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林硯最后的念頭是：那枚**不該在訓練室里**。，星際爭霸職業聯賽決賽現場。他的手指還在機械鍵盤上飛舞，APM四百二十，神經接駁器將反應速度提升到人類極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。對手是韓國**"人族本座"金泰宇，決勝局，林硯的神族大軍已經壓到對方主基地門口，航母編隊在高空盤旋，仲裁者的冰凍光束鎖定了敵方主戰部隊。，警報響了。，是現實中的防空警報。凄厲，刺耳，像是死神的哨音。，透過電競館的防彈玻璃，看到天邊那個小黑點正在急速放大。戰略***，目標坐標正是他所在的電競館。據說是因為某個****針對電競產業的襲擊，據說是因為國際局勢失控，據說——。。灼熱。失重。，林硯聞到了煙味。
劣質香煙混合著泡面和汗臭的氣息，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。眼前是一臺CRT顯示器，屏幕泛著幽幽的綠光，那朵飄動的白云讓他有種時空錯位的眩暈感。

Windows98的啟動畫面。

"我這是...在哪？"

林硯低下頭，看向自已的雙手。沒有神經接駁器的接口疤痕，皮膚光滑，指節分明。這是一**七歲的手，年輕得陌生。他摸向自已的臉，沒有***職業訓練留下的滄桑痕跡，下巴光滑，沒有胡茬。

**燕薄膜鍵盤，鍵程偏長，回彈綿軟。鼠標是*珠式的，DPI低得可憐，移動起來有種滯澀感。

但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真實的。

"重生了？"

林硯猛地站起身，眩暈感襲來。他扶住桌子，看向四周。這是2000年的網吧，老式塑料凳，CRT顯示器一排排閃爍著，墻上貼著《傳奇》和《紅色警戒2》的海報。角落里，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正叼著煙，斜眼看著他。

"喂，新來的，玩不玩？"

黃毛身后站著幾個人，都盯著林硯面前的電腦屏幕。屏幕旁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可口可樂，瓶身上凝結著水珠，標簽還是那種老式的紅色塑料紙。

林硯看向屏幕。《星際爭霸》的啟動界面已經加載完畢，版本號赫然顯示著：1.08。

1.08版本。

林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這個版本，他在2046年的博物館里見過。被稱為"星際爭霸史上最平衡的版本"，也是職業電競正式起步前的最后一個民間版本。在2046年，這個版本只能在模擬器上運行，是電競史學家研究的古董。

而現在，它就擺在面前。

"隨便你選。"黃毛吐了個煙圈，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，神態傲慢，"我是這片的霸王，今天心情好，讓你先選種族。**一局定勝負**，輸了請通宵，敢不敢？"

林硯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活動了一下手指，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沒有智能施法，沒有**I腦機增幅，純粹的肉身*作。但這具身體很年輕，年輕意味著反應速度處于巔峰，神經傳導速度處于人生最快速的階段。

十七歲，正是電競選手的黃金年齡起點。

而且，這具身體里沉睡著***后的技術。

"我選神族。"林硯坐回椅子上，聲音平靜。

"行，你建主機。"黃毛在對面坐下，撇了撇嘴，"我先說好，這片的規矩，輸了不認賬的，以后別在這混。"

林硯創建游戲，地圖選擇了Lost Tem*le。1.08版本最經典的地圖，四個出生點，**高地，雙氣礦設計。他在2046年的訓練里打過這張地圖不下十萬次，每一個建筑點位，每一個偵查時機，每一個進攻**，都刻在他的肌肉記憶里。

游戲開始。

林硯選擇了左上角的出生點，易守難攻。屏幕右下角，四個Pro*e（神族基礎工作單位）從基地中走出——這是1.08版本的開局，四個農民，不是后來版本的六個。

"有點意思，還知道選左上角。"黃毛嘟囔了一句，選擇了人族，"看我SK流虐你。"

SK流，1.08版本人族的版本答案，槍兵加護士的組合。在這個時代，這是無解的強勢戰術。

但林硯知道，這個時代的人族玩家，還沒有掌握完美的散槍兵技術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們沒見過真正的龍騎舞。

四個Pro*e采礦，一個Pro*e探路，一個Pro*e造水晶。標準的九Pro*e雙兵營開局。林硯的視線在屏幕和小地圖之間快速切換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聲響。他的Pro*e在地圖上移動，探路的Pro*e朝著最近的出生點跑去——那里是黃毛的人族基地。

五分鐘后，林硯的第一波龍騎士走出傳送門。兩個龍騎士，在這個時間點，是足以決定勝負的兵力。

黃毛的槍兵小隊壓了過來，六個槍兵加兩個護士，標準的前期壓制組合。在1.08版本，這種壓制足以讓大多數神族玩家直接**。

"結束了。"黃毛咧嘴一笑，手指在鍵盤上飛舞，*作在普通人眼里已經算得上流暢。

但林硯的手指動得更快。

點擊，移動，點擊，移動。兩個龍騎士如同跳動的音符，在槍兵的火力網中穿梭。每一次攻擊結束的瞬間，它們就會向后微移一步，取消攻擊后搖，然后立刻轉身射擊。

這就是龍騎舞。

在2046年，這是神族選手的基礎必修課，像**里的甩狙一樣，通過節奏感取消硬直。但在這個時代——2000年，這個技術還沒有被發明出來。

槍兵的**追著龍騎士的影子，卻總是慢了一拍。龍騎士的攻擊頻率比正常狀態快了將近五分之一，輸出效率碾壓對手。黃毛的槍兵試圖集火，但龍騎士總是在最后一刻脫離射程，而它們的攻擊，卻精準地落在最前排的槍兵身上。

"什么鬼？"黃毛的聲音變了調。

第一個槍兵倒下。第二個。護士開始治療，但龍騎舞的節奏已經被林硯掌握。兩個龍騎士像是有了生命，在戰場上畫出優美的弧線，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槍兵的倒下。

屏幕角落，APM計數器穩定地跳動著：280。

二百八十的有效*作。在這個時代，APM能上一百八就是高手，二百以上是職業選手的門檻。而二百八十——

"不可能！"黃毛瘋狂點擊鼠標，額頭滲出冷汗。

但林硯沒有給他機會。第二波龍騎士已經走出傳送門，四兵齊出。龍騎舞的節奏更加凌厲，黃毛的部隊如同麥田里的稻草，被收割得七零八落。

十分鐘后，黃毛的基地化為廢墟。GG的字符出現在屏幕上，帶著不甘和震驚。

網吧里安靜了幾秒，然后爆發出喧嘩。

"**，霸王輸了？"

"那小子誰啊，沒見過啊！"

"剛才那*作你們看到了嗎？龍騎士跟鬼一樣！"

"那是什么*作？龍騎士怎么能打那么快？"

林硯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年輕身體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期的還要好，沒有**I增幅，純粹的肉身*作，卻讓他找回了最初接觸星際爭霸時的那種純粹感。

"這局不算！"黃毛猛地拍桌子站起來，臉色鐵青，鍵盤被撞得晃了晃，"剛才我鼠標卡了！你...你使詐了吧？"

林硯平靜地看著他："GG。"

"G**！"黃毛惱羞成怒，指著屏幕上的APM數據，"280？***開**吧！正常人怎么可能——"

他說到一半突然噎住，因為林硯的眼神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。那不是輸家該有的眼神，甚至不是這個年齡的少年該有的眼神。那里面藏著太多東西，像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決戰的老兵。

"我表哥是烈火戰隊的預備隊員，***給我等著！"黃毛狼狽地推開人群，沖到門口又回頭喊道，"有種明天別跑！"

說完，他逃也似地沖出了網吧。

林硯沒有理會他的威脅。烈火戰隊，他有點模糊的印象，2000年省城最強的職業戰隊之一。但這不重要。

他看向窗外，2000年的夜空沒有2046年的光污染，星星清晰可見。他不知道那枚**為什么會把他送到這里，不知道這是平行時空還是時間回溯，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。

但他知道，至少在這一刻，鍵盤還亮著。

"有點意思。"

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。林硯轉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正盯著他，眼神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。那人的手指修長，指節處有淡淡的繭痕，是長期*作鍵盤留下的痕跡。

"我叫江辰。"白襯衫伸出手，"剛才那手龍騎舞，跟誰學的？"

林硯看著那只手，沒有立刻握住。

江辰，這個名字在他模糊的記憶里有過痕跡。2000年的星際爭霸圈，省城排名前十的神族選手，APM二百三十的高手。

"自學的。"林硯說。

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盯著林硯的眼睛，試圖找出謊言的痕跡，但只看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
那不是一個十七歲少年該有的眼神。

"明天還來嗎？"江辰問。

林硯看向那臺還亮著的CRT顯示器，屏幕上的勝利畫面還在閃爍。

"來。"他說。

鍵盤還亮著，那就繼續打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