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，我的安靜沉默和爸爸的興高采烈形成鮮明對比。

他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腦勺。

“瑤瑤，你拿的可是全國冬泳冠軍，跟你比賽的也都是專業選手。”

“你知道這個含金量有多高嗎？怎么一點都不激動！”

“瑤瑤，多虧了**媽，你要懂得感激她給你的優良基因。”

爸爸在一旁感嘆，我只是機械地回復了個“哦”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肯定會扯出一抹笑容附和他。

可我的身體現在只是一具空殼，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。

爸爸眼底閃過一絲失望，轉而又笑了笑。

“瑤瑤，看來你是太累了。”

“好好休息休息，一會兒爸爸告訴你個好消息，你聽了絕對很高興。”

剛想走，一眾媒體拿著話筒，齊刷刷聚了過來。

“請問拿到全國級別的游泳冠軍是什么感受，此刻你最想說些什么？”

爸爸趕忙眼神暗示，示意我在鏡頭前好好表達感恩之情。

可已經成為“行尸走肉”的我目光躲閃，整個人都是木木的。

爸爸見狀，趕緊搶過話來。

“我是冠軍的爸爸，她現在剛比完賽，實在太累了。”

“這次比賽，雖然離不開沈瑤的刻苦訓練，但最最重要的是****辛苦栽培和優秀基因。”

爸爸掏出媽媽照片，語氣充滿寵愛。

“沈瑤媽媽，就是家喻戶曉的游泳冠軍付一梅。”

“她嫁給我后，一心操持家務、養育孩子，拋棄了自己的夢想。”

“現在好了，她的親生女兒傳承了這份優良基因，我和**媽都心滿意足了！”

爸爸說著，捂住臉，潸然淚下。

現場氛圍被爸爸的深情帶動，有個眼窩子淺的記者，紅了眼眶。

“沒想到，冠軍背后還有這么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，這真是一位偉大的媽媽。”

“這位先生，請允許我約付一梅女士做個專訪。”

記者七嘴八舌，可我只覺得喘不過氣來。

剛剛水嗆進了肺部，現在正慢慢侵蝕每一個細胞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我噴出一口鮮血。

看來****說得沒錯，我隨時都會死。

爸爸聽見動靜，卻沒有給我一個眼神。

他低聲道：

“瑤瑤，不要掃興，我正跟**深情告白呢。”

“你這體質也太差了，就采訪這么一會兒就要感冒嗎？”

我擦了擦血。

冷風吹過，帶著身上的水漬，涼颼颼的。

其他運動員已經陸陸續續裹上厚衣服，準備退場。

爸爸手里只拿了加油用的哨子，和媽**照片。

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用來御寒。

一陣頭暈目眩，我栽倒在地上。

我沒有再掙扎呼救。

死了也好，反正也沒有人在乎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