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像只爛抹布堵在嗓子眼，。，耳邊是尖銳的嬰兒啼哭聲，，吵得人天靈蓋都要炸開了。“哭哭哭，賠錢貨就知道哭！林淑芬你死哪去了？連個孩子都哄不好，？”……
林淑芬猛地睜開眼。

眼前是昏暗逼仄的城中村公用廚房，墻壁常年被油煙熏得起膩，

黑乎乎的一層。她手里攥著把崩了口的菜刀，案板上躺著條剛

開膛的鯽魚，紅通通的魚鰓還在一張一合。

刀柄上纏著的黑膠布油膩膩的，黏在手心，是她用了十幾年的老物件。

不對。

她不是死在那間陰冷的出租屋里了嗎？

死前那個月，大兒子為了把她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拿去給孫子

買鬼火摩托，直接拔了她的氧氣管。

那種窒息的絕望仿佛還卡在喉嚨里。小女兒站在病床邊，假惺惺地

抹著干眼淚，嘴里念叨著：“媽，你走了也是解脫，省得拖累我們。”

她這一輩子，就像這條案板上的魚。

十八歲瞎了眼嫁給王大國，像頭老黃牛一樣生了五個孩子。

冬天在冰冷刺骨的水房洗一家七口的衣服，手上的凍瘡爛得流黃水；

夏天背著孩子糊紙盒補貼家用，腰彎得像張弓。

結(jié)果呢？

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，臨了還要被孫子嫌棄一身老人味，

最后落得個拔管暴斃的下場。

林淑芬低下頭，死死盯著自已的手。

這雙手雖然因為常年勞作粗糙不堪，指節(jié)腫大，但皮肉緊實，

沒有那些惡心的老年斑。

這是……1980年？

墻上的日歷只有半截，紅色的“5月20日”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想起來了。

今天，是小女兒剛滿月的日子。

這具身體剛剛生產(chǎn)完，虛得走兩步都冒冷汗，下面撕裂的傷口

還沒好利索，就被婆婆罵著起來干活。為了給自已**，

她咬碎了牙去黑市買了條鯽魚。

上輩子，這條魚最后也沒進她的嘴。

王大國帶了狐朋狗友回來充面子，把這魚紅燒了下酒。她像個舊社會的

丫鬟一樣伺候局子，最后只配喝一碗剩著魚刺的刷鍋水。

“砰！”

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廚房木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褲、梳著油光锃亮大中分頭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
王大國。

年輕時的王大國確實有副好皮囊，濃眉大眼，一副正派模樣。也就是這張臉，

把林淑芬騙得團團轉(zhuǎn)，心甘情愿給他當(dāng)了一輩子的墊腳石。

此時的王大國，臉黑得像鍋底。

他在廠里受了車間主任的氣，正一肚子火沒處撒。原本想著回家能吃口

熱乎飯，老婆孩子熱炕頭地伺候著，結(jié)果一推門，冷鍋冷灶。

尤其是看到林淑芬那副蓬頭垢面、穿著打補丁舊衣裳的樣子，

他眼神里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，像在看一坨爛泥。

這就是他老婆，帶不出手的老媽子。跟廠里那些穿著布拉吉、

踩著小皮鞋的**事比起來，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。

“怎么還沒做飯？我看你是越來越懶了，慣的臭毛病！”

王大國一**坐在旁邊的小馬扎上，二郎腿翹得比天高。他從兜里掏出

一包被壓扁的“大前門”，那是他平日里在外面充門面的道具。

“帶個孩子能有多累？那死丫頭片子吃了睡睡了吃，你就不能手腳麻利點？”

王大國吐出一口劣質(zhì)煙圈，煙霧繚繞中，那是理所當(dāng)然的傲慢，

“我上一天班累死累活，回來連口熱乎水都沒有？還要**老子？

趕緊把魚燒了，多放點辣椒，剛子他們一會要過來喝兩盅。

別給我丟人現(xiàn)眼！”

累死累活？

林淑芬冷笑。

這男人在廠里就是個混子，上班喝茶看報紙，下班就是大爺。

油瓶倒了都不帶扶一下，每個月的工資還要藏一半在鞋墊底下，

偷摸寄給他鄉(xiāng)下的偏心老娘。

留給家里的那點錢，連買棒子面都要算計著吃。

熟悉的PUA話術(shù)。

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嘴臉。

上輩子的委屈、怨恨、不甘，在這一瞬間徹底爆了。

剛出月子就要在這個連自來水都沒有的城中村里洗尿布、

生那死難伺候的煤爐、還得去公廁倒痰盂。

憑什么？

就憑他褲*里帶個把？

林淑芬握著菜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，那不是怕，是恨。

恨自已上輩子是個爛好人，恨這一家子吸血鬼把她吃干抹凈還要嫌她肉老。

“愣著干什么？跟個木頭樁子似的！”

王大國見她不動，心里的火更大了。在他看來，老婆就是他的**財產(chǎn)，

打一頓就老實了。

他抬起穿著皮鞋的腳，對著林淑芬的小腿就是一下：“趕緊做飯！

我看你就是欠收拾，三天不打上房揭瓦！”

這一腳，徹底踢斷了林淑芬腦子里名為“賢惠”的那根弦。

她猛地抬起頭。

那眼神，陰鷙得像是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。

那是活了八十五歲，看透了世態(tài)炎涼，在菜市場跟人為了

幾分錢對罵幾十年的兇狠與市儈。

王大國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(fā)毛，夾煙的手都抖了一下：

“你……你這么看我干什么？中邪了？”

林淑芬沒說話，她死死盯著案板上的魚。

手里的刀因為憤怒握得太緊，指腹重重地壓在了魚背那根鋒利的背鰭上。

“嘶——”

一陣鉆心的疼。

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，順著手指滴落在手腕上那只翠綠的玉鐲上。

那是母親臨死前塞給她的，說是能保命。

上輩子，這鐲子在幾年后被那個敗家大兒子偷去換了賭資，

輸了個**，她為此哭瞎了一只眼。

血液接觸到玉鐲的瞬間，并沒有滑落，而是像水滲進海綿一樣，瞬間消失不見。

“叮——”

腦海深處，仿佛傳來一聲清脆的玉石撞擊聲。

緊接著，林淑芬感覺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。

她能“看”到。

就在她的意識里，多了一個灰蒙蒙的空間。有一口還在冒著白氣的靈泉井，

有一塊黑得流油的土地，還有一個像倉庫一樣靜止的地方。

空間？

林淑芬心頭猛地一跳。

這是老天爺看她上輩子過得太苦，特意給她的補償嗎？

既然重活一次，手里還有了這樣的寶貝……

****賢妻良母！

“裝什么死！”

王大國見她手流血了，不僅沒半點關(guān)心，反而一臉晦氣，

“殺個魚都能弄傷手，你說你還能干點什么？真是廢物點心。

趕緊洗洗，別把血弄魚上，腥氣，剛子最煩這個。”

說著，他伸手就要去拿那條魚，“算了，笨手笨腳的，

我拿去讓隔壁李嫂幫忙燒一下，指望你我得**。”

還要拿魚？

還要拿去做人情裝大方？

做你的春秋大夢！

林淑芬眼疾手快，一把按住那條魚。

顧不上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，她抓起那條**膩、血淋淋的生魚，

猛地轉(zhuǎn)身，用盡全身力氣往王大國面前的那張破木桌上一摔！

“砰！”

一聲悶響。

幾滴腥紅的魚血好死不死，直接濺到了王大國引以為傲的白襯衫上，

像幾朵炸開的紅梅。

王大國懵了。

在他的認(rèn)知里，林淑芬從來都是低眉順眼，說話都不敢大聲，

就算被打兩巴掌也只會躲在被窩里哭。今天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？

“想吃？”

林淑芬的聲音沙啞，冷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。

她拿起那把帶血的菜刀，猛地剁在案板上！

刀鋒入木三分，就在王大國搭在桌邊的手指旁，不到兩厘米。

“想吃自已做！不然就餓著！”

王大國嚇得像觸電一樣縮回手，臉色瞬間漲紅。男人的尊嚴(yán)受到了

前所未有的挑釁，尤其還是被平日里看不起的“黃臉婆”挑釁。

“林淑芬！你反了天了！敢跟我摔摔打打？”

他騰地一下站起身，揚起巴掌就要往林淑芬臉上扇，

動作熟練得令人發(fā)指，“我看你是皮*了！”

面對那只揮過來的手，林淑芬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抱頭求饒。

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，

只有看垃圾一樣的厭惡。

“你動我一下試試。”

林淑芬拔起案板上的那把刀，刀尖微微抬起，正對著王大國的小腹，

“王大國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。我現(xiàn)在命都不要了，你要是

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我就敢讓你這輩子都后悔當(dāng)男人。

大不了咱們一起去見**！”

那股子狠勁，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。

那是真的敢捅人的眼神。

王大國的手僵在半空，硬是不敢落下來。

他是個典型的窩里橫，對外慫得像鵪鶉，對內(nèi)狠得像狼狗。

但他更是個惜命的，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林淑芬。

這婆娘瘋了。

真的瘋了。

就在他愣神的功夫，林淑芬轉(zhuǎn)身，一把抓起桌上那幾個原本準(zhǔn)備

給他下酒的精細(xì)白面饅頭，直接塞進懷里。

然后把案板上的魚往那個臟兮兮的洗臉盆里一扔，端著盆，

轉(zhuǎn)身就往臥室走。

“砰！”

房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，順手插上了插銷。

只留下王大國一個人站在廚房里，看著空蕩蕩的案板，

和襯衫上的血點子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臉上的肉都在抽搐。

“行！行！林淑芬你有種！你不做飯是吧？老子去下館子！

我還不信治不了你這個敗家娘們！等你**了別來求我！”

屋內(nèi)。

林淑芬靠在門板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
剛出月子的身體虛弱得厲害，剛才那一下爆發(fā)，

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，下腹墜痛得厲害。

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，打濕了鬢角。

但這心里，****爽！

上輩子伺候了一輩子，這輩子，誰愛當(dāng)賢妻良母誰當(dāng)去！

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玉鐲。

鐲子里的那抹翠色仿佛活了過來，在昏暗的屋子里流轉(zhuǎn)著微光，

像是在回應(yīng)她遲到了幾十年的覺醒。

“王大國，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
她拿起那個白面饅頭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
“這輩子，我不伺候了。”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林淑芬靠在門板上，手里攥著那個白面饅頭，一口一口往嘴里塞。

饅頭是涼的，但她吃得很香。

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上輩子那些咽不下的委屈。

外面?zhèn)鱽硗醮髧らT的聲音，緊接著是他那雙假皮鞋踩在樓道

水泥地上的“咚咚”聲，越來越遠(yuǎn)。

林淑芬冷笑。

這男人就這點出息，一受氣就往外跑，屁用沒有。

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玉鐲。鐲子里那抹翠色在昏暗的

屋子里泛著微光，像是在回應(yīng)她。

林淑芬閉上眼，意識沉入那個灰蒙蒙的空間。

空間不大，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。

正中央是一口冒著白氣的靈泉井，井口不過臉盆大小，但往里看，

深不見底。井邊是一塊黑得流油的土地，目測有十來平米，

上面光禿禿的，什么都沒種。

再往邊上，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區(qū)域，空蕩蕩的，只有幾個木架子。

林淑芬試著用意念控制，把手里剩下的半個饅頭“放”進倉庫。

饅頭瞬間消失在手中，出現(xiàn)在倉庫的木架上。她心念一動，

饅頭又回到了手里。

還熱乎著。

時間靜止！

林淑芬眼睛一亮。這可是寶貝啊。

1980年，連冰箱都是稀罕物，這空間簡直就是個移動的超級保鮮庫。

她又試著走到靈泉井邊，用意念舀了一捧水。

水是溫的，入口甘甜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香。喝下去的瞬間，

林淑芬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。

剛才那股子要命的虛弱感，竟然緩解了大半，下腹的墜痛也沒那么明顯了。

好東西！

林淑芬正想再多喝幾口，突然聽到外面?zhèn)鱽硪魂嚰贝俚哪_步聲。

緊接著，房門被人用力拍打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“林淑芬！你給我開門！”
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小劇場

王大國站在冷風(fēng)中瑟瑟發(fā)抖，肚子餓得咕咕叫，看著手里只剩

煙**的大前門，陷入了沉思：不對勁，十分得有九分不對勁。

以前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黃臉婆去哪了？今天那個拿著菜刀

要把我剁了的女人是誰？難道現(xiàn)在的坐月子還有讓人變身的副作用？

林淑芬在空間里：喝著靈泉水，吃著白面饅頭，真香。

王大國是誰？不認(rèn)識，別來沾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