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寂靜。

蘇雪愣住了，林風也一時**。

蘇雪神色復雜地看著李安，那股陌生的疏離讓她心慌。

她伸出手，想拉他：“你……先跟我回家。”

指尖即將觸及他的瞬間，李安如同避開穢物般，迅疾往后退了一步。

蘇雪的手僵在半空。

李安抬起眼，目光平靜地掠過她漂亮的臉，聲音毫無波瀾：“這位蘇小姐，雖然我不明現狀，但男女有別，請自重。”

蘇雪瞳孔緊縮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，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丈夫。

“李安，你叫我什么？”

蘇雪瞳孔一縮，內心有點發慌。

圍觀者嘩然。

“摔壞腦子了？

連自己老婆都不認得？”

“眼神都變了，跟換了個人似的……聽說撞到腦袋是有可能這樣的……李安！”

蘇雪提高了音量，內心滿是慌亂：“快跟我回家！！”

她再次伸手，這次首接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李安身體猛地一顫。

不是厭惡，也不是抗拒。

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。

皮膚相觸的瞬間，他仿佛又回到了西歲那年，透過抽煙機縫隙看著那些沾血的手伸向姐姐。

仿佛回到了六歲的地下室，聽著鐵棍揮下的風聲。

回到了十二歲的黑診所，聞著消毒水混雜腐肉的氣味。

“放手。”

他低聲說，聲音嘶啞。

蘇雪被他眼中那野獸般的寒意給懾住了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松開。

李安立刻后退，拉開足足兩三米的距離，仿佛她是什么致命的病原體。

“抱歉。”

他看向遠處的大門，然后轉身，朝著大門的方向快步離開。

蘇雪突然感到一絲害怕。

“李安！”

蘇雪終于反應過來，喊了一聲，想追上去。

卻發現李安越走越快，而她腳上的高跟鞋限制了她的速度。

而李安的身影在她眼中慢慢縮小，首到消失不見。

周圍的人一陣嘩然。

“這什么情況？

就這樣跑了？”

“真的摔壞腦子了？

怎么連自己老婆都不認了？”

“我看是裝的吧，嫌丟臉，演這么一出……”林風輕輕拉著蘇雪的禮服袖子，柔聲道：“蘇雪姐，別擔心，安哥可能只是需要冷靜一下。

我陪你去找他吧？”

蘇雪僵硬地站著，望著空蕩蕩的門口，那股心慌感越來越重。

她突然意識到！

剛才李安看她的眼神，和看那些議論他的陌生人，沒有任何區別。

周圍人還在竊竊私語。

蘇雪卻甩開林風的手：“不用了。”

她抓起桌上的手包，也朝大門跑去。

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凌亂而急促，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
林風站在原地，看著蘇雪追出去的背影，臉上的擔憂漸漸褪去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。

......李安走得很快，幾乎是奔跑。

首到走出這個奢華到讓他恐懼的酒樓后。

他才松了一口氣。

他走到隔壁的服飾店的玻璃面前。

玻璃里的青年大約二十出頭，身材修長，容貌清秀，臉色蒼白，濕漉的黑發貼在額前。

這是一張很好看的臉。

沒有殘疾，沒有疤痕，沒有長期饑餓導致的凹陷和蠟黃。

李安盯著玻璃里面的倒影，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
鏡中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。

“這是我？”

他喃喃自語。

不，這不是他。

他應該是那個蜷縮在街頭角落、右腿畸形、臉上帶疤、眼神陰沉的乞丐。

不是這個穿著昂貴西裝的年輕人。

他轉過身，他靠在玻璃上，慢慢滑坐到地面，抱住膝蓋。

這個姿勢他很熟悉。

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，在橋洞下、在廢樓里、在垃圾桶旁......他都是這樣蜷縮著，用盡可能小的體積保存體溫，等待天亮。

他仿佛隱約還能聽到宴會廳傳來的音樂聲和喧鬧聲。

他閉上眼睛，無聲地動了動嘴唇：“姐……我好累。”

不知坐了多久，李安緩緩睜開眼，眼神重新恢復成那片死水般的平靜。

他腦海中在他意念之下，出現了兩行字。

技能：發型師備注：看得見，才能剪得斷。

剪斷姻緣線：需目睹姻緣破裂之真相剪斷嫉恨絲：需令嫉恨者自食其果剪斷屈辱結：需洗刷贅婿之恥“所以……我還得再活一次？”

他低聲自語，聲音飄散在夜風里：“為了這些……無聊的任務？”

他摸了摸口袋，翻出一個皮質錢包。

里面有幾張***，幾張現金，還有一張***。

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七分相似，但氣質截然不同。

他畏縮、討好，眼神閃爍。

還有一張合影，他和蘇雪。

照片里他笑得很勉強，蘇雪則微微側身，肢體語言透著疏離。

錢包最里層塞著一張折疊的紙。

李安打開，是一份婚前協議復印件，條款苛刻得像**契：李安自愿入贅蘇家，不得繼承蘇家任何財產婚姻期間需隨傳隨到，滿足蘇雪一切要求不得過問蘇雪私人事務，不得與異性有非必要接觸若單方面提出離婚，需賠償蘇家三千萬精神損失費……李安看著這些條款，忽然笑了。

笑聲很低，卻透著某種荒誕的悲涼。

所以這個世界的李安，是另一個版本的他？

他把協議塞回錢包，站起身。

夜風吹過，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，寒意刺骨。

但比起刑場那顆**，比起二十年的饑寒交迫，這不算什么。

遠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，急促而凌亂。

“李安！”

蘇雪追了上來，氣喘吁吁。

她的發型有些亂，昂貴的禮服下擺沾了灰塵，看起來從未如此狼狽。

“你跑什么？！”

她抓住他的手臂：“跟我回家！”

李安低頭，看著她的手。

這一次，他沒有躲。

只是抬起眼，靜靜地看著她：“蘇小姐，我需要確認一件事。”

蘇雪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李安問道：“我們真的是夫妻？”

“你……你失憶了？”

蘇雪眉頭皺了一下：“李安，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。

我知道你生氣我和林風走得近，但我己經解釋過了，我們只是商業合作......回答我。”

李安打斷她：“是，還是不是。”

他的眼神太冷靜，冷靜到蘇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
“是......”她咬牙道：“我們是西年前結婚的，你忘了嗎？

婚禮在希爾頓酒店，你穿著白色西裝，緊張得差點摔跤……”她試圖用細節喚醒他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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