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必您就是裴哥哥的夫人岑凝吧？”

“紹兒，快來拜見將軍夫人。”

一個(gè)三四歲的小男孩只往她身后藏。

眉眼有八分和裴永延相似。

我心下已經(jīng)有了判斷。

“夫人不知，奴家是將軍副將的妹妹，素日將軍對我們一家多有照拂，今日老夫人壽辰，特來拜見。”

拜見是假，

認(rèn)親是真吧。

裴永延，你就這么迫不及待讓這個(gè)外室登堂入室嗎？

她身上還披著那件狐貍毛做的披風(fēng)。

那日裴永延陪著幾位皇子行獵，

打了只狐貍，

毛色鮮亮。

我正缺一件披風(fēng)，

裴永延卻說改日替我再做，

婆母壽辰在即，要趕制出來給婆母。

原來不是給婆母，

竟是給他心尖上的人。

我正要走，

就瞥見她鬢間簪著一對蝴蝶金釵。

我當(dāng)即拔了下來，

“這是哪里來的？”

婦人鬢發(fā)凌亂，卻作出一副正室的作派：

“這個(gè)，是裴哥哥去年生辰送的，姐姐喜歡，拿去就是，犯不著這么著急，連妹妹的頭發(fā)都弄亂了。”

這對蝴蝶金釵。

是母親在世時(shí)，為我打得最后一副嫁妝。

也是我送給裴永延的定情信物。

這幾年，我的嫁妝總是莫名其妙的消失。

原來，

一切都有跡可循。

見我如此失態(tài)，

婦人從我手里奪過了金釵。

“不是將軍夫人嗎？眼皮子這么淺？”

我攥住她的手腕：

“你是什么東西，也配戴我母親給我的蝴蝶釵？”

婦人見我情緒激動(dòng)，

節(jié)節(jié)后退。

失腳跌進(jìn)湖里

她順勢拉住我，

一起倒進(jìn)冰冷的湖水里。

“裴哥哥，救我……”

裴永延率先將婦人救了上來，

“落英，可傷到哪里了？“

裴永延嚇壞了，立刻將披風(fēng)脫下來，裹緊了婦人。

“都是我不好，夫人想要我的一對釵，我念著是裴哥哥送的，拒絕了夫人。”

“她就將我推進(jìn)了湖里……”

裴永延一聽，瞬間就火大了起來：

“君子不奪人所好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
我攥著那對釵，

看著他們一唱一和。

衣裙?jié)裢福ぴ谏砩希滹L(fēng)陣陣都不覺得冷。

那婦人梨花帶雨，攥著他的衣角：

“裴哥哥，都是我不好，你就別怪夫人了，家和萬事興。”

“許是我的孩子眉眼有幾分像你，將軍夫人不高興了。”

我對上裴永延冷冷的眸子：

“今日之事，無論怎么算，都是你的錯(cuò)。”

“落英是客人，還不道歉！”

我站起身來，

裙子上的水緩緩垂落，

蝴蝶釵已經(jīng)斷成了兩半，

這是**最后一件遺物了。

“裴永延，一個(gè)小偷，我憑什么給她道歉！”

該道歉的是他們這對****。

裴永延氣急，

“她偷你什么了？”

“岑凝，我竟然不知，你是這樣顛倒黑白的人！”

我原本想將蝴蝶釵，摔在他臉上。

可是忽然我就不想了。

一個(gè)人不相信你的時(shí)候，

真相就沒那么重要了，

因?yàn)榕嵊姥又幌胂嘈潘嘈诺模?br>
今**處處護(hù)著落英，

我何必自取其辱。

“無話可說了？”

“來人，即日起，將夫人的東西都搬去西院，只許給她下人吃的東西！”

“直到她肯認(rèn)錯(cuò)為止。”

外面吹吹打打，

婆母的壽宴，眾人觥籌交錯(cuò)。

而我被關(guān)在將軍府廢棄的西院。

外頭兩個(gè)小廝歪聲喪氣：

“這大好的日子，咱們卻要守在這兒，王五他們幾個(gè)今日恐怕賞錢都要拿到手軟。”

“真是晦氣，生不出孩子，脾氣倒不小，帶累我們。”

方才沒注意，現(xiàn)在才覺得腳踝處生疼。

血蔓延在裙子上。

我眼前模糊，渾身不到冷，

卻發(fā)燙起來。

“來人啊，夫人她快暈過去了，請大夫，快請大夫！”

頭疼欲裂，

我只有一個(gè)念頭。

我得活著出去。

小翠拍門，無人應(yīng)。

“夫人知錯(cuò)了，真的知錯(cuò)了。請將軍為夫人找個(gè)大夫來。”

我病得渾渾噩噩，

婆母做主，

將蔣落英接入府中。

納為妾室。

短短三天，我的院子，我的嫁妝都成了蔣落英的。

昔日我與裴永延手植的枇杷樹，

如今被人連根拔起。

種上了蔣落英喜歡喜歡的桃樹。

“夫人已經(jīng)快病死了，以將軍對蔣姨**寵愛，不日她就會(huì)坐上正室之位。”

“可不是？夫人當(dāng)年在邊關(guān)，聽說就丟了貞潔，若不是將軍知恩圖報(bào)，從敵軍大營救回夫人，夫人早就死了。”

窗外的那盞紅燈籠刺痛了我的眼。

昔日我與裴永延成婚時(shí)，

他親自帶我去月老廟，

“一生一世，我裴永延只會(huì)有岑凝一個(gè)妻子。永不相負(fù)。”

如今我尚未病死，他就已經(jīng)新娶了。

昔日的承諾如同一個(gè)耳光，狠狠打在我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