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東隅，白云城。，陰影濃得化不開，像潑翻了的陳年墨汁，死死扒在斑駁的墻上。陳長生縮在里面，背心緊貼著冰涼潮濕的磚石，那點可憐的涼意，勉強壓著他心頭那股名為“失去”的、火燒火燎的恐懼。懷里那個磨得發亮、邊角都起了毛的粗布包袱，此刻重得像是塞滿了鉛塊，壓得他胸口發悶，幾乎喘不上氣。，兩塊中品靈石——那溫潤的光澤是他夜里睡不著，一遍遍摸出來的——還有三張避塵符，兩張引火符。這就是他陳長生，云天宗外門弟子里出了名的“陳摳摳”，足足七年，從牙縫里、從指甲縫里、從每一個銅板的算計里，硬生生摳出來的全部家當。是他的**子，是他那遙不可及的仙途上，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底氣。，這底氣正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，瘋狂地抽走。，那塊只有他能“看見”的幽藍色面板，冷冰冰地亮著，上面的字像燒紅的烙鐵，一下下燙著他的神經：日常揮霍任務（強制）發布內容：于一炷香內，消耗不低于一百下品靈石等值資源。進度：0/100
剩余時間：五十九分……二十一秒……

一百靈石！

陳長生喉嚨一甜，一股鐵銹味涌上來，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，只在喉間留下灼痛。胃里像是塞進了一團冰碴子，又冷又硬，硌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。他下意識把包袱摟得更緊，緊到粗布紋路幾乎要嵌進肉里。不夠！他全部身家扒拉干凈，按最高市價算，頂天也就九十多塊下品靈石的價值！那兩塊中品靈石，是他壓箱底、準備沖擊煉氣三層時買顆劣質“凝氣丹”的希望啊！

這該死的“氪金天道”系統！跟了他三年，像個甩不脫的惡毒債主，變著法兒地啃噬他的積蓄和理智。從最初的“揮霍十枚銅錢”，到“吃掉價值一兩銀子的靈谷飯”，再到后來直接要靈石。他躲過，藏過，甚至偷偷把“揮霍”來的東西轉手，在刀尖上跳舞，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。可今天，這系統終于圖窮匕見，要一口把他吸干！

“氪金……氪***……”嘶啞的氣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陳長生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石墻上，粗糙的觸感勉強壓住眼眶里涌上的酸澀。不能哭，眼淚在這地方最不值錢，只有亮晶晶的靈石才是硬通貨。那冰冷的倒計時，滴答滴答，像催命的梆子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。五十八分……五十七分……

完不成任務的懲罰？上一次是讓他連著腹瀉三天，虛脫得差點被一頭低階妖狼叼了去。上上次是封了他汲取靈氣的路子，整整一個月修為寸步未進。這次呢？直接抽**煉氣二層的微末道行？還是干脆要了他半條小命？

不能！修為沒了，在這外門就是任人捏搓的軟柿子。命沒了，那就真的什么都沒了。

一個痛苦到極點、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，像毒蛇的尖牙，狠狠咬穿了他所有的不甘和僥幸：靈石沒了，只要人還在，還能像老龜一樣慢慢攢……人要是沒了，那就真是燈滅油枯，屁都不剩了！

“嗬……”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哀鳴，猛地從陰影里彈了起來。動作太急，眼前一黑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他扶著墻，大口喘著氣，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，帶著**似的痛。幾息之后，他用手背狠狠一抹臉，臉上濕漉漉一片，也分不清是冷汗還是別的什么。眼神里最后那點掙扎的火苗，噗嗤一下，徹底熄了，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麻木。

他踉蹌著，擠進了鬼市那模糊蠕動的人流里。腳步發飄，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可那雙眼睛卻像餓極了的野狗，飛快地掃過一個又一個攤位。

“黃階下品‘銳金符’，五塊靈石一張，童叟無欺！”

“黑風山脈新鮮出土的鐵背豪豬脊刺，煉制土行法器的好材料！”

“祖傳古玉，保不齊是上古洞府的鑰匙殘片，五十靈石結個善緣！”

每一個“靈石”的字眼，都像鞭子抽在他靈魂上。他強迫自已運轉起那套七年外門生涯磨煉出的、近乎本能的“撿漏”和“性價比”評估本事。一百靈石，絕不能買真正有用的東西，那等于沒完成任務，系統不認賬。必須買廢物，買公認的垃圾，買那種性價比低到讓人捶胸頓足的玩意兒！

他的目光像探針一樣掠過那些或靈光微閃、或噱頭十足的貨色，最終，死死釘在了鬼市最深處、最冷清的一個角落。

那兒坐著個干瘦老頭，裹著件褪色發白、油漬麻花的破舊道袍，耷拉著眼皮，像尊風干了的老泥塑。面前就一塊臟得看不出本色的黑布，上面隨意扔著幾樣東西：半截銹得快斷掉的劍尖，一本封面爛了大半、紙頁焦黃仿佛一碰就碎的線裝書，一塊灰撲撲、毫不起眼的鵝卵石，還有一尊不過嬰兒拳頭大小、布滿銅綠、還缺了半個耳朵的青銅小鼎。

老頭對來往行人愛答不理，渾身散發著“愛買買，不買滾”的晦氣。

就是這兒了！陳長生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興奮，而是一種墜入冰窟般的絕望確認。他挪過去，蹲下身，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。先拿起那本爛書，封皮殘缺，勉強能認出“基礎五行……引論”幾個字。紙張脆得嚇人，他試著注入一絲微不**的靈力，結果泥牛入海，屁反應沒有。

“多少？”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。

老頭眼皮都沒抬：“二十。”

陳長生手一抖，書差點脫手。二十靈石？搶錢啊！他閉了閉眼，把書放下，又拿起那塊鵝卵石。入手冰涼，沉甸甸的，神識掃過去，一片死寂，跟路邊的石頭沒兩樣。

“這個？”

“三十。”

他手指顫抖著，指向那尊最小的、缺耳朵的青銅鼎。

老頭渾濁的眼珠總算動了動，瞥了一眼鼎，又瞥了一眼臉色慘白如紙的陳長生，慢悠悠伸出五根雞爪似的枯瘦手指：“五十。”

五十加三十加二十，正好一百。分文不差。

陳長生感覺全身的血呼啦一下全沖到了頭頂，緊跟著又瞬間凍結成冰。耳朵里系統的倒計時像喪鐘在敲：剩余時間：三十二分十一秒……

沒時間了！他沒工夫猶豫，沒工夫憤怒，甚至沒工夫去細細品味那快要把他淹沒的肉痛和窒息！

“呼——”他猛地扯開懷里的包袱，靈石和符箓的微光在昏暗角落里一閃而逝。他看都不敢多看，生怕多看一眼自已就會當場崩潰。手指哆嗦著，卻又異常迅速地數出七十塊下品靈石。然后，動作頓住了，劇烈的顫抖從手臂傳到指尖。他死死咬著后槽牙，牙齦都快咬出血來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把那兩塊溫潤的中品靈石，從包袱最深處摳出來，扔在了那堆下品靈石旁邊。

“書！石頭！鼎！一百！”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每個字都像是帶著血沫子。他把靈石往前一推，立刻縮回手，緊緊攥成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但那點疼痛，根本抵不上心頭被活活剜去一大塊的空洞和劇痛。

老頭瞅了瞅那堆靈石，目光在那兩塊中品靈石上似乎極其短暫地停了一下。沒吭聲，只是伸出枯瘦的手，把靈石嘩啦一下攏到黑布底下，然后揮了揮手，那意思是：貨拿走，兩清。

交易完成。

就在陳長生的指尖碰到那本爛書、那塊死石頭、那尊破鼎的剎那——

叮！日常揮霍任務（強制）完成。消耗資源價值：一百下品靈石（等值）。

任務評價：丙下。（毫無性價比的愚蠢消費，完美符合揮霍本質。）

任務獎勵：無。（丙下評價無獎勵。）

沒有懲罰。但一股熟悉的、冰冷的、帶著細微**感的系統能量流遍全身，像是在蓋章認證，又像是在無聲地嘲諷。這股能量帶來的那點微不足道的“強化”，連他心頭滴下的一滴血都補不回來。

無獎勵……丙下……

他木然地抱起三樣“寶貝”，踉踉蹌蹌起身，扭頭就走。身后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從鼻孔里哼出來的嗤笑，又或許，只是夜風吹過巷口破幡的嗚咽聲。

走到巷子稍微有點光亮的地方，陳長生背靠著冰冷硬實的墻壁，一點點滑坐下去。懷里的東西硌著他，像是無聲的嘲笑。他低頭，看著手里那尊缺了耳朵的青銅小鼎。銅綠斑駁，花紋磨得都快平了，除了舊和丑，實在看不出有啥名堂。五十靈石……五十靈石就換了這么個玩意兒？

一股邪火，混合著極致的屈辱、悔恨和無處發泄的憤怒，猛地竄了上來，燒得他兩眼赤紅，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，嘣的一聲，斷了！

****系統！****任務！****老騙子！

“啊——！”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，像受傷的野獸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掄起那尊青銅小鼎，狠狠地、不顧一切地砸向身旁堅硬的青石墻面！

“哐——！！！”

一聲異常沉悶、卻又震得人耳朵發麻的撞擊聲炸開，在相對安靜的巷角傳出去老遠，引得附近幾個行人都驚得扭頭看來。

預想中的銅鼎碎裂、碎片四濺的景象并沒出現。

那小鼎，完好無損。甚至連點兒磕碰的痕跡都找不到。

陳長生愣住了，手臂被反震得發麻，幾乎沒了知覺。他呆呆地看著手里安然無恙的小鼎，又看了看青石墻上被砸出來的那個淺白色印子。

這……

他有點不信邪，再次舉起小鼎，用了三分力，砸向地面另一塊青石。

“咚。”聲音沉悶，石頭沒事，鼎也沒事。

五分力，七分力……最后，他催動起煉氣二層那點微薄的靈力，全灌到手臂上，十成十的力氣猛砸下去！

“鐺——！”

這一回，聲音變得清越了些，帶著點奇特的回響，在夜色里蕩開。地面厚實的鋪路青石，咔嚓幾聲，裂開了幾道縫。而那尊青銅小鼎，依舊穩穩躺在他手里，形狀半點沒變，只有剛才砸到墻面的那個地方，表面的銅綠……好像被蹭掉了一點點微不**的粉末？

不吸納靈力，沒有靈氣波動，卻硬得這么離譜……

陳長生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，心臟咚咚狂跳。難道……難道這玩意兒真有點門道？這五十靈石……

這念頭剛冒出來，還沒等他細琢磨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笑罵聲就從巷口傳了過來。

“虎哥，今天那‘醉仙釀’可真帶勁！下回還去！”

“嘿嘿，那必須的！跟著虎哥我，還能讓你吃虧？”

兩個穿著青色外門弟子服的身影，勾肩搭背，滿身酒氣地晃了過來。領頭那個膀大腰圓，滿臉橫肉，是外門里有名的混子，煉氣三層的趙虎。旁邊那個尖嘴猴腮的跟班，叫李侯。

趙虎醉眼朦朧，一眼就瞧見了墻根底下失魂落魄的陳長生，以及他懷里沒藏好的、形狀古怪的包裹（裹著鼎），還有地上那本爛書和怪石頭。

“喲嗬！這不是咱們陳大財主嗎？”趙虎推開李侯，搖搖晃晃地堵在陳長生面前，滿嘴酒氣噴過來，“大晚上的不睡覺，在這兒……練啥神功呢？還是又淘到什么驚天動地的‘寶貝’了？來，讓師兄我開開眼！”

陳長生心里一緊，下意識把懷里的東西往回收了收，低下頭：“沒……沒什么，趙師兄。我這就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急啥？”趙虎咧著嘴笑，眼神卻透著精明，“陳長生，誰不知道你外號‘鐵公雞’？能讓你這副丟了魂兒的德行……嘿嘿，怕是真大出血了吧？拿出來瞧瞧，讓師兄也沾沾喜氣！”

李侯也湊上來幫腔：“就是嘛，長生師弟，別那么小氣，有好東西要分享！”

“真沒什么。”陳長生想從旁邊繞過去，趙虎卻猛地一伸手，抓住了他懷里包袱的一角！

“刺啦——”

包袱皮被扯開。那尊缺耳青銅小鼎，“當啷”一聲，再次滾落在地。

趙虎和李侯的目光，瞬間黏在了上面。

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秒。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趙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，笑得彎下了腰，直拍大腿，“我……**！陳長生！你他娘真是個人才！這……這啥玩意兒？夜壺嗎？還缺個把兒？你花了多少靈石？快告訴師兄，讓師兄也高興高興！哈哈哈哈！”

李侯也笑得前仰后合：“長生師弟，你這眼光……絕了！這玩意兒扔路上都沒人撿！你不會是讓哪個老梆子給坑慘了吧？花了有三五塊靈石沒？哈哈哈！”

惡毒的嘲諷像冰雹似的砸下來，把陳長生因為小鼎異常而升起的那一絲絲連自已都不敢信的驚疑，砸得粉碎。剩下的，只有更刺骨的羞憤和劇痛，像是要把他的胸口撕開。

他的臉燒得滾燙，耳朵里嗡嗡響，血液一陣陣往上涌。他死死低著頭，盯著地上那個被叫做“夜壺”的小鼎，手指在袖子里掐得生疼。

叮！檢測到宿主面臨劫掠、羞辱，財富（潛在）及尊嚴遭受嚴重威脅。

特殊情景觸發：財富捍衛模式啟動。

臨時任務發布：使用任意方式，令眼前二人即刻放棄勒索與羞辱，并產生不低于‘中度驚懼’情緒。

任務時限：三十息。

任務獎勵：依據完成評價，解鎖隨機系統功能或獲取特殊物品。失敗懲罰：隨機剝奪一項已有財產（包括但不限于靈石、物品、修為潛力）。

冰冷的提示音，如同最后的判決，在他快要炸開的腦子里響起。

三十息！任意方式？讓他們驚懼？

他一個剛被榨干、修為只有煉氣二層的窮光蛋，面對兩個煉氣三層的混賬，能有什么**方式？！

趙虎笑夠了，用腳尖嫌棄地撥弄了一下地上的小鼎，然后彎腰撿起來，在手里掂了掂。“行，陳長生，師兄我今天發發慈悲。我知道你小子肯定還有存貨。把你身上剩下的靈石、符箓，統統交出來。這個‘寶貝’夜壺呢，師兄我就大發善心還給你。咋樣？夠意思吧？”

他眼神貪婪又兇狠，手指用力，看樣子下一秒就要動手硬搶。

二十五息……二十四息……

剝奪財產？他現在還有啥？就這三樣剛買的“破爛”？還是那煉氣二層的修為？或者……直接要他的命？

不！絕對不行！

極致的壓力下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，混合著求生的本能，猛地沖垮了他所有的恐懼和理智。他非但沒后退，反而往前湊了半步，幾乎貼上趙虎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他抬起頭，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虎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、扭曲的弧度，壓低了聲音，語速快得跟連珠炮似的：

“趙師兄……李師兄……你們說得對，我買了堆破爛。”

他猛地指向地上那本書和石頭，聲音嘶啞卻帶著股詭異的勁兒：“這鼎，五十靈石！這書，二十！這石頭，三十！我的一百靈石，全給了角落里那個穿破道袍的老頭！”

趙虎和李侯臉上的嘲笑瞬間僵住。一百靈石？買這三堆垃圾？

陳長生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顫音，眼神飄忽卻又死死鎖住趙虎：“那老頭……收了我的靈石，最后臨走前，莫名其妙說了句話……”

“他說……‘因果已沾，好自為之。’然后……”陳長生吸了口涼氣，眼神里流露出真實的、后知后覺的恐懼，“就在我眼皮子底下，像一陣青煙，唰一下，沒了蹤影。”

“你們說……”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趙虎和李侯開始有點發白的臉，“一個隨手賣這種‘垃圾’，收了一百靈石就能原地消失的主兒……會是個什么來頭？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趙虎額頭滲出的細汗，繼續幽幽道：“還有這鼎……我剛試了，用盡全力砸這青石墻，墻裂了，它……連個印兒都沒有。”

趙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手里那尊不起眼的青銅小鼎上。李侯更是縮了縮脖子，往趙虎身后挪了半步。

一陣陰風恰好在此時嗚咽著卷過巷道，吹得遠處燈籠搖晃，光影亂舞，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暗處盯著。

陳長生適時地打了個寒顫，抱緊雙臂，臉上是純粹的肉痛和害怕（這倒半點不假）：“一百靈石啊……全沒了……就換了這三樣東西，和一句‘因果已沾’……趙師兄，李師兄，你們……你們真要拿去嗎？這因果……我，我心里直發毛……”

趙虎揪著陳長生的手，不知啥時候已經松開了。他盯著手里的鼎，臉色變來變去，像是捏著個燙手山芋。一百靈石買垃圾是蠢，但一個能憑空消失、說話神神叨叨的老家伙……還有這砸不爛的破鼎……修真界，最怕的就是這種摸不清底細的“因果”！

為了勒索幾塊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靈石，去碰這種邪門玩意兒？

趙虎猛地將小鼎塞回陳長生懷里，像是甩掉什么晦氣東西，連退兩步，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咳……陳師弟……既然是你花大價錢‘請’回來的……呃……機緣，師兄我就不橫刀奪愛了！玩笑，剛才純屬玩笑！走了走了！”

他踹了李侯一腳，兩人幾乎是屁滾尿流，腳步凌亂地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黑暗里。

叮！臨時任務：財富捍衛，完成！

目標情緒判定：趙虎（中度驚懼，混雜疑慮），李侯（高度驚懼）。綜合判定：合格。

任務評價：乙中。（巧妙利用信息差與心理暗示，以弱示強，達成有效威懾。）

任務獎勵發放：解鎖基礎系統功能——"靈鑒術"（初級）。可消耗微小精神力，初步鑒別物品材質、基礎能量反應及微弱靈性。

獎勵附加：因首次完成‘財富捍衛’任務，額外獲得‘新手庇護’效果一次（微弱氣運提升，持續十二時辰）。

一連串冰冷的提示音響起。

陳長生背靠著墻壁，緩緩滑坐在地，懷里緊緊抱著那三樣“垃圾”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渾身脫力，冷汗早已把里衣浸透。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和那一百靈石徹底離去的挖心之痛交織在一起，讓他整個人都麻木了。

過了好半晌，他才顫抖著手，看向懷里那尊惹來無數麻煩的青銅小鼎。

“靈鑒術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按照系統灌入腦海的那點微弱指引，集中精神，將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神識，混合著某種奇特的意念，投向小鼎。

視野似乎輕微晃動了一下，幾行極其淡薄、仿佛風一吹就散的灰色字跡，浮現在鼎身之上：

物品：未知青銅小鼎（嚴重損壞，多重封印狀態）

材質：？？？（靈鑒術等級不足）

能量反應：無（表層）。內部檢測到極微量未識別能量淤積（屬性：痛苦/悔恨/極致不甘？）。

靈性：沉寂（存在微弱應激反應記錄）。

備注：它似乎對強烈的‘負面支付情緒’有細微共鳴。或許……喂它更多浸透‘痛苦’的靈石，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？當前狀態：饑餓。

陳長生的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
饑餓？

這破鼎……難道真能吃靈石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