，倒映著宇宙從誕生到寂滅的每一個瞬間。時間在那只眼睛里同時流淌又凝固，空間在那凝視中折疊、破碎、重組。

創世之眼。燭龍之瞳。

僅僅是被看到，歡宴之主就感覺自已存在的基礎開始崩解。它尖叫起來——不是憤怒，是純粹的、源自神性本能的恐懼。

“你是什么東西？！這不可能！這個時代怎么還會有——”

“太吵了。”林夜說。

時間停了。

不，準確說，是林夜讓這一小片區域的時間流速，降低到了原本的千萬分之一。在常人感知里，這連一剎那都算不上。

但在被放緩的時間里，林夜可以慢條斯理地做事。
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輕輕點在歡宴之主額頭的面具上。

“偽神也敢自稱‘主’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情緒——那是居高臨下的、近乎無聊的輕蔑，“誰允許你，直視我了？”

指尖微微用力。

咔。

面具碎了。

面具后的黑暗開始尖叫、扭動、試圖逃竄。那是歡宴之主的本體，一團掠奪了無數信仰和生命的扭曲神性。

林夜左眼的豎瞳微微轉動。

那團黑暗突然靜止，然后開始向內坍縮，像被無形的巨手捏碎、壓縮。最后，凝聚成一粒暗紅色的、指甲蓋大小的結晶——偽神的神格碎片。

時間恢復流動。

在所有人眼中，他們只看到：林夜突然出現在臺上，碰了一下那個怪物，然后怪物就像沙子堆成的一樣，瞬間崩塌、消散。連過程都沒有，就像電影跳了幀。

黑暗褪去，燈光重新亮起。

體育館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茫然地看著臺上，看著那個穿著普通T恤牛仔褲、看起來和他們一樣大的男生。

林夜彎腰，撿起地上那粒暗紅色結晶，隨手揣進口袋。然后轉身，看向還僵在原地的女生：“能走嗎？”

女生呆呆地點頭。

“那回座位去。”林夜說完，跳下舞臺，穿過死寂的人群，回到自已的角落，重新拿起手機。

仿佛剛才只是去上了個廁所。

三秒后，尖叫聲、哭聲、混亂的呼喊聲終于爆發。人群涌向出口，桌椅被撞翻，一片混亂。

只有少數幾個人，注意到了剛才那一幕的異常。

舞臺側幕，蘇清弦從設備間爬出來——她剛才被歡宴之主的力量震暈在**。此刻她臉色蒼白，手里緊握著一塊剛從家中帶出來的、此刻正在微微發燙的古老銅鏡碎片。鏡面上，正倒映著林夜離開舞臺的背影，以及背影深處，那一閃而過的、非人的豎瞳虛影。
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她喃喃道。

而體育館外，夜空中，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正以數倍音速逼近。流光中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挑女子站在飛劍上，馬尾在狂風中飛舞。她腕表上的警報剛剛達到峰值，又驟降到零。

“目標反應消失？”秦紫凰皺眉，按下通訊器，“九組報告，異常神力反應已消失，原因不明。我正在降落，疏散人群，封鎖現場。”

她俯瞰下方混亂的校園，目光銳利如鷹。

“還有，調取體育館所有監控。我要知道剛才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。”

與此同時，角落里的林夜關掉了手機上剛剛彈出的、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。

短信只有一行字：

“燭龍，你醒了。”

林夜刪掉短信，起身隨著人流往外走。

左眼深處的灼熱漸漸平復，但那種被叩擊的感覺更清晰了。

看來，平靜的日子，到頭了。

他抬起頭，夜空中，赤紅色的流光正在降落。

“龍淵的人來得真快。”他輕聲自語，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
也好。

既然藏不住了，那就讓這個世界看看。

神明，也不過是待斬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