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天選者·虞玄機……大明歷六百五十八年(公元2025年),七月***,陰天。
應天府司天監·秦淮分監后門,早上七點不到。
虞玄機佇立在此,他穿著一件顯得寬大(體型縮水)、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,帽檐壓到最低,口罩拉到鼻尖,連手腕都裹得嚴實。
一頭柔順微卷的長發塞進**里,只露出一小縷墨色發尾。
整個人縮在陰影里,像一團不肯見光的霧。
后門的值班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只看到一雙沒什么情緒、但卻意外好看的粉色眼睛。
“新覺醒的?”
老人沙啞問道。
“嗯。”
虞玄機點了點頭,把聲音壓得又低又悶,像是剛睡醒。
“填表。”
老人把一張最普通的黃紙表格推過來,沒抬攝像頭,也沒問名字。
這個世界沒有***,就算是天選者備案只看靈能特征,不看臉。
畢竟會因為覺醒而改變外貌的天選者并不在少數。
虞玄機拿筆寫下自己的姓名,在能力欄,他只填了兩個字:控夢。
品級一欄,則是勾了最低的黃。
老人掃了一眼,懶洋洋地蓋了個章:“去二樓一號房,抽血、測場、登記完就走,別磨蹭。”
虞玄機點頭照做,整個過程沒人讓他摘口罩,也沒人讓他**服。
二樓一號房里,光線昏暗,只有一盞老式臺燈。
負責檢測的是個戴厚眼鏡、膚色蒼白的中年男人,姓陸,看起來像是常年不見太陽。
“把袖子擼到肘彎,抽一管血。”
陸研究員頭都沒抬。
虞玄機擼起袖子,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,細得過分,血管在皮膚下泛著緋紅。
針頭扎進去,他的睫毛輕微顫了一下。
血抽出來那一刻,陸研究員的筆尖頓住了。
血液在試**自己發光,極淡的玫瑰色光暈,像一顆顆小小的閃耀星辰懸在液體中央。
不知是否是錯覺,他好像嗅到了一陣清甜的香味。
陸研究員猛地抬頭,只看見口罩上方一雙粉紅色的漂亮眼眸。
“有什么問題嗎?”
虞玄機問道。
“沒事。”
陸研究員迅速低頭,把試管放進密封盒,喉頭咽了咽口水,聲音都有點抖,“接下來測品階,把手放感應石板上,輕微釋放靈能就好。”
虞玄機把手放上去,石板上浮現出一枚小篆書寫的“黃”字。
一旁的儀器“滴”了一聲,吐出一張小票。
姓名:虞玄機靈能:控夢屬性:靈臺品階:黃階備注:無攻擊性,無危害性,可不予關注陸研究員沒由來的松了口氣,蓋章、簽字、歸檔,一氣呵成。
“好了,走吧。
如果需要你的話會有電話通知。”
虞玄機接過那張薄薄的備案小票,折了兩下,塞進最里面的口袋。
他推開后門,天空己經下起了小雨,雨絲斜斜地飄進來,打在帽檐上,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老人還在門口打瞌睡,鼻子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虞玄機縮進帽衫里,雙手插兜,腳步輕得像貓,一頭扎進雨霧里。
……和前世的記憶不同,虞玄機此生所處世界的大明,并沒有滅亡。
他拿出手機,在千度百科上搜索起世祖皇帝本紀的內容———轉折正是發生在明世祖朱由檢的時代。
……帝諱由檢,光宗第五子,幼而岐嶷,目有重瞳。
讀書日誦千言,嘗與侍講官論《資治通鑒》,指陳得失若懸河,眾皆驚服。
天啟七年八月,**大漸,召帝受璽。
帝泣血踐*,改元**。
時朝綱弛壞,建虜猖獗。
帝夙夜焦勞,詔舉遺賢,重起熊廷弼督師薊遼,擢徐光啟掌欽天監。
開經筵以納諫,罷礦監以蘇民。
尤重格物之道,命光啟譯泰西《奇器圖說》,設軍器局鑄紅衣大炮,又造龍骨水車溉北地旱田,天下謂之“**新政”。
十一年春,帝親征遼東。
師次錦州,建虜正白旗萬騎突至,煙塵蔽日。
忽天有聲如雷,赤星墜自西北,徑落虜陣,火光迸射,人馬俱焚。
參將曹文詔見隕石陷地三尺,鐫“誅虜護國”篆文,三軍皆呼萬歲。
(見《天文志·隕星篇》)十二年冬,攻海州。
時值奇寒,渤海冰合如砥。
帝擐甲持矛,率關寧鐵騎踏冰而東。
敵首多爾袞笑曰:“天欲凍殺**。”
語未竟,冰面陡裂,獨明軍履處堅若磐石。
鐵騎縱橫沖殺,虜兵滑墜冰隙者無算。
(載《輿地志·冰異考》)十三年圍盛京,虜酋黃臺吉登城固守。
帝立馬渾河,指城樓曰:“彼獠當*。”
言訖云中霹靂驟發,黃臺吉仰面倒斃,額有焦痕如指粗。
虜醫剖視,其心盡碎。
(存《太醫院**》)史臣曰:帝以神武之資,承天眷之隆。
隕星授首,玄冰讓途,此非天命攸歸乎?
然帝嘗語輔臣:“朕惟修德而己,異象皆偶然耳。”
故后世論者,謂其功在人事,而神跡特助之也。
……也正是因為這段世祖本紀的描寫,世祖皇帝朱由檢被全世界靈能學者公認為第一位天選者,并且判定品階為最高等的天階(西方勢力評定等級為S級)。
據記載,世祖皇帝駕崩之日,天穹裂開一條紫縫,七日不合,史稱“紫劫”。
自此之后,天下始有天選者誕生。
歷經三百八十載,人類對天選者的認知和研究己經逐漸成熟透明。
天選者的覺醒全憑命運,無論是天潢貴胄、王公貴族,還是販夫走卒、商賈兵丁,都有概率在夢中奇遇、繼而靈能天選。
己經可以確定的是,天選者的覺醒年歲都是十八歲———就和世祖皇帝朱由檢在**二年初次展現神跡一樣。
昨夜同樣是虞玄機的十八歲生辰。
能夠成為天選者的自然是少數,而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低品階(等級)———微量級的黃階(西方的D、E級)占比絕大多數;實用級的玄階(*、C級)都少的可憐;擁有區域性威脅甚至達到戰略級的地階(**)都屈指可數。
而像世祖皇帝朱由檢那樣可以改寫戰局,足以堪稱國運級別的天階(S級)天選者,在其駕崩后的三百八十多年里,似乎從未真正出現過,只有判定存疑的幾個人選。
而虞玄機自然不會是最低等的黃階,這個評價只是他刻意而為之的結果,屬于始祖魅魔無數能力之一。
之所以去進行登記,為的也不過是討要一些好處———即便是最低等的黃階,每個月也能領取大明寶鈔三萬元的補貼,以及任意選擇高等學府就讀、體制單位分配編制的資格只要在上面需要你的時候聽話就好。
至于再往上的玄階,雖然能拿到更優渥的津貼和待遇,但是會被強制**入伍的風險。
虞玄機可不想去當大頭兵。
沒有人能束縛他的自由,包括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