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家宴，女兒根據(jù)家人一年表現(xiàn)。

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紅包。

“老公提早下班回家團圓，獎勵一千！”

“老弟把煙戒了，真不容易，獎勵一千！”

說著，她又捏了捏遠房**的小臉蛋：

“一年沒見，寶貝都學會自己吃飯了，也獎勵一千！”

屋里滿是笑聲，其樂融融。

看著女兒走來，我心里也升起期待。

自己起早貪黑，忙前忙后，為這個家*勞了一整年。

肯定也能收到個大紅包，沾沾福氣。

可下一秒，女兒卻把笑收起來，看著我伸出的手，沒動。

“媽，”

她聲音不高，桌上卻靜了一瞬，

“上個月咱家水電燃氣費超了三百，生活費也多花了七百。”

“正好，您倒欠我一千。”

只見她拿出一個空紅包，放在我攤開的手心。

“大過年的，這錢我就不要了。”

“就當我這個做女兒的，給您的紅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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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飄飄的紅包像一記耳光，打得我腦袋嗡嗡作響。

女兒方詩見我僵著不收，皺了皺眉。

“您不是常說‘一歲紅包一歲福’嘛，”

“怎么，到手的‘福氣’都不要啦？”

說著，她抱起胳膊，看向坐在主位的老伴方清遠：

“爸，您給評評理。我好心給大家發(fā)紅包，圖個喜慶，媽這是給誰甩臉子呢？”

方清遠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他退休前是特級教師，最講體面。

“老劉啊，詩詩也是一片心意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一開口便是教育人的口吻，

“再說了，你看看我，不也沒紅包嗎？”

“你一個當**，還跟自己親閨女計較這些？”

我看著他，眼眶酸脹。

“是，你沒紅包。”

我聲音發(fā)啞，一字一句像是牙膏，從喉嚨里生擠出來，

“可你杯子里泡的茶，是詩詩前天買的，一斤五百，買了小一千。”

“還有前陣子你說頸椎疼睡不好，兒子立馬給你換了個三百多的記憶棉枕頭。”

“我呢？”

“去年我就說，家里那口智能鍋太高級，我用不慣，想要個簡單點的，也不貴，28，你們有誰放心上了？”

“得，又來了。”

方詩嫌棄地白了我一眼，滿是不耐，

“媽，不是我說您，**歹是個成年人了，總不能連幾個按鍵都搞不懂吧？“

“給您買了智能鍋，是讓您省事兒。您倒好，還埋怨上了！真是狗咬呂洞賓，不識好人心!”

女婿**也湊過來打圓場：

“是啊媽，詩詩是為**。智能家電確實方便，您多學學就會了。”

“學?”

我苦笑，看著手上被電飯煲燙出的疤。

“你們買完就扔給我，有人教過我怎么用嗎？上次我問詩詩那鍋怎么預約，她說‘您是老年癡呆嗎？這么簡單都不會’。”

“最后，還是我把說明書拍下來，發(fā)給老姐妹，人家用語音一條條教我的。”

方清遠重重放下茶杯，“哐”的一聲脆響。

“劉愛花！大過年的，你說這些有意思嗎？”

方清遠臉色陰沉，又擺出在學校當教導主任的譜，

“女兒女婿指出問題，是幫助你進步，讓你更好地勤儉持家。”

“你提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干什么?”

“上個月生活費超支七百，水電燃氣多出三百，這是不是事實?”

他手指頭在桌面戳得咚咚作響，唾沫星子止都止不住，

“你作為一個家庭婦女，經(jīng)營好家庭是你的本職。花超了錢，這是不是你的錯?”

“是錯就得認。”

“犯錯不可怕，重要的是知錯就改，而不是拿一些傷害家人的事，在這嘴硬。”

“快，把紅包收了，給詩詩道個歉。大過年的，別掃興。”

道歉？

我憑什么道歉？

因為多花的錢?

那超出的三百塊水電燃氣，是入冬后方清遠說自己老骨頭怕冷，讓我24小時開著空調熱風。

多花的七百塊生活費，是女兒說年夜飯要有排場，特意吩咐我加上海鮮和車厘子。

其中有三百，還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錢墊上的。

而這些，方清遠整天和我在一起，最清楚不過。

“那些錢怎么超的，你真的不知道？”

我抬起頭，看向我所謂的丈夫。

方清遠沒做聲，女兒卻像是點燃的炮仗，炸開了：

“您多花錢還有理了?”

“我們在外面累死累活，您就在家做做飯掃掃地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就不能多體諒體諒我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