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會陪著你，直到這人間劫渡完。”

那天之后，林野的生活徹底變了。

他白天跟著沈硯學辨認符箓，晚上聽沈硯講四百多年前的事——講他見過鄭和下西洋的船隊，講他在清朝的雪夜里救過凍僵的書生，講他**時躲在租界，看著古寺的銀杏被炮火燎了半片。

“你會不會覺得孤獨？”

有次林野趴在桌上，看著沈硯一筆一畫抄錄古籍，突然問。

沈硯的筆頓了頓，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。

他抬頭看向窗外，銀杏葉正飄落在窗臺上：“以前會，直到遇見你。”

林野的耳尖突然發燙，剛要轉開話題，就見沈硯起身，從柜子里翻出個木盒，里面裝著個小小的撥浪鼓，漆皮都掉了大半：“這是四百多年前，一個小孩落在寺里的。

我想著，等將來見到你，或許你會喜歡。”

那撥浪鼓搖起來的聲音，帶著時光的鈍響。

林野接過時，突然發現沈硯的指尖，竟有一道淺淡的疤痕——和他小時候爬樹摔破的傷口，在同一個位置。

“這疤痕……哦，”沈硯漫不經心地收回手，耳尖卻有些紅，“幾百年前救個落水的小孩時弄的，早忘了。”

林野沒再問，只是把撥浪鼓揣進兜里，覺得心里像是被銀杏葉填得滿滿當當。

他忽然明白，沈硯等的不只是一個天選之人，而是一個能陪他把漫長時光，過成尋常日子的人。

秋末的某天，林野發現古寺外的霧氣越來越濃，連手機信號都沒了。

沈硯拿著羅盤，臉色凝重：“劫數要來了，是瘟疫。”

林野頸間的銀鎖又開始發燙，鎖骨處的蓮紋亮了起來。

他跟著沈硯去山下的村子，卻見村民們都捂著口鼻，眼神麻木。

沈硯掏出符箓，指尖的金光落在井水里，而林野站在村口，銀鎖突然飛了起來，在空中化作一道銀光，籠罩住整個村子。

等霧氣散時，林野已經累得站不住，沈硯快步上前扶住他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衫傳過來：“還好嗎？”

“還好，”林野靠在他肩上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，“就是覺得，原來我真的能做些事。”

沈硯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。

林野抬頭時，正好看見一片銀杏葉落在沈硯的發間，和他的銀絲纏在一起，像是時光終于在此刻，停住了腳步。

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